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謝蘇大婚

關燈
後來雲亦揚再去白府的時候又被白以檀揍了一頓,他默默地受了,不敢耍性子,怕白以檀真生起氣來不理他了。不過白以檀是真沒工夫陪他玩,因為蘇幼瑩的婚期到了,雲亦揚知道以後就跟狗皮膏藥似地越黏越緊,還說要去喝喜酒,白以檀拿他沒轍,只好帶了他去。

蘇幼瑩向來不喜歡繁文縟節,再加上來回蘇郡也挺麻煩的,所以就省了迎親這一段,直接在謝府拜堂了,儀式開始之前,白以檀牽著雲亦揚去後院看她,甫一進門,雲亦揚就盯著那個身穿百鳥朝鳳嫁衣、頭戴金玉鳳冠的美嬌娘讚嘆出聲。

“蘇姐姐,你今天好美啊!”

珠簾一陣輕晃,半遮著新娘子含羞帶怯的嬌顏,隨後一只塗滿鮮紅蔻丹的纖手伸了過來,輕按著他的肩膀說:“謝謝揚兒。”

“不客氣!”雲亦揚傻呵呵地笑著,然後跑到門外拖了一個半人高的禮盒進來了,“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是嗎?那我看看是什麽。”

蘇幼瑩笑著打開了盒蓋,又掀開一層光滑的黑絲綢,裏面包裹著的是一把利劍,柄為青銅鑲紅寶石,刃為玄鐵,附雙溝槽,手指輕彈劍身,嚀聲十分悅耳,看得出是把存了多年的好劍。

“揚兒,這禮物太貴重了……”

白以檀看出蘇幼瑩的猶豫,直接問道:“你該不會是私闖了你爺爺的寶庫吧?”

雲亦揚立刻回身叉腰瞪著白以檀說:“本世子怎麽可能當賊!這可是我光明正大選的,爺爺也同意了。”

說白了還是雲殷的手筆。

既如此便不能不收了,蘇幼瑩讓貼身侍女把劍放好,一邊盤算著該怎麽還禮一邊對雲亦揚說:“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回去替我謝謝你爺爺,好嗎?”

“嗯,我知道了。”雲亦揚點了點腦袋,回頭又沖白以檀做了個鬼臉,白以檀懶得理他,徑自跟蘇幼瑩說著話。

“一會兒就要拜堂了,你緊不緊張?”

“何止緊張……”蘇幼瑩握住白以檀的手,雋白的掌心滿是細汗,“這一切來得太快了,我覺得好不真實。”

白以檀從袖間扯出一條絲帕替她把汗擦幹,溫言道:“傻丫頭,有什麽不真實的?從今天起你就踏踏實實地當謝夫人吧,你的福氣在後頭呢。”

一聽謝夫人三個字,蘇幼瑩的臉更紅了,低低地嗯了一聲便不說話了,白以檀見狀唯有輕嘆,認識她三年,平時那般淡漠的一個人頭一次化作了繞指柔,到底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一切都會變得與眾不同。

她忍不住上前與蘇幼瑩擁抱,由衷地說到:“看見你和瑾瑜雙宿雙.飛,真為你們高興。”

蘇幼瑩含笑點頭,眼眶明顯有了濕意,“有你陪在我身邊看我出嫁,我亦滿足了。”

一旁伺候的嬤嬤看兩人話到深處情緒都有些收不住了,連忙揮著帕子說:“夫人,白小姐,今天是大喜之日,可不興掉金豆子,快收收快收收,吉時馬上要到了!”

