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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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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若沒估計錯, 太後這次叫姚溪回來, 又重新開始重用姚沁, 就是想要拉攏崔相。

崔相雖然一心為國, 但為人卻略有些古板, 最常規勸陛下的一句,便是“天下無不是之父母”。陛下登基之初,崔相也常勸陛下, 對太後要多加忍讓,以至孝之道奉養太後, 盡人子之責。

而崔相作為三朝元老,朝中一半的文臣,都得尊稱一聲“老師”。

因此, 太後思量了一圈,將主意打到了崔家的嫡孫,崔集身上。

崔家這些嫡系之中,也只有崔集還未成親。而周、鄭兩家又沒有適齡女子,便又將姚溪找了回來。

姚溪一身素色緇衣, 頭戴紫玉冠,冷下面容端坐, 頗有幾分世外仙子之意。

她昨日進城, 已經依照太後的囑托,故意當著崔集的面,救了一位“賣身救弟”的姑娘。賞花宴上若是順利,便能順利嫁入崔相府中了。

只不過, 這次回來,總覺得母親對她,不如以前寵愛,還常有尖刻喪氣之相。

兄長也常有些不耐煩,至於父親,倒是還和以往一樣,叮囑她,務必要完成太後娘娘的囑托。

她回想崔集那模樣,倒也算得上俊秀人才,可比起聶世子的英姿勃發,還是差遠了。

正冷著臉,就見她嫂子許氏進來了。

許氏在姚家,就是個木頭人,姚溪一向不把她放在心上,瞥了她一眼,突然頓住,一把拉住許氏的手:

“這玉鐲,你從哪裏來的?”

許氏驚呼一聲,掙紮間把茶水翻在了手上。茶雖然不燙,但手上也紅腫了一大塊。

姚江剛進來,看見姚溪抓著妻子的手,沒好氣的過來,把許氏拉開,開口就斥責起來:

“你做什麽?不知道你現在金貴嗎?誰要你上茶了?還不快回去歇著!”

許氏連忙福身,低眉順眼的走了。

姚溪冷笑一聲:“怎麽?我才出去幾日,你媳婦便金貴了?做了這家的女主人?從前這些事,不都是她做的嗎?”

姚江把杯子扶正,不輕不重的磕了一響:“姚溪,你知道嗎?你走之前撞了你嫂子一下,害她小產了!那可是我兒子,也是你外甥。你別再弄這些,折騰她幹什麽?這回她又有了,你安分些,別天天不是潑茶水就是推搡的,讓她把我兒好好生下來。”

姚溪:“茶水是她自己弄翻……”

姚江明顯不信:“得了!你哥哥忍讓你二十年,你就有點良心。”

姚江走後,姚溪琢磨了一下,心頭還是老大不痛快。

不為別的,許氏戴的那鐲子,是姚家的傳家寶。當年江都公主親口許諾,這東西要給她的。

可如今呢?就因為許氏有了身孕,就送給她了?

姚溪去見母親,說起鐲子的事。江都公主原本也因為駙馬不肯體貼,正趴在床上抹淚,眼睛都哭的通紅,連婢子侍女都輪流來勸。

可姚溪進來,開口就質問傳家寶,半點不關心她這母親,江都一時心寒,忍不住斥責了她幾句。

姚溪回到院中,一番打砸,她原本在家驕縱慣了,只是有些脾性。可這半年來,連番不順,又處處被打壓,性情也有些扭曲了。

“懷了又如何?還不知道能不能生出來呢!生了也不知道是個什麽玩意?就敢騎到我頭上耀武揚威了?”

侍女小聲勸道:“夫人(許氏)溫順老實,對您一向也不錯……”

話沒說完,就被姚溪打了一巴掌。

轉眼就到了賞花宴。

珈若一早就進宮,抱著小公主稀罕了好一會兒——她驚奇的發現,小公主的乳名,又多了一個泡泡。

陛下:“喔喔,父皇來了!小乖乖,給父皇笑一個……哎喲哎喲,我們喔喔笑的真甜!”

太子:“泡泡!來,給哥吹個泡泡!哇,我們泡泡太厲害了,這麽大的泡泡,別的孩子可吹不出來……”

這父子兩個,可真是一脈相承。

珈若滿頭黑線,快被肉麻死了。

“太子殿下,你小時候也很會吹,鼻涕泡。”

太子:…… ……

時辰到了,珈若便先去賞花宴。太子懶得去,找了個借口就溜了。

阿福到的時候,人都來齊了。

一個圓圓臉貴女,低聲道:“我聽說,太後娘娘有意賜婚,姚鄉君和崔相的嫡孫。”

另一個從前常跟在姚溪身後的小馬屁楞了一下:“真的?崔相家裏,個個都是好兒郎,如今就剩下一個崔集沒有成婚,可是個香餑餑。”

圓圓臉道:“太後撮合,未必不能成。何況……”她壓低了聲音,“這事兒和前朝也有關聯,太後一心撮合,而崔相不是也一直想緩和太後和陛下的關系嗎?”

這話就說的過了,大家都不敢接,也當沒聽見。

正說著,一個眼尖的貴女見姚溪過來了,連忙擠眉弄眼,故意道:

“姚鄉君此次出京,是去祈福的。聽說,還得了得道高僧的讚揚,我昨日偶爾瞧見了,姚鄉君一身素衣,面容端和,救了一個賣身的小姑娘。恰巧崔大人見到了,後來,還在原地逗留了許久。若說是有緣分,那一見鐘情也未可知。”

幾個貴女立即附和:“要真是這樣,可是天賜良緣。”

姚溪隱約聽見,心頭得意,手持拂塵,往太後娘娘身邊過去了。

她剛走,阿福突然擠了進來,學她們的樣子,沈著嗓子:“我覺得不太能成。”

圓圓臉立刻跳了起來,沒別的,阿福上次打賭,贏了她一塊古玉,她心疼死了,回家還被父親一頓臭罵。

馬屁一號:“怎麽不能成?你可別說,崔集又是喜歡萬年郡主?”

