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

調查科

“嘟——”寂靜裏又是一聲長長的笛鳴，突兀地讓人心驚。語期輕嘆一聲，睜開了本來微閉著的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她轉向紅光耀眼的窗外，有些微默的無可奈何。

自上次開完會，科裏眾人都忙了起來。情勢向著竹煙預想的方向發展，對方似乎也開始活躍了，一次性發動了幾次具有威脅性的進攻，各個出擊；幸得各族預警做的不錯，先前總的部署也發揮了作用，對方突襲沒有成效。

但是有件棘手的事情——冥界又叛亂了。

雖說這事也在眾人意料之中，但是大家還是抱著點僥幸心理的：畢竟這幾年冥界該鏟除的惡勢力也差不多消滅了，思忖著和十多年前那次不一樣了吧。——但是很明顯麻煩要來是擋不了的，而且一來就是個□□煩，不知哪位仁兄喚醒了窮奇，那狡猾的兇獸攛掇魔界一幫無聊的妖怪們大舉進攻，殺都殺不完。

語期邊想著，一轉念估摸著今晚怕是不用睡了，便順手披好衣服下了床。這兩天燚風被派去‘支邊’，為安全起見竹煙把語期留在科裏，叫她自己分析分析，很顯然語期同學什麽更深一步的收獲都沒有。奇怪的是，竹煙對此似乎完全不著急，悠哉悠哉地指點各族大政方針，對自己每次就一句話——“慢慢查唄。”

——所以說到底是誰的事啊餵？！

語期打開門，果然走廊那邊，燚風竹煙兩人的房間都空著，看來不是去辦公室就是到冥界去幫忙了。

她背靠著墻，扭頭看了看遠處亮著燈的辦公室。

昏暗的走廊看起來倒是有些幽深，把語期的思緒拉遠了。

講實話開始一陣子還沒把自己看成調查科的一份子，成天混混沌沌的，就是和燚風出去上課，後來請假了也就是出去亂轉，說是調查——既無組織也無目的。

但繼上次開完會之後，竹煙宣布資料室開放，她在科裏查閱了幾夜的資料，大體上了解了調查科的情況以及十多年前的危機，倒是有那麽點覺悟了。

這個世界沒有變過，依然是那個有車有網有iPhone的21世紀，竹煙她們所說的各族，就是擁有特定能力的家族。也沒那麽神秘，就是分布在世界各地而已——只是因為各族族長喜好不同，有些族為了清凈，弄了結界，普通人也見不著。

而界是另一種存在，具體性質是什麽資料沒說，但看樣子應該是完全不同的時空了吧——不過冥界代表冥雨楓成天都能上網看小說又是怎麽搞的……（作者：bug……本文中充滿了bug……到底設定是什麽我也木有搞清楚啊！）

調查科，位於人界，是一個協調組織，維護各族各界的力量平衡。也就是說，類似派出所/城管/公安局/消防隊一樣的角色……哪個街道有混混妨礙治安——抓走；哪裏起火了——滅掉；有人往人界洩露了異能者消息——處理後事（……）；打起來了——調停或者把雙方都攆走；世界末日了——拯救世界……

——言而總之，這是個又牛逼又危險又雜碎又二不兮兮的組織。語期揉了揉頭發，冷靜地進行了總結。

96的大危機，官方資料上只是巧合重重，而竹煙親自整理的內部檔案卻讓人觸目心驚。

當年，三界管理層起碼有二十個重要人物被攝了魂，在內部搞鬼；調查科被誣陷有破壞平衡的野心，完全被孤立，關鍵時刻竹煙雨楓又分別被神、冥界召回，長老會趁調查科完全散掉，勾結冰族叛軍大規模入侵冰堡——而當時，科裏只留下兩個人，最終慘敗到二人被卷入異結界而失蹤。而神奇的是，失蹤事件發生後，事情竟然漸漸平息了，先是攝魂咒失效，再是叛亂軍求和，經過一年的休整調和，調查科重新任職。

