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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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調查科守則第5條:入鄉隨俗,順便打狗。

語期雖然還是(偽)新晉部長,但對這條守則還是頗為讚同。目前看來此地無狗,那連順便要做的麻煩事都省了。

不過這地方看起來實在眼熟。

她沿著庭院的石道走下去,越來越覺得每一個拐角都似曾相識——又是這種摸不透的感覺,實在令人討厭。憑著感覺繼續往前走,等越過一道垂著綠藤的拱門,語期終於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那個亭子前兩天她在圖冊上見到過——風族藏經閣的入口。

亭子純然無害地立在那裏,除了風在悄悄地游蕩,四周仍是寂靜。

語期默然地站在充滿違和感的亭子前,覺得整個世界都很可疑——藏經閣這種最近反派角色似乎很青睞的地方是這麽好走的嗎?還有我不是被那只暗族給誑到這兒來的嗎難道他們其實早就找到這兒了?以及這是個陰謀嗎?

——好吧似乎最後一個問題不用回答。

語期快速分析眼前形勢:首先,Evil上次闖入時一定已經找到了藏經閣的位置;其次,暗族那一夥人可能並不知道他們要找的東西是否真在藏經閣或是不知道如何進入;最後,他們認為語期能進入藏經閣而且能夠找到他們要找的東西。

再次用顯形咒試了試周圍環境,語期確認四周連只老鼠都沒有。

安靜總是讓陰謀顯得更加陰謀,讓陷阱顯得更加陷阱。

語期終於明白那種違和感源自於哪裏了——怎麽可能會有絕對的安靜,這裏就算是風族的機密要地,也不可能一只老鼠也沒有吧!

死寂到超乎現實——那麽這便是幻境,一個試圖套出進入藏經閣方式的、為她一個人設置的幻境。

語期記得,有一種幻術叫做“鏡像”,可以扭曲空間,在該點實體投影出某一特定位置的死亡態幻象,即除了沒有生命以外,這個空間將會和原地點完全一致。

也就是說,這裏並不是沒有老鼠,只是沒有活老鼠……

不對,現在完全不是考慮老鼠的時候啊餵!

確信目前正處於幻術當中,語期心裏反而松了一口氣——鏡像是有時限性的,而且有人數限制與人身保護,那只猥瑣的暗族是不可能沖進鏡像來幹什麽不法勾當的;而且經過今天這一折騰,語期確信了一點——她蘇語期對反派還有利用價值,目前根本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

然而,可怕的地方在於,盡管這只是一個死亡態幻象,在鏡像中的操作卻是真實有效的,每一個操作也會反向投影到真實空間中,達到一樣的後果。

鏡像的時限性通常都是一個設定觸發條件,滿足條件即幻術解除。語期發誓,對方一定會把條件設在找到“鑰匙”的時候,但這樣一來,似乎就意味著——如果想要出去,藏經閣的秘密一定不保。

如果語期是一個知道秘密的人,現在她顯然面臨著一個兩難選擇——是當一個寧死不從的□□還是當一個忍辱負重(並沒有)的勾踐。

當然現在她不需要面對這樣的抉擇,如今的語期只是一只——偶然路過的賣瓜小販。

如果藏經閣有秘密,那麽這個秘密不光反派想知道,她自己也想知道好嗎?據說藏經閣只有風族族長能打開,整個調查科都在暗示著某種“你丫就是風族族長”的信息,但是證據在哪裏?!