二號:“他們幾時見過面?可從沒聽說過!”

阿福搖頭,就是有這種感覺,何況,她半道上正好碰到崔集了。瞧他那樣子,怎麽看都十分勉強。

“別什麽阿貓阿狗都扯上我們萬年郡主。但姚鄉君的婚事,一定不會順利。”

說完,利落的拍下一塊玉佩:“賭不賭?”

圓圓臉汗毛一豎,掌心都滲出汗來了,片刻,想想一貫強勢的太後,突然下了決心:“賭!要是我贏了,你把我上次的古玉還給我。”

其她貴女:…… ……

莫名其妙,又應下了賭約。

圓圓臉破釜沈舟:“我不就不信了!這次還不能成!”

花宴很快開始,太後言辭間都把姚溪帶上,很是誇讚了一番。又說到她如何誠心祈福,是個溫柔善良,十分有福緣的好孩子。

崔集倒是來了,卻穿著一身八成新的舊衣,似乎並不算太配合。

姚溪當著眾人顯露了一手茶藝,見崔集離席,便急忙跟了過去。

她要牢牢抓住這次機會,若是太後再不管她,她可不想再回那個破廟裏去,天天念經吃素!

而且,她要留在京城,親眼看著,打壓她、和她作對的嚴珈若倒黴!

方才走了幾步,許氏前前後後的跟著她。姚溪好不耐煩,轉臉低聲道:“你跟著我做什麽?不知道我有正事嗎?”

許氏低著頭,小聲道:“婆母怕你又闖禍,特意叮囑我,看著你些。我若是離你太遠,若出了事,婆母舍不得責罰你,只會怪罪我。”

姚溪厲聲戾氣,又壓低聲音:“胡說什麽?你不是懷孕了嗎?不在家中安胎,跟著我出來做什麽?”

許氏委屈道:“我本是頭胎,原也不想出門走動,可婆母……”

姚溪突然頓住,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頭胎?那你之前小產?你陷害我,賤人!怪不得這次回來,母親和哥哥都不喜我……”

姚溪還記得這在宮中,壓低聲音:“回去我再收拾你!”

許氏嚇白了臉,避開姚溪的手指:“小姑,我這次是真的有孕了。”她本來就又驚又怕,捂著肚子一躲避,竟然從石子道上摔了出去。

原本她二人是在林蔭道中,許氏這一摔,附近的幾位姑娘、夫人也聽到動靜,急忙過來將許氏扶了起來。

許氏臉色慘白,抱著肚子,眼睛直直的望著姚溪。

她好像嚇傻了,半晌才吐出一口氣,眼淚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淚珠都落在了旁人手背上。

“小姑,我真的又有孕了,放過我可憐的孩子吧……別再讓我失去她了……”

許氏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姚溪百口莫辯,慌忙道:“不是我,我根本沒有碰到她……”

原先最愛跟著她的那個武將姑娘,脾氣最為火辣,義憤填膺:“我過來的時候,你還伸著手呢!姚溪,原先我見你善良軟弱,擔心你被人欺負,常為你出頭,沒想到,這全是假的?”

“你太虛偽了!”

姚溪氣怒非常,原本端莊的臉色都扭曲了,突然看見人群之後的珈若,猛地一指:“嚴珈若,是不是你陷害我?!”

眾人見她這副狠厲的模樣,都低聲議論起來。——原先都說姚鄉君知書達理,是京城閨秀中難得的才女,她如今這樣子,那一點擔得起那些誇讚?

姚溪是氣糊塗了,一句話喊出來,就後悔了,偏偏又看見崔集從一旁過來,面上的神色,是不可置信。

隨著她手指的方向,崔集望向了萬年郡主。

姚溪咬咬牙,勉強忍耐,道:“嫂嫂有孕多思,身子又弱,暈過去了,多謝各位姑娘。有勞了,我先送嫂嫂回去。”

武將家姑娘把人往懷中一護,道:“我也正要走了,順便送夫人回去吧。”

姚溪出了這樁事,太後自然說不出口,要許婚崔氏了。好好的賞花宴,就這麽攪黃了。

圓圓臉楞楞的出宮,沒贏回古玉不說,又輸了一件。

她一路喃喃:“阿福……不是,福壽鄉君真的是有毒吧?還是真就有福氣,逢賭必贏?”

崔相第二日才聽說這事,便招來崔集:“原先你不同意這樁婚事,你是對的。是祖父迂腐了,以身份衡量她人,這才大意了,萬萬沒料到,姚鄉君的品性如此不堪。今後,太後若再提議,祖父會婉拒。你的親事,便由你自己做主吧!”

崔集沈默片刻,突然紅著臉問:“假如那姑娘,原先……嫁過人呢?”

崔相望著孫兒片刻,突然有些頭疼:“人都說祖父我迂腐古板,怎麽你小小年紀,比我還老氣?若是你二人的確情投意合,能好好過日子,又有何不可?”

崔集又怔楞了片刻:“祖父當真不反對?”

“此事,反對的是我嗎?分明是你自己心中介意。”崔相熟知自己這孫兒,語氣重了些:“崔集,你若是過不去自己心中這道坎,就不要耽誤別家女子。”

崔集繼而沈默,良久才低低的應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兔子急了也咬人,小姚被殺了個措手不及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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