“都裝好了嗎？”

“嗯, 找到房子就能搬了。”

初櫻回頭看了一眼打包好的七八個行李箱, 輕微地喘了一口氣, 忙活了一早上，都有點兒累了。

默默蹲在門口的椅子上嗑瓜子，說道：“徐巖過來住你不一定要搬走啊，咱倆一塊住多方便啊 , ”

“不要。”初櫻說：“你自己琢磨琢磨，我在這合適嗎？”

默默回味她的話，覺得初櫻說的有道理。到時候跟徐巖在房間裏做點兒什麽, 還真挺尷尬的。

吃過午飯, 默默上直播, 初櫻開車出門。

她對源市的地產公司不算了解，也不知道朋友推薦的這一家主做房屋租賃的公司隸屬銘晟集團。

其實那天心情不好, 說不上來的燥郁。

其實也不是默默這件事，而是初櫻對於未來的迷茫, 直播不想上，游戲不想打, 做什麽都沒勁。施雯雯利用午休時間給她發了幾條消息。

【小丸子，我順利入職建築院啦。】

【你在幹嘛呢？別玩太久, 認真工作才是正經。】

【我知道你其實不想放棄的。】

施雯雯一語中的, 她更心煩意亂。

中午市郊沒什麽人, 她開車在高架上兜了很久才下來, 心情總算暢快一些, 然後去朋友介紹的那家公司。

工作人員正各司其職, 忙著自己手頭的事情，客戶也多，看得出來他們生意挺好的。

推門的時候一陣涼氣撲面而來，只有一個實習生倒了一杯水讓她稍等，然後就不見蹤影了。

“那個——”初櫻招了招手，“有人能接待一下嗎？我比較著急，有合適的房源今天就能定下來。”

這時才有一個在櫃臺辦理手續的男生擡起頭，禮貌地道：“不好意思，麻煩您再稍等一下。”

“好吧。”初櫻是個沒什麽脾氣的人，哪怕她已經等了半個小時了。

午後的陽光很好睡，她靠坐在沙發裏，耷拉著腦袋，閉上眼直接睡過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她睜開眼望過去，一群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在會客中心。

她猜測沒人接待自己是因為他們在開會，一看時間不早了，她站起來招了招手，“麻煩能先把我這邊的事解決一下嗎？”

一群人這才驚覺，側過頭來看。

靠。這兒還漏了一個客戶呢。

站在最裏面的男人眸光擡起，門店經理趕緊說：“抱歉林總，是我沒安排好，馬上過去。”

初櫻郁悶了，到底怎麽回事啊？

“我不是打擾你們，看我挺著急的，晚點兒還要回去吃飯呢。我看房子很快的。”

“馬上馬上！”一個銷售喊道，回桌邊找資料去接待客戶。

初櫻聽到回應後，沒多為難。

要是別的客戶，白白等了半個多小時結果人家是把自己忘了，早就投訴了。

她擡起手，手掌撐成了一個小傘的形狀，放在額頭上，阻擋了午後的太陽光線直射在眼睛上。

鼻梁微微皺起，摺了幾條淡淡的紋理。

“快點吧，我真的要回去吃飯了。”

被擋住的男人從人群裏走出來，攔了小員工的資料，道：“我過去吧。”

那是初櫻第一次看見林澤也。

男人穿著白襯衫，一絲褶皺都沒有，袖子卷了兩道。清瘦身形，個子快到一米九了。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帶著不達眼底的溫和笑意，看著不太好接近。

“抱歉，久等了。”

她下意識咽了一下唾沫。

“沒關系。我想租一個單身公寓。”

“一個人住？”他的語調很輕。

“對。”初櫻莫名緊張了下，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可以幫我，推-薦-嗎？”

兩人坐在對面，她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木質味道，混合了些許煙草。

“有幾個。”他很快翻閱了手裏的資料，應該也是第一次看，卻比初櫻多了一份條理感。

初櫻覺得他應該是門店經理之類的，不會親自接待客戶，畢竟他長得這麽好看，萬一被女客戶看上了都不夠分的。

“我姓林。”在註意到初櫻打量的目光的時候，他這樣說。

“哦，我叫初櫻。”

“初小姐。”林澤也把資料推過去，給她看平板上的房源信息，眼睛微擡。

初櫻選了一套在城北的公寓，室內裝修，周圍配套設施挺不錯的，就是距離他們這間中介門店很遠。初櫻沒有想過距離的問題。

她指給男人看：“這個我挺喜歡的。”

林澤也點開地圖，從這裏開車過去要一個小時，初櫻既然選擇這一家門店，說明她就住在附近，並且可能在附近上班。

他問：“你想過距離的問題嗎？城北開往城區的路段早高峰要兩個小時，如果上班不遲到就得五點起床。”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不高不低，恰恰好。