淚流滿面望青天,然而青天也不會鳥你。

為今之計是想辦法出去,雖然這個目標暫時很渺茫……

這時候語期已經默然地進了亭子,世界很安靜,內心很蕭條,腦中很焦躁。

亭中不出語期所料,是一口古井,其形制和望江路一號風族入口的無二,看起來是配套的。

語期在書中讀過有關風族入口的介紹,知道望江路上的那一口井是通過風元素感應起作用的。進去前需向井內輸入些許靈力,相應感受器判斷元素種類和純度,進行總體判斷並予與放行。

這口井的運行模式對雙方都不能算作是一個秘密,它看起來簡單卻安全性極強。因為古井只會開放單人通道,而且靈氣是無法被借用和盜取的。

語期猜測這口井的原理相同或者至少相似,便嘗試性地從指尖放出了些許靈力。青藍近透明的氣流旋轉著被吸入漆黑的井口,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開始的幾秒並沒有什麽變化,但接著語期就發現,有什麽微妙的異變出現了。

仿佛像起了霧一樣,從井中間的位置開始,隱約的模糊和視覺扭曲像螺紋一樣盤旋升起,同時,語期敏銳地感受到了風元素地躁動,一圈一圈,像漣漪一般散開。

——這是一個結界。

語期站著沒動,默默等待場景的變化。

一分鐘左右,綠樹亭臺皆不見,眼前是封閉的甬道,兩邊墻壁材質未知,發著瑩瑩的光。

並沒有停頓,語期順著甬道往前走,路很長,心越來越靜了。

所有人都覺得她應該知道什麽,所有事情都逼著她為某些過去買單。然而她什麽都不知道,所有東西都是新的開始。

這或許應該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風景;或許已經見到了熟悉的朋友,熟悉的愛人。然而現在都沒有感覺,也不會有感覺。

並不熟悉,也不親切,就是這樣走著。

然而這條路並不能繼續而永遠地走下去,甬道突兀的停了下來,前方是同樣材質的墻,就仿佛終結於此。

語期將手摁在墻上,墻冰冰的,她只感覺到絲絲的涼意。

語期繼續試著輸送靈力,然而這一次,這面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仿佛它只是一堵墻。

壓抑的氣氛開始在這個鏡像世界蔓延,逼仄而綿延的巷道,盡頭卻是無法延伸的死路,緊張像攀墻生長的藤蔓,慢慢遍布整個空間。

莫急,莫慌。

語期靜靜地靠在那堵攔路的墻上,試圖從迷霧中找出些什麽之前被遺忘的線索。

藏經閣,只有族長才能打開……只有族長……

她應該相信前世今生嗎?她真的曾是風族的組長嗎?

如果她是,她身上究竟有什麽無法被模仿、無法被搶奪的東西是特別的,特別到只能由她自己開啟……

她擡起右手,像受到召喚似的,手心有什麽痕跡一閃而過,答案此時就這樣自然地來到身邊。

——“召喚——流息弓!”

晶瑩的光湧出的剎那,墻壁變得透明,墻後與弓對應的位置,出現了白色氣流匯成的另一把弓。

兩股白色氣流像受到了牽引,往鏡像的交界處匯聚。在虛實氣流結合的剎那,墻壁已經透明地恍若空氣,語期伸手探去,發現那死路已經蕩然無存。

藏經閣之門,已為它遠歸的主人洞開。

兩把被白色氣流牽引在一起的弓依然同時存在,靜默地停在半空,像是彼此的鏡像。

語期走過兩把弓的中軸線時,清晰地感覺到某種交錯的違和感,像是兩條平行線走到了誰也無法揣測的時空盡頭,莫名其妙地有了交點。

她感到不安。

然而就在那細微不安的瞬間,她卻突然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

她的身體側面,突然擦身而過一個清晰的影子,那影子微微側過臉,語期自己的面容,突兀地在她自己面前呈現。

語期驚愕地旋身回頭,發現那只是一個影子,幾乎就在她回頭的那一瞬間,影子像煙霧一樣飄散,同時,四周空氣爆裂而散,空間再次發生了漣漪狀的動蕩。

等空間穩定,語期頓時哭笑不得——竟然已經回到了調查科!

剛才最後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誰!或者說——

如果是她自己,這是什麽時候?這又是幻想還是時空的重疊?

