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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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娘娘喜好奢華, 宮宴是在禦花園的大前園, 地方最大, 還搭了戲臺賀壽唱戲。因此, 禦花園旁邊的宮殿, 特意收拾了兩個閣子出來,供女眷們稍作歇息,更衣駐足。

禦花園不論是離皇後娘娘的正宮, 還是太子東宮,都極遠。珈若便和虛淵一起到此, 隨行的侍女早就備好了更換的衣裳。

虛淵進裏間更衣,珈若坐在外間稍候。

小宮女滿懷感激:“多謝萬年縣主不怪罪。”

珈若望著壁櫥上掛的幽蘭泣露,淡淡道:“你弄臟的是涅陽郡主的衣裳, 謝我做什麽?”

小宮女支吾了一下:“還是多謝郡主和縣主,不曾聲張。”說完,上前奉茶,請珈若喝茶。

秦鸞接過茶盞,說珈若不飲茶。小宮女慌張了一瞬, 又道,此處宮殿旁, 假山一旁, 有一棵姿態奇妍的梅樹,縣主可去一賞。

珈若不置可否,又等了一炷香·功夫,才讓秦鸞進去問問, 涅陽郡主怎麽這麽久。

宮宴上,阿福跟她娘轉了一圈,聽她娘念念碎碎,生無可戀的翻了個白眼。

含山公主嘆氣到:“說實在的,你要是像萬年縣主和姚溪那樣,長的好看,當娘的也就不愁了。”

“好看又不能當飯吃。”阿福臉蛋圓圓的,一雙笑眼十分討喜,只是自小在鄉下摸爬滾打,皮膚顯得略黑。自然不像姚溪那樣,能令人驚艷。

含山公主道:“好看是不能當飯吃,可對著好看的人,飯都能多吃兩碗!誰不想娶個好看的娘子?”

阿福不想理她娘了,正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就見一個宮女,到聶藏戎身邊,不知說了什麽,聶藏戎就跟她走了。

阿福總覺得那宮女眼熟,琢磨了一下,可不就是剛才鬼鬼祟祟和姚溪說話那個?

片刻,姚溪也跟著起身退了出去,眼中放光。

阿福一時好奇,也跟了幾步,見姚溪一路沒察覺自己,路也越來越偏,她也不熟,就先回去了。

她回了宮宴上,去找她阿娘,說好像有好戲看了。

含山公主問:“什麽好戲?滿京城裏,還能有誰,比咱娘兩更像個笑話?”

阿福便把方才這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您沒瞧見,姚鄉君方才的眼睛,賊亮賊亮那種,就像我小時候,跑到人家苞米地裏偷苞米一樣。帶著點鬼鬼祟祟,又熱血沸騰的勁兒。反正一看就是有陰謀。”

含山公主一拍桌子,聲音大了點:“難不成,姚溪是要辦了聶世子?”

阿福迷糊糊的:“她打得過人聶世子嗎?我聽說,聶世子武藝出眾的很。而且,真有你說的那種事,哪裏不行?什麽小河邊、苞米地,再不濟找個小樹林也一樣,幹嘛非要在宮裏?多臊的慌!”

“宮裏人多啊!你想想,都是體面人,若沒有個交待,以後還能出門行走嗎?”含山公主對這種男男女女的事,可在行不過了,一眨眼功夫,給阿福舉了好幾個例子。

“以前我們老家後面那家牛大戶,不是被硬逼著娶了舉人家的閨女?牛大戶家是不如舉人家,可牛大戶家有錢啊!結果呢,牛大戶家自從娶了這個媳婦進門,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還得花錢養著胡舉人那一大家子。那不就是這點伎倆嗎?這種事,但凡男子一有點軟化,沒堅持住,那就是娶個禍害回家。”

阿福:“那我去……”

她哪兒去提醒人家去?這片刻功夫,都不知道姚溪把聶藏戎帶到哪裏去了。

聶藏戎跟著宮女出去,片刻就起了疑心,正要質問,就見路盡頭,站著個紅衣狐裘的姑娘。

正是珈若。珈若旁邊,正站著暈乎乎的虛淵。

她一進去,閣子裏點了迷人的熏香,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等珈若幹脆利落把那小宮女和何長湄打暈,扔在路邊,她已經暈乎乎的在榻上睡了一覺了。

聶藏戎放下心,到珈若跟前:“這宮女說,她是皇後宮中的,說你不大舒坦,讓我先送你回家。”

珈若嫌棄道:“這種謊話你怎麽也會信?”說話時,伸出小手,一巴掌把那要逃跑的小宮女給薅了過來。

競秀接過來,把人給摁住了。

聶藏戎咧嘴一笑,露出雪白大牙:“你真當我蠢?我就是看看,到底有什麽把戲,耍到爺爺頭上了。”他自然知道是陷阱。

可最高明的陷阱,不在於隱蔽,而在於令人無法拒絕的誘餌。

再說席間的阿福,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周全法子,有心與珈若商議,偏偏她也不在。

含山公主卻忍不住,跟女兒一咋呼,身後坐的誰家命婦也聽見了。她一聽見,悄摸聲息的也跟自家妹妹說了,她妹妹又說給了自己嫂子——這麽轉了一輪,等到太後提議,一起去梅園走走的時候,來宮宴的命婦們心裏都有數了。

得,這是湊齊了人,好去做個背景呢。

大家夥,起碼有半數的人,心裏是有準備的。大家心照不宣的,到那兒不管看見什麽,先表示震驚,震驚完了,恭喜一下得了。

可到了假山旁,人滾了出來,( ̄y▽, ̄)╭哎喲喲……,根本不是聶世子!