白以檀吸了吸鼻子,揚唇笑道:“知道了嬤嬤,我們這就去前廳候著了,新娘子可一定得美美地登場啊。”

“那是自然!”嬤嬤眉開眼笑地答著,回過頭又沖丫鬟招了招手,“來,再給夫人補補妝,準備出去了。”

丫鬟們端著脂粉盒子圍了上來,白以檀輕輕按了按蘇幼瑩的手便退離了梳妝臺前,然後牽著雲亦揚離開了房間。

去前廳要經過一段迷宮般的長廊,彎彎繞繞,一半臨水,一半倚園,幾簇桃枝斜伸進來,上面已結了花苞,露水密綴,粉嫩可愛,猶如美人額心一點淺妝,甚是喜人。

三月桃花浪,江流覆舊痕,在這麽好的時節裏成親,這輩子應該都不會有遺憾了吧。

白以檀想得出了神,到了高朋滿座的前廳仍不自知,還是雲亦揚給她拉進去的,然而剛進門就感覺有道熾熱的視線在她身上游移,默然逡巡一陣,在眾星拱月的上席發現了雲凜的身影。

他居然親自來了,真是給足謝瑾瑜面子。

然而當白以檀的目光落到他身邊之時,便如冬日露天石桌上的一碗粥一樣迅速冷了下去,再無一絲溫度。

這場喜宴雖然排場不大,但天都城中叫得上名號的官員基本都到場了,只因成親的兩人是當今聖上的心腹,是官場新貴,地位顯赫,前途無量,別說受邀的,便是沒有那張喜帖也多的是人削尖了腦袋往裏擠,更何況聖上親臨,能見上一面都是沾了極大的榮光。

可惜謝府不大,容不下那麽多人,該擋的還是都擋在外面了,至於那些恰好帶了子女前來赴宴的官員們,此刻心裏怕是已經樂開了花,忙不疊地帶著女兒到雲凜面前露個臉,即便看不中,留下個印象總是好的。

白以檀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場景。

也就是幾秒鐘的事,她收回了目光轉身拉著雲亦揚入席,因為蘇幼瑩事先安排好了,所以她坐的是女方親眷那一桌,離雲凜所在的上席不遠,卻隔著一條極寬的走道……和一群鶯鶯燕燕。

恰好蘇宇哲招呼完客人回來歇口氣,見白以檀來了,興高采烈地和她聊起了天,倒是分散了些許註意力。

雲亦揚坐在邊上乖得出奇,一顆又一顆地剝著榛子吃,偶爾還繃直了身子探過來餵白以檀,世子的風範都扔了,甚是狗腿。

“吃你自己的,我跟小哲哥哥聊會兒天。”

雲亦揚悻悻地收回了爪子,小聲說了句什麽,白以檀沒聽清,扣著他的下巴把他轉向自己,問道:“你又嘀咕什麽呢?”

“我說看你心情不好才給你剝榛子吃的,你不識好人心!”雲亦揚微惱地低叫。

“我哪有心情不好?”

“撒謊精!”

又來了,這簡直都快成他的口頭禪了,白以檀無奈,只好軟聲哄著:“好好好,你剝你剝,我吃還不行?”

“哼,不剝了。”

說歸說,雲亦揚的臉色卻飛快地陰轉晴了,又摸來一顆榛子,在手裏搓著玩著,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沒了殼,白以檀“求”著他才吃到,覆又轉過去跟蘇宇哲說話,來回來去的頭都快暈了。

就在這時,喜樂奏響了。

喧鬧的前廳登時安靜了不少,悠揚的樂聲中,一身紅袍的謝瑾瑜牽著嬌媚動人的蘇幼瑩踏著紅綢款款而來,一直走到青銅禮案前才停住,渺渺燭煙之下,謝瑾瑜側過身朝雲凜恭敬而莊重地鞠了個躬。

“陛下,請您上座。”

雲凜慨然應允,揚起衣擺落座於禮案旁,神色肅謹,天子威嚴畢顯。

謝瑾瑜回身扶過蘇幼瑩跪在了蒲團上,爾後便聽見主婚儀官唱禮:“一拜天地——”

“二拜聖上——”

“夫妻對拜——”

宣布禮成的一剎那,偌大的前廳歡呼雷動,謝瑾瑜大笑著抱起了蘇幼瑩,在眾人的恭賀聲中被簇擁著進了洞房。

“我們去鬧洞房吧!”某人又開始雙眼發光。

白以檀看了看重新被圍住的雲凜,輕聲說了句好。

於是兩人又沿原路返回,在經過桃花林之時,不期然遇見了一個許久沒見的人,白以檀望著那熟悉的眉眼輪廓,微微彎下腰對雲亦揚道:“拐了彎就是臥房了,你先自己過去玩好不好?”