被自己的冷靜給嚇到,語期不由得苦笑,自從上了賊船,面對這些超自然的事情已經越來越淡定——可是淡定又有什麽用?還不是什麽都不知道,也猜不對。

除了最後的影子,還有一件非常郁悶的事情,看樣子反派已經達到了目的?她明明才剛剛打開藏經閣的門,甚至還沒有完全踏過那堵原來的墻……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麽?!

這些人究竟設置了什麽觸發條件……自己剛才的舉措到底給了他們什麽信息?

調查科此時還是一人都無,冥界打著架,無線通訊設備全部待機報廢中,語期甚至連個討論問題的對象都沒有。

煩躁,煩躁,這種對方在幹什麽自己一無所知,隊友還瞞著自己什麽的感覺簡直糟透了!

◆ ◆ ◆

冥界

看妹子打架有的時候是一種煎熬,因為她們喜歡走兩個極端,要麽軟綿綿地擺花架子,要麽尖叫著撕逼。

總之,完全不會有藝術美感。

然而,看厲害的妹子打架那是絕對的享受——美感和力量的完美結合,一場視覺盛宴。

此時,粗暴放火沒有美感的燚風已經退居二線,在戰場後側圍觀竹煙和雨楓領隊打群架。

兩個人墨發披散,白衣紛飛。

竹煙的朔城劍華光耀眼,和著血色,挽出一朵朵金色的劍花。雨楓旋身發出無數暗色陣法,換陣速度太快,周圍空間波瀾動蕩,就連圍觀吃瓜的燚風都感覺受到了傷害。

雖然打得既藝術又學術,但打架這種事總是趨向一個讓人不耐煩的結局。尤其是現在,打了兩波團戰,窮奇依然穩穩端坐後方,手下的小怪好像用不完似的,煩也把人給煩死了。

比如現在,兩個主攻正處在崩潰的邊緣。

雨楓用爆破陣虐了一圈的小鬼,朝竹煙吼:“他們根本就是來搗亂的,我們能別管他們了嗎?!!”

竹煙憤怒地回吼:“我們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是來搗亂的好嗎?!能不管嗎?!你說句不管我們絕對立刻撤!反正冥界毀了也是你的鍋!”

……然而重修費絕對是雨楓背不起的鍋,於是雨楓默默地閉嘴了。

沒錯,雖然這次大家都明白對方是在故技重施,然而有的時候該上的還是得上。不知道對方搗亂就算了,明明心裏清楚但是沒法不管,這種感覺簡直是糟透了,就像陷入了一個明知卻不得離開的循環。不過幸好,這次提前做好了準備,最壞的結果也只是麻煩,不會犧牲。

然而,就在無聊的燚風準備開始啃下一塊瓜的時候,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場上所有的小怪和遠處隱隱散著紅光的窮奇大部隊突然——就這麽無聲無息的——飄成青煙兒飛走了。

於是雨楓的大招穿透了青煙,“轟”地一下砸在了燚風腳邊——燚風的褲腿被燒掉了半截。

然而燚風此刻正處於吃瓜的狀態,一時沒緩過來,穿著破爛的褲子就楞在了那裏。

“怎麽回事……”燚風有點楞楞地問向同樣有些迷茫的雨楓,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卻看見竹煙在楞怔後面色一凝,急急地沖過來拽住兩人,“去找語期匯合,情況恐怕有變!”

☆、完結章

? 沈默,沈默,沈默。

調查科的辦公室內,傻乎乎地杵著三根木樁。雨楓看著燚風,燚風看著竹煙,竹煙看著天花板,天花板看著三只一臉懵逼的非人類——這麽相視幾無言的狀態維持了幾分鐘。

燚風的怒火已經在發現語期失蹤之後爆發了一次,此刻正試圖用目光殺死竹煙。

眼神攻擊持續了三分鐘,竹煙·木樁快被燒成焦炭了,而燚風的怒火值依然滿槽,眼神已經無法承載他對竹煙滿滿的惡意,於是燚風·木樁解除封印,再次變成了——燚風·噴火龍。

燚風:“是誰說已經做好了萬全部署的?!”

