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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京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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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翰林院這幾日的簡報就是這些了,請您過目。”

“唔,放這吧,本王抽時間再看。”

“……是。”

江璧微默默地把一沓冊子放在案臺上,心裏琢磨不透雲決到底是什麽想法,若說對翰林院重視吧,這幾日嚴子航領著一幹言官在朝堂上力抗禦史臺,辯得風生水起,他卻不甚在意;若說不重視吧,譚弘儒專登跑到翰林院耳提面命地交代她把事情做好,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正思量著,有人蹬蹬幾步闖了進來,徑直往雲決身側一坐,滿臉肅殺,沈如潭水。

雲決立刻將她拉近了哄著:“這是怎麽了?誰又惹我們嬌嬌了?”

玉隱沒說話,將手中緊握的聖珓倏地往地上一擲,怒容滿面地說:“自您籌謀大事以來臣就開始蔔卦,一直都十分順遂,這兩天卻突生異象,顯示有‘變數’會影響大局,真是見了鬼了!”

“變數?嬌嬌說的是重生的……”

低眉斂首的江璧微忽地心弦一顫,捏緊了柔荑。

“還能有誰?您知道幾個重生之人?”玉隱俏臉氣得發白,恨恨道,“不就是翰林院那個姓白的小蹄子!”

陷入掌心的指甲緩緩抽離了,留下幾個不深不淺的印子。

雲決風輕雲淡地說:“那有什麽大不了的,她一介女流之輩也翻不起什麽風浪,嬌嬌若是不喜歡,本王命人去殺了她便是。”

“不,這件事臣要親自動手,行動那天您盡管去做您的大事,臣會帶人去城北白府替您滅了這個潛在的禍害。”

“難得嬌嬌主動請纓,本王怎敢不同意?”雲決撫著玉隱滑嫩的臉頰笑道,“嬌嬌的心意本王領了,那就煩勞你跑這一趟,事成之後本王再一起記功。”

玉隱怒色稍減,不經意往邊上一瞟,這才註意到堂下還有個人在,立時蹙眉道:“江大人,聽夠了嗎?還不走?”

江璧微冷汗涔涔地望了眼雲決,道:“王爺,微臣……”

“行了,江大人也不是什麽外人,聽了就聽了吧,難不成還會說出去?”

話裏的冷意頓時覆蓋了江璧微所有感官,她連忙表了番忠心:“王爺和玉大人的敵人就是微臣的敵人,反正那小蹄子就在微臣手下做事,只要玉大人需要,微臣便替您事先做好鋪墊……”

“不必了,用不著你插手。”玉隱冷冷道。

“是,那……微臣就不妨礙王爺與玉大人談事了,告辭。”江璧微福了福身,垂著頭退出了花廳。

她走後,玉隱眉頭仍未舒展開來,雲決便問道:“嬌嬌,你好像很不喜歡江璧微?”

“這些事不該讓她知曉的。”

原來她擔心的是這個,雲決邪肆地笑了笑,把她攬進了懷裏。

“無妨,殺個人而已,那件最重要的事僅你我二人知曉便可,其他的麽……該說還是要說,畢竟她和丞相這些人都跟了本王許多年了,可不能在這個時候鬧起信任危機來。”

“說來那件事……京騎擋道不可不除,您到底是怎麽安排的?”

雲決嗅著玉隱身上的幽香,緩緩扯出一個深邃的笑容,道:“本王準備了一場誅心計,很快就要上演了。”

玉隱抿著唇,隨著他的目光望向了西邊,那是京畿大營的方向。

此時此刻,張遲帶領的瞿陵關守軍已經與雲凜成功會面,並入駐京畿大營,與京騎同在一座圍墻之內,作為京騎將領的溫亭遠拿出了極佳待客之道,在正廳設宴隆重款待張遲及各位副將,而奉旨前來的雲凜自然居於上位,雖然一切如常,但空氣中還是聞得出那一絲淡淡的尷尬。

待酒菜上齊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後,遠道而來的張遲不免多有感慨。

“哎,還是京郡好啊,酒都烈上三分,爽快!”

溫亭遠笑吟吟地說:“張將軍若是喜歡,那我怎麽也得盡一盡地主之誼,等你述完職,我多備幾箱讓你帶回瞿陵關去。”

張遲嗓門粗,笑起來整個房間都似顫了顫,“哈哈哈,那敢情好!若是能給我找來個釀酒師就更好了!你也知道,瞿陵關那等苦寒之地可少不了這玩意,有時候有瓶好酒比什麽都強,哈哈哈!”