不怪竹煙懷疑，這明顯就是陰謀。

對方就是故意制造事端，一點點孤立調查科中的每個人。

可是——若是他們的目的就是竹煙所說的陣圖，為何處處針對調查科這個孤立的組織？另外，陣圖又究竟是什麽東西，對方為何為此大費周章？這都是語期不解的地方。

從種種的巧合來看，或許只能作出一種假設，那個什麽陣圖——先不論是何物，都必定與調查科密切相關。而究竟是怎樣的關聯，卻尚不可知。此刻她註視著悠長的走道，只感到莫名的未知和不安。

“呲——”

背後異聲響起，有人闖入！語期一驚，左手流息頓現，就勢一旋，堪堪躲過一支冰巖箭。

“呵……”令人討厭的輕笑，語期擡頭，皺眉——“又是你！”

這個險些殺了曉若的家夥——語期覺得一股火正在往上湧，就是這個看起來一臉受樣的家夥，攪得她的生活亂七八糟！（你確定不是竹煙坑的……？）

那個以惡魔為名的少年只是站在那兒靜靜笑著，眼角的玫瑰仿佛在滴血，“雖然你看起來不情願啦……不過paradise,你還是跟我走一趟吧。”

“去死吧你這只妖孽受！就你這樣還想綁票你自己別被誘拐了吧！”語期吐槽著揮出了流息劍，穩準狠地刺向對方。現在竹煙燚風都不在，想趁大家分散從我這入手是吧，門都沒有！

“呵——”少年側身閃躲，“女孩子不要太粗魯啊……”言罷“刷刷”甩出三支冰箭，直朝語期。“你這樣就算紳士所為？”語期鄙夷地擋掉箭身，隨手就發了制圜咒，卻見Evil不在意地接了，動作絲毫不見緩，“不好意思，你還是太慢了。”

幾劍來回，語期漸漸發現差距，心下不安——“流息，散！”

她與生俱來的武器流息隱匿成風，語期眼神一凝，空氣凝滯，以少年為中心的氣息化為冰戈的利旋，向中切割，旋起透明的鋒刃。

少年的衣物被割劃出無數細口，但手下冰箭倒並不見停。語期一面躲避，一面催動著流息進攻，心中暗自冷笑，整個科裏的空氣都在她操縱範圍內，先不管他是怎麽突破結界闖進來的，現在被流息的氣旋包圍，沒有實體的氣流，憑他血族的蠻勁，要麽無謂掙紮被徹底碾碎，要麽瞬移出千裏之外！

不過讓她略有驚訝的是，對方面色如常，好像沒有要躲的意思。流息的包圍圈在縮小，他只是淡淡地笑，任銳利的冰戈在衣物下劃出碎卻深的傷口，靠近的氣旋逐漸劃傷了臉——“你對現在的狀況真的滿意嗎？”他突然開口。

“……與你無關吧。”語期警惕地頂了回去。

“呵——”對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就這樣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賣命，欣然接受所有的變化；蘇語期，你真的滿意嗎？”

血痕在加密加深，“你是誰，你的同伴是誰，你一無所知；曾經發生過什麽，現在發生什麽，還要發生什麽，你依舊一無所知。”

語期咬牙，凝氣成劍，“曾經是誰我自會弄清楚，現在我只是蘇語期。”

“將來會是什麽，”語期執劍刺向少年，“我等著看！”

鮮血迸上的瞬間，流息收歸手中。向心臟的劍還是偏了幾分，二三肋骨之間，血族治傷的盲點。

少年略有訝異，看向傷口，“你放我一命？”

旋即他直身而起，四周空氣爆裂而散，只剩殘影，“罷了，我目的已到，只是放我一命，你會後悔的。”