竹煙:“我確實每個地方都安排人了!”

燚風:“是誰把紫菲留科裏,說絕對安全的?!!”

竹煙:“調查科的入口本來就是元素感應式,黑暗力量根本沒辦法進;之前我還特意做了無條件禁令——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把紫菲從這裏帶走!”

燚風冷笑一聲:“呵呵,黑暗力量!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反叛的是長老會的人啊?!沒人能把她帶走——那她人呢?又掉進結界裏了?你要不要再試試這裏有沒有異次元的老鼠出沒啊?!!!”

竹煙跳腳:“你他媽什麽意思?!你難道以為我是故意的嗎?!!你工資不想要了!”

燚風:“工資工資!你那點工資什麽時候發過?!全修下水道去了吧——”

兩人臉紅脖子粗地互吼,毫無風度。雨楓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看看左邊看看右邊,不知道該勸架還是明哲保身,一臉懵逼。

說來燚風確實沒罵錯。

竹煙瞞了語期很多東西。比如亂七八糟小叛亂背後真正的目標在哪兒,竹煙實際上是知道的;再比如竹煙也不是為了保證語期的安全才讓她呆在科裏的,相反的,竹煙是在把語期做成一個誘餌。

雖然這次那幫叛徒依然是各個出擊,到處打□□,但所有事情都是從竹煙在簽售會上偶遇語期之後才開始的。幾個部長開會商議,覺得這次反叛者的目的估計仍舊是風族的鑰匙,因而秘密從海外調過去許多人守著風族入口。另一方面,語期本人也相當危險,因為傳說中鑰匙與族長本人有密不可分的聯系,不排除叛黨在覬覦“本源”的同時也想挾持族長做一些什麽其他的事情。

所以竹煙在調查科設置了一個圈套。

盡管是個圈套,但竹煙的安全措施做的非常到位,加上調查科原先就具有的重重安保,本來語期這個餌應該是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想想看吧,上千縛靈,兩個無條件禁令——禁挾;禁離。

禁挾——任何人不可以任何方式將原有物品移走。

禁離——任何外來物品不可以任何方式離開。

現在,調查科空空蕩蕩一片死寂,上千縛靈灰飛煙滅,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兩個禁令和竹煙離開的時候一樣,沒有觸動的記錄;只有書房外面的走廊有一點淩亂,看起來有過打鬥的痕跡。

——可是不能帶走的語期不在,不能離開的反派也不在。

最可怕的事情在於,冥界突然撤了軍,這能說明什麽呢?這只能說明他們已經達到了什麽目的——所以說他們不聲不響地到底幹了啥啊!

竹煙心說,真是日了吉娃娃了。

竹煙和燚風兩個人吵累了,互相瞪著不說話。

雨楓嘆了口氣,問竹煙:“你確定風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竹煙虛弱地看了看她,揮了揮手,“剛才傳語問過小烏,根本沒有人去過那裏;而且他也進井裏查看過,至少看起來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言下之意,也許有什麽看不出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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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期是等腦子稍微冷靜一點的時候發現不對的。

語期記得,竹煙說過就算世界末日科裏都不會沒信號的……怎麽所有的通訊設備全報廢了呢?聯絡器等等東西全部顯示沒信號,無線網絡連不上,再加上周圍死一般的安靜,語期感覺肯定有哪裏不大對勁。

——難道還是鏡像嗎?

語期試著輸了一些靈力出去,發現一切正常,不是幻術。

不對、不對,這不可能是現實世界,哪裏都不對,哪裏都不自然。

語期惶惶地往樓下走,到了一樓門廳,小心翼翼推開大門,先闖進視線的是熟悉的街道夜景,這親切的景象讓語期稍微松了一口氣。

她往外邁去——

腳尖剛剛越過門檻,語期心裏突然湧上一陣強烈的不安——哪裏不對?!