雲凜也知道邊關條件艱苦,自然而然地向他舉起酒樽,道:“將軍為保衛我天.朝疆土長年戍守邊關實在辛苦,這一杯酒,本王替朝廷敬你和三軍將士。”

張遲連忙起身行軍禮,道:“效死疆場本就是軍人的職責,王爺如此慰勞臣心中感激,在此代三軍將士謝過了!”說完他便弓著身子喝光了這杯酒。

“無須客套,坐吧。”

隨後三人又聊了些軍中趣聞,甚是歡暢,漸漸的酒過三巡,眾人皆微醺,話題便也扯得遠了,什麽上古秘史家長裏短也都不避諱了。雲凜很少說話,多半時間都在傾聽,倚在靠背上習慣性地把玩著腰間的玉佩,偶爾也會走神,想起送這玉佩的人。

張遲註意到了這個細節,好奇地問道:“王爺,這玉佩的款式格外別致,紋理亦細膩,不似坊間賣的那些,想必很是貴重吧?”

雲凜嘴角輕輕勾起個弧度,道:“若論玉料其實普通,但卻是本王心愛之人親手所制,所以,此貴重非彼貴重。”

此話一出,眾人皆恍然大悟地笑了,唯有溫亭遠,默然更進一杯酒。

他知道白以檀有琢玉之好,從進門伊始就猜到這是她的手筆了,只是在雲凜說出意中人這三個字時他才明白,一路苦苦追逐而得不到回應的……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臣不過一年未回天都城,沒想到王爺已經成親了?實在可喜可賀啊!”

雲凜輕笑道:“還未成親,不過也快了。”

房間裏頓時興起一片恭賀之聲,溫亭遠卻陡然插了一句:“不知王爺是準備娶正妃還是納側室?”

這話問得逾矩,氣氛頓時凝滯,眾人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麽,都閉緊了嘴巴不出聲,生怕雲凜發起怒來受到波及,豈料雲凜只是略含壓迫地凝視著他,淡淡道:“當然是娶正妃。”

“那臣便提前恭喜王爺了。”溫亭遠仰頭飲盡杯中酒,混著苦澀一齊落入腹中,心頭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若雲凜有一絲一毫對不住白以檀,他都還可以為自己找借口,可他根本沒有,哪怕娶一個毫無身家背景的女子為正妃會有無限的阻力和障礙,雲凜卻輕輕巧巧地告訴他,他就是要娶白以檀為正妃,他還能說什麽?

不知灌到第幾杯時,雲凜起身退席了。

“本王不勝酒力,先告辭了,你們賓主盡歡,無須拘束。”

眾人齊聲道:“恭送王爺。”

只見那藏青色的下擺一甩,雲凜已邁出了正廳,正對著的拱門處有個人影若隱若現,細看之下正是從舟,待雲凜走近便低聲問道:“爺,現在去天襲營麽?”

雲凜默然點頭,頎長的身影轉瞬消失在夜色盡頭。

廳裏這邊又恢覆了熱鬧。

“溫老弟啊,不是我說你,你方才也太不懂禮數了,即便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爺那也是人家的私事,你怎能問得如此直接?我都為你悄悄捏了把汗!”

溫亭遠苦笑著一語蓋過:“是我貪杯了。”

“你啊!”張遲伸手點了點他,活像個老大哥,“既然說到這檔子事上了我便問一問你,你這溫家的長子嫡孫怎麽到現在還沒消息?準備何時娶親?”

“還早,再等等吧。”他只能這麽說,雖然知道即便等也沒有希望了。

“還等?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都二十有六了吧?你家老爺子不得整日訓你?”

溫亭遠依稀記得張遲也成家甚晚,便拿來搪塞他,“遲兄,你當年不也是如此?最後還不是抱得美人歸?”

張遲忙擺手,嘆了口氣方道:“你可別學我,我那是碰了些運氣,不然啊,如今你嫂子也不是這個人了。”

“此話怎講?”

“哎,都是些陳年往事了。”張遲憨厚地笑了笑,逐漸沈入了回憶之中,“當年你嫂子是瞿陵關出了名的美人兒,追她的都排到外州去了,她卻偏偏喜歡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給我氣的啊……不過我老張是什麽人,得不到也不能硬搶是吧?沒辦法,拱手讓人唄。”

溫亭遠被他的語氣逗笑了,挑眉反問道:“那怎麽最後嫂子還是落在你碗裏了?”

張遲又是一嘆,這次卻有了些感慨的味道。

“哎,世事難料,那書生身子骨弱,沒過一年就病逝了,你嫂子雖然傷心卻無法違抗父母之命,最後嫁給了我,我一邊撫慰她一邊過日子,很快,那書生就成了記憶。所以說啊,對女人來說,能一直陪著她走到最後的人才是她需要的,什麽海誓山盟,人一死就隨風散,之前的堅持也只不過是堅持而已,說到底,都要重新開始人生的……”

“是這樣麽?”溫亭遠無意識地問著。

“當然是……嗨,我同你說這些陳谷子爛芝麻做什麽,看來我也喝多了,來來來,溫老弟,幹完這杯回去睡覺了。”

溫亭遠默然舉杯,酒入愁腸如野火燎原,將內心燒成一片焦土,荒蕪而空虛,充滿了遙遠的寂寥感。

作者有話要說: 王爺成功變身不炫耀會死星人……讓了這麽多次,小白一表白,他就果斷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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