初櫻楞怔了下，她沒想過距離的問題，因為她不上班，不需要在早高峰的時候出門。但是對方提出的確實是一個很實用的建議。

“那你覺得呢？”

林澤也問她公司地址，初櫻不知道怎麽回答，說自己是無業游民不太好，說自己是主播可又沒名氣。

她靜止的時候，林澤也沒繼續問下去，猜測她是不方便說，於是給出了幾個建議。

初櫻一來源市就和默默一起住了，對這邊的租房市場還有交通其實不是很熟悉，愛玩的地方也就那麽幾個，她抓了抓頭發。面對這種社交場合，有點傻乎乎的。

林澤也給她講解的時候，差點兒拿出筆記本了。

林澤也講了一會兒，擡眸看對面的小姑娘，笑了一下問：“你是來上課的嗎？”

“啊，你是不是講煩了？那我趕緊選下來好了。”

“沒有，繼續？”他說：“你有顧慮和要求可以提出來。”

“哦哦哦。”

初櫻點點頭，生怕麻煩了林澤也，

最終初櫻選的是一套不大不小的酒店式公寓，是銘晟的子品牌，但當時她沒註意到，因為往後的第四個月，她就和林澤也結婚了，過起了裝窮的生活，搬去了望湖金座。

很順利地敲了定了租賃合同。

簽字的時候，是另外一個銷售員過來幫她辦理的，林澤也留在會客區，和其他的工作人員說話。

初櫻心底跟小貓抓了似的。

她目光瞥向林澤也的時候，他並沒有往她的方向看，她只是他每天接待的其中一個客戶罷了。

銷售員把她禮貌客套地把她送出了門。

想去撩他，卻不敢。

那個時候初櫻並不知道，林澤也坐在會客區和同事的談話內容正是關於她的。

正在責問為何遺漏客戶沒接待。

她也不知道，林澤也並不是門店經理，他是從總公司過來巡店的。

到門口的時候，她抓了把裙子，匆忙跑回去，目光在大廳裏一掃。

林澤也下意識看過來。

可能是心靈感應吧，他並沒有讓她有任何難為情亦或難堪，竟徑直走了過來。

“怎麽了？”

初櫻摳了下嗓子，說：“我能加你的微信嗎？私人的？”

加了微信以後，林澤也一直沒有發過動態，不像別的房產銷售的那種滿屏廣告，他的空白一片，一條也沒有。

初櫻覺得自己是被他屏蔽了。

靠！

我重疊靠！

初櫻躺在床上，死活不敢給對方發一條消息，一顆躁動的少女心沮喪得不行了。

那個男人太完美，想撩無從下手下手。

同樣的夜晚，距離初櫻睡著已經有五個小時了。林澤也開完會摁了摁太陽穴，趙啟明把止痛藥遞給他：“林總，少吃一些吧。適當休息會減輕癥狀。”

“嗯。”林澤也就著冷水把藥吞了。

打發一行人離開，他回到總裁辦公室裏間的休息室。

這個休息室其實就是一間臥室，床，浴室，衣櫃全都有。

他洗完了澡坐在床上，並不覺得自己能迅速睡著。今天運氣比較好，很快就迷糊了。

夢裏依然是在水庫的小房間裏，發黴的麥稭味道，掉落的墻皮，骯臟的被褥裏有死老鼠和死蟑螂。

最折磨人的，還是那個人的刀子，往他身上劃拉。

以及那些羞辱。

夢裏他跑，不知道是誰來救他了。沒跑過，他驚醒了。

然後再也沒睡著。

身上全是汗，不舒服。他又去洗了個澡，估計後半夜是不會再睡著了，幹脆起來處理工作。

小丸子的朋友圈很熱鬧，昨天淩晨三點，還和朋友在酒吧嗨。

他知道這個女孩子很漂亮，開朗，黑溜溜的眼睛好像會說話。

而且，她還單身。

應該是對他有點兒意思。

巧了，他也有點兒意思。

不過他應該不配去招惹這種完美的女孩子。

後面的時間，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死撐著，還是準備吃點安眠藥睡覺。

藥效發作的前幾分鐘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給她發消息：

【你還在外面玩嗎？該回家了。】

沒什麽很撩的話，十分平常。

因為那會兒沒學會怎麽招惹女孩子。

初櫻早上醒過來，看到手機裏有一個小紅點兒。

還以為是老媽發來的消息呢。

撲面而來的長者氣息。

是林澤也。

她爬起來，拍了一張早晨的太陽。

【我們夜行動物可一點兒都不耽誤。】

林澤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窗外的太陽，而是初櫻鏡頭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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