可是來不及了。那個瞬間,世界碎掉了,偽裝消失了。語期只感覺眼前飛速閃動著什麽,耳內微弱卻低沈地悲鳴了一聲,像是從深海浮出水面瞬間耳膜的鼓動。

有東西撕扯著往外奔湧,四周有什麽同源的、曾經很親切的東西在瘋狂地彌散,好像有個超大功率的絞肉機在把世界絞碎一樣,那些東西碎掉了——又消失了。

等景象穩定下來的時候,語期睜著眼睛,發現她什麽都看不見。

語期覺得自己好像原地轉了一圈,但是沒區別,左邊是黑的,右邊是黑的。

她感覺身體是輕的,也許是飄在空中,但不能確定,下面是黑的,上面是黑的。

她感覺自己睜著眼,但到底是什麽在執行“看”這個動作?睜眼是黑的,閉眼是黑的。

語期慌了——她試圖輸靈力出去,發現……體內什麽也沒有,沒有力量。

從周圍召集,發現……黑暗什麽也沒有,沒有元素。

一個詞跌跌撞撞地跑進她的腦海——“虛無”。

什麽是虛無?個體永遠無法做出絕對客觀的判斷,但是當所有的主觀感知都告訴這個個體——那兒什麽都沒有的時候,那就是虛無了。

什麽都沒有。

然後,自己也不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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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科大廳。

一桌人圍坐,每個人都低頭翻看這些什麽,面色凝重。

竹煙站在長桌盡頭,一向帶著微笑的臉此刻緊繃著,非常嚴肅。

如果語期此時還在的話,她會發現這次與會的人面前不再是各個部門的銘牌,而是寫著xx族族長。

調查科裏各部長由不同的族派出代表擔任,然而約定俗成的,這個代表總是族長。族長身份保密,長老會的下層管理人員總會不忿,調查科這樣一個類似於派出所一樣的地方憑什麽吆五喝六的,而且這些人還成天每天吃吃喝喝不幹正事偶爾闖個禍,長老會每次都任勞任怨地給這幫人背鍋——當然不是因為族長就可以搞官僚主義了,這實際上和調查科的職責相關。

語期疑惑過,叛黨為何把矛盾焦點集中在調查科——畢竟盡管調查科維護三界平衡,但終究不是和鑰匙直接相關的地方。

但實際上,語期所不知道的是,調查科就是為了守護本源而存在的,所以才聚集了那麽多族的族長,之後的維護世界和平之類看起來很片兒警風格的職務,完全是因為平時各個部長們都要處理自己族的事,後來幹脆就放在一起做了,當順手給長老會打打工,實際上和他們的本職工作沒什麽關系。

然而,關於本源,關於鑰匙,其實竹煙他們比起語期也並不知道多少。

每一輪族長的更替,新族長總會在傳承時得到一些信息,這些信息裏包含著一些隱晦而模糊的東西。

鑰匙,回溯之路。

本源,生死之地。

本源是啥,不知道。鑰匙具體是啥,不知道。

只知道兩點——1、看好鑰匙就要看好禁地;2、鑰匙全丟了世界就離毀滅不遠了。

竹煙當年接過科長擔子的時候,看一眼前任科長欣喜若狂的狀態,就知道這是個破鍋,還不得不背。

竹煙嘆了口氣,對下面說:“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風族的鑰匙已經丟了。”

下面的人沒有驚訝,因為各族的騷亂開會前都突然停止了,可以說,叛黨已經取得了初步勝利。

竹煙說:“這次的事情他們幾乎做的無聲無息,小烏那裏一點動靜都沒有,語期不在我們沒法進禁地去查——不過你們也都知道,禁地裏除了那堵破墻以外什麽都沒有。而且,”她頓了頓,“我接到小烏的通知,就在剛才,風元素全部消失了。”

燚風倒吸一口冷氣——“全部消失?”