是一個矮胖冬瓜。大多數人都不認得,看來,起碼不是個青年才俊。

姚鄉君衣裳還算完整,但方才這矮冬瓜窩在假山裏頭,哼哼唧唧的:“香!真香,香的不得了!”

命婦們全都聽見了。

就算沒鬧出什麽真事,那起碼也是吃了虧了。

命婦們震驚倒是真的震驚,不用演了。然後,還恭喜嗎?

瞧瞧這位“冬瓜”的油臉,誰家姑娘也喜不起來吧?

這麽片刻,姚溪也悠悠醒轉,恍恍惚惚的只覺得四周人影不少。她心想自己怎麽突然暈了,但該來的人,已經全都來了。

她下意識的往身旁男子懷裏一縮,嬌聲喊了一句:“表哥!”

她一抱,就覺得不對了,再仔細一看,這表哥圓圓胖胖,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聶藏戎!

“聶世子呢?”姚溪抱著頭,淒厲一聲喊,“聶藏戎!”

聶藏戎冷冷的從旁邊梅林小徑處出來,手裏握著一把葉子牌,臉上貼著一張一張寫滿新年祝福的紙條。神色冷厲,模樣滑稽。

另外一同現身的,還有蕭融、珈若和宋虛淵伉儷,也是滿臉驚訝。

太後氣的臉都變寬了:“你們擱這兒幹嘛呢!”

王沛弱弱的舉起手中的葉子牌:“淵兒愛吃西山上長的橘子。恰好聶世子有一個橘園,小臣贏了半個來。長寧郡王和縣主特來做個見證。”

太後氣的拂袖就走,還瞪了皇後一眼:“你瞧瞧你整治的後宮!竟有這等醜事!”

姚溪呆呆的坐在地上,何長湄縮成一團,畏畏縮縮的。

皇後扶著肚子,言辭依然溫柔:“江都公主可在?”

江都公主本來也是跟著過來,聽到假山裏的聲音,還隱秘的樂呵了片刻。

誰能想到,這從裏頭拖出來的,是自己的親女兒啊?

她方才上前,就聽見皇後語調不變,依然是那樣的和軟:“江都公主,這可是宮中私會,往大了說,那便是穢亂宮闈!”

何長湄雖然色膽包天,但聽到這四個字,還是渾身一抖,立刻叫嚷起來:“是表妹約我來的!表妹叫我來的!這帕子就是表妹送我的。”

居然失敗了!

姚溪都不敢看人群外,立著的聶藏戎。她用盡渾身力氣,狠狠的扇了何長湄一巴掌。

何長湄捂著臉,眼裏包著兩泡淚:“真是表妹叫我的,她是江都公主的心肝,她不叫我,我哪裏敢唐突她?皇後娘娘饒命啊,我們原本也只是在一處說說話,哪裏談得上穢亂二字?”

穢亂宮闈可是大罪,即便陛下皇後不追究,傳揚出去,也是一樁極大的醜事。

江都公主欲哭無淚,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回娘娘,不是私會。這兩個孩子,已經在議親了,只怕是情投意合,才在宮中說說話。”

皇後便也不說了,還隨便賞了幾件小玩意,作為婚事賀禮:“既然是在議親,這女大不中留,還是趁早完婚的好。等成了親,日日在一處,有多少話,在自己家裏說便是了。”

皇後娘娘開了口,等同懿旨。

江都公主看著一團草包樣的何長湄,心裏滴著血,還要跪下謝恩,將魂不守舍的女兒拖走了。

出宮路上,虛淵坐了珈若的馬車,連連嘖聲:“江都公主的愛女,怎麽能蠢成這樣?”

珈若微微一笑,眸中盡是冷意:“她蠢嗎?她可一點不蠢。相反,她考量的周全。若沒有給她仗勢,她敢鬧出這樣的事?”

“江都公主可沒有這麽長的手,能在宮中布這樣大的局。何況,穢亂宮闈可是大罪,被人瞧見總是不雅。但若是有一位位高權重的長輩,在事發之後,說幾句小兒女情不自禁,隨後當場賜婚,那難道還不是美事一樁?她要對付的人是聶藏戎那倔驢,還非得這樣大的布局不可。”

“位高權重的長輩?太後娘娘嗎?”虛淵頗有點幸災樂禍,“她豁得出去,什麽事都敢幹。可惜啊,不是什麽事都能順著她的計劃來的。太後一見形勢不對,立即就走了。”

“不過,”虛淵又琢磨了,“你說你把何長湄打暈,就先進來找我了。那後來到底是誰把姚溪和何長湄湊在一塊的?要知道是誰,我一定得誇他一句,幹的漂亮!出氣,痛快!”

作者有話要說:  矮胖冬瓜本人我(┳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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