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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以命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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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這話,白綰綰循聲望去,卻原來是翎樂人朝著這裏走來。翎樂人一身白衫,款款而來,一只手護在腹間,另一只手輕捏衣袖。眉宇間透著柔情,姣好的面容上掛著一抹如沐春風般的笑容,她此時正說著就轉頭叫身後的冬兒上前去幫忙。

冬兒自然一點頭,就幾步到了白綰綰和江書棋的身邊,但看白綰綰投射過來的目光很不友善,冬兒身形一僵,當下不知如何是好。白綰綰先是看了冬兒一眼,而後幹脆放下手中的扁擔,站起身來。看著翎樂人面帶笑容,白綰綰真心覺著不順得很,是以臉色不由更加冷了幾分,她的視線漸漸轉移到江書棋一直用手護著的腹上,而後不禁邁開腳步,又頗帶了點壓力的朝翎樂人走去。

“不必了,我可不敢勞煩二表嫂。二表嫂要是吃著這麽閑,還是留點心思,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為好。”白綰綰也就上前走了幾步,有意繞過冬兒對翎樂人說了這話,說話間特意壓低了聲音。

其實白綰綰的意思,是叫翎樂人處理下自己的假肚子,不要最後曝出“假孕”的鬧劇,無端丟了白府的臉面。

“多謝表妹這麽關心我。”翎樂人聽後神色不變,似乎並沒有聽出白綰綰在影射她假肚子的事情,只見那彎彎的眼眉,看著很是溫順。不過,虛假的笑容不過一瞬,低眉之際翎樂人當