竹煙肯定的看著他,“可使用的風元素已經完全消失,風族的人現在全部喪失力量。自然屬性不會消失,人界現在暫時還沒有什麽變化,但可以預見的,天災將至。所以我可以確定,他們不僅拿到了鑰匙,而且對本源做了什麽事。”

低著頭的冰洛似乎發出了一聲啜泣,她喃喃,聲音裏帶著哽咽的顫抖“太快了,我倆回來……還沒到一個月,我甚至還因為紫菲記憶未恢覆——和她保持距離裝作初次見面……”

竹煙和燚風同時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竹煙說:“哭什麽哭,沒事也給你哭成有事了,再哭扣工資啊!”

冰洛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繼續低著頭看資料。

竹煙看了一眼普遍悲觀的一桌人,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提高音量:“好了好了!我還沒說完呢,不要急著瞎傷心。這事兒還有轉圜的餘地,先聽我說著,我們還有事要做,語期到底有事沒事還指著我們呢。”

冰洛立刻擡起頭,燚風憋不住罵了一句——“你有事早點說行不?”

竹煙斜了他一眼,對大家道,“所有調查科的成員加入時都留了一縷“氣”,反正我可以確定語期至少現在是沒死的——”真郁等人頓時長處一口氣,竹煙立刻補充:“——不過想來雖然沒死狀況肯定也不會太好,而且首先能力肯定全沒了。”

大家點點頭表示理解,竹煙繼續說“根據這縷氣我做了神界的占蔔,顯示語期在“空”之地。三界各有統禦,九族皆是世代沿襲,唯三界交界、九族不涉的死地才堪稱一個“空”字。”

竹煙指指大家手上的材料,“就像大家看到的材料那樣,關於“空”之地,最初我有兩個猜測——一是空間之絕境,二是時間之源頭。前者,我覺得可能和光暗族交界的虛無之海有點關系,這個還需要探查一番;後者。是在時間上回溯,到達時間的源頭,世界的開端。但是,結合實際情況,我覺得後者可能性最大——如大家所知,在設陷阱之前,我立了無條件的禁令。禁令未破就是沒有觸犯,先不論“禁離”是怎麽回事,既然“禁挾”毫無反應,就說明語期還在這裏。再加上我確信這裏沒有結界,那麽很可能是處在不同的時間,畢竟世界誕生之初,當然符合“空”這個字。”

“所以……”燚風若有所思,竹煙接過話來,提高了音量,“所以,結合我們對本源的模糊了解,我們不妨做個猜想,本源就是時間的源頭,鑰匙可以回溯時間。叛黨奪過了鑰匙,把風元素送回了最開始的地方。”

雨楓抿了抿唇,臉色蒼白地看向竹煙,手在桌下緊握成拳“那麽你是要……”

“……找他?”

竹煙慎重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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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檢驗點了。”

“啊……輪回,總是一遍一遍的失望。”

“我說過我已經很膩煩了,我給你們準備了一個驚喜。”

女子托腮微微地笑了笑,溫柔,又溫暖。

“這次回去,就別再回來了。”

“總是最初……最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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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

“冥,司天道定軌;時,掌往來輪回。此二者,不可破,不可說。”

刻著碑文的臺子上是那本冥王一直在看的書,攤開了無字的頁。

細看,卻有什麽東西開始掙紮著從一片空白擠向什麽人眼前。

有重重的黑色筆跡從那本冥王一直在翻看的無字天書中透出來。

“不知第幾次,我眼看著他們消失。”

“我是旁觀者,不可破,不可說。”

……

“好,我去找他。”

雨楓靜靜地說。

心裏卻有什麽聲音冷冷地笑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最開始的設計,這裏謎題確實沒有解開。後來想把它徹底結束,試圖把問題在這本裏全解決,才發現不現實。當年中二,世界架構太大,絕對結束不了。命運的軌跡和墨竹淚可能必須要寫了……誒,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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