目的已到？語期一驚，看向四周——不好，那小子有鬼！

◆ ◆ ◆

冥界

三塗河畔，不覆往日的寧靜寂寥。雨楓和竹煙在較遠的一片高坡上，凝神看著下方的廝殺，默默無言。

妖獸仿佛殺不盡般地一波波闖入，靠十殿冥司和調查科派出的人手奮力抵抗，也堪堪擋在主殿入口處膠著。河畔的彼岸花早被碾碎零落，和著血落得滿地鮮紅。

“這場景還真叫人興奮啊……”雨楓一身白衣坐在坡上，雙手托腮，一臉神往的樣子。換來竹煙一個白眼。

調查科老大幽幽地品了口茶，“你個殺胚，日子好過還嫌無聊。”

“吶……看了那麽多小說，偶爾還是想做點不同尋常的事情麽……”

“呵，”竹煙一笑，隨手抓過一支飛來的利劍，折斷扔到一邊，“殺人啊？這年頭暴力可是最低級的覆仇。不過冥界可是你的地盤，你倒是不在意維修善後費的問題嘛。”

雨楓一楞，臉色苦了，“這也是命啊，反正不管怎樣都是要破財了。”想想她又釋然了，“事情再鬧大點，大不了讓那家夥出手，反正她闊綽唄。”

“餵你們兩個！你們是來開茶話會的嗎？”火衣的燚風退到近前，朝後頭兇獸順手扔了幾個炎火咒，邊扔邊指責兩個正看戲的“閑人”，“老子辛辛苦苦在這兒放火，你們就算保存實力吧，也得做出緊張的樣子啊大姐！”說著話的功夫砍了幾只狂躁的犬式。

竹煙一翻白眼，“這還只是小嘍啰誒，現在全下去了待會窮奇它們群攻怎麽辦啊。”一旁雨楓幫腔，“對啊對啊，窮奇好厲害的咧！”

“我擦！你們就是偷懶吧一定是偷懶吧！結束了要是紫菲出什麽事情看你怎麽擔待啊！”

燚風一怒之下燒了一片妖獸，轉回身來朝坡上繼續喊“竹煙我怎麽想都不對，這種妖獸叛亂完全就是沒有目的的亂闖，他們完全就是在拖我們的時間，這樣下去殺不完的！”

“我知道啊。”竹煙笑了笑。

“知道你還把她一個人丟科裏！這麽明顯的聲東擊西你還敢把我也給撤走？你靠不靠譜啊？！”新一波的妖獸又沖上來，燚風一邊頭不回地放火一邊控訴。

竹煙品茶，“你老大我很靠譜的。一方面冥界鬧得確實很大，不光只是為了吸引眼球，不收拾一定會有危險；另一方面麽……”

“嘿雨楓，我手癢了，咱倆來痛快打一場吧！”竹煙一躍跳下高坡，朔城劍揮出，一片華亮。

“早就盼著了呢！”雨楓解了發繩，如墨的黑發飄散。

……

燚風在一旁幹瞪眼，“啊餵！你們這只是轉移話題吧我說！”

◆ ◆ ◆

“切，還是大意了……那個兔崽子！”被突如其來的光亮晃了眼，待語期看清四周，她不由得憤憤地罵了一句。

明顯這裏不是調查科，但是極其眼熟倒是真的……老房子，不知哪來的自然光從紙窗面中投入，把屋裏照得透亮，樸實的古式書房，墻邊置著木質的方格覽架，外面還通著庭院，頗有些模樣。

通向庭院的門是開著的，外面有小徑幽樹，看起來無害又純良。語期掃了一遍邊邊角角，唯恐有詐，心下一動，幾道顯形咒就沖了出去，無聲無息。

這符是她腦子裏記著的，上一次被風過無聲給坑了，她自己在大院子裏試了幾個莫名咒法，逮了個好用的，似乎原理是從哈利某特中某個防禦術來的……能檢測到所在空間兩百米範圍內任何隱蔽物，比探訪神識省力多了。

等了片刻……風聲無異，語期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不過轉念也更加疑惑了，不用想也知道，她被帶到這來是那只血族搞的鬼，可是看起來沒埋伏……總該不是讓我來這裏看風景吧？

語期摸摸鼻子——哪裏都不對的說……

不過那家夥最好不是傻到想對科裏動手——

竹煙那家夥難道是隨便把重要場所架空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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