雲亦揚早就被那邊的聲音所吸引,想也沒想就跑過去了,留給兩人一個安靜的空間。

“以檀……”溫亭遠向前掠了兩步,嘴唇翕動著不知說什麽好,最後還是把話題轉到了她身上,“你的傷好全了嗎?”

白以檀隔著恰好的距離禮貌地頷首,聲線淡雅,清脆如珠落玉盤:“都好了。”

溫亭遠點點頭,又陷入了尷尬的沈默之中。

自從那件事過後他就不敢再見白以檀,怕她鄙夷他那齷齪的心思,怕她厭惡他,更怕她恨他,所以盡管日夜擔心著她的傷勢也只能從謝瑾瑜那旁敲側擊到一點兒,然後憑著他言語中透露出的細節去安撫自己惶惶不安的心。

今日他也是想避開白以檀的,本來準備跟謝瑾瑜道一聲恭喜就打道回府,豈料在這半道上猝不及防地碰見了,於是腦子裏就只剩一片空白。

幸好她沒有轉身就走。

就在他即將在沈默中窒息的時候,白以檀問道:“你這就走了?”

“軍中還有點事要處理。”他面不改色地扯著謊話,實際上早在把他放出天牢之前雲凜就已經把人安□□了京騎,他如今只不過是個被架空的將軍,已無實權了。

“嗯,那你……”

話未說完,白以檀突然被人從後面大力一扯,整個身子被卷進寬敞的懷抱,隨後一雙冰涼的薄唇壓了下來,略帶懲罰地啃噬著她,氣息極重,似針般紮在她的臉上。

“朕不過眨了下眼,你就溜得人影都不見了。”

雲凜嘗盡了甘甜終於放開了她,一雙黑瞳卻透著郁色,似風雨欲來,讓人懼怕。白以檀雙頰的紅雲尚未退去就泛起了怒意,而在身後的溫亭遠看來他們不過在打情罵俏,心又開始隱隱作痛,他只想逃離。

“臣尚有公務在身,請陛下允臣告退。”

“去吧。”雲凜隨意揮了揮手,甚至沒看他一眼。

溫亭遠走後,四下無人,白以檀也不用顧忌了,扯下雲凜箍在腰間的鐵臂道:“陛下,您不好好陪您的環肥燕瘦,盯著臣做什麽?”

雲凜略一挑眉,語氣竟比方才輕松了些:“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故意跟他相約後院互訴衷腸來氣朕?”

白以檀氣極,故意挑釁道:“多謝陛下提醒,男未婚女未嫁,臣下次要想訴衷腸就不必遮著掩著了,直接約在前廳那,想聊什麽聊什麽。”

雲凜許是還沈浸在她剛才不經意透露出的醋意當中,心情見好,不與她計較,只淺聲戲弄著她:“朕怎麽忘了,你素來是個膽大的,萬人匯聚的花燈節都敢當眾強吻於朕,更何況這小小的談天了。”

“你——”

“朕什麽?”

說著,俊臉又低下來,到了嘴邊忽然一轉,斜過去咬了咬她的耳珠,她頓時渾身一抖,使勁推開了他,嬌容遍布紅霞,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雲凜!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答得極為輕巧:“不幹什麽,朕也想鬧鬧洞房,路上碰到你,順便一親芳澤罷了。”

白以檀氣炸了。

好一個順便!

作者有話要說: 小兔崽子雲亦揚出來向大家問好辣~這次蹦跶了好幾章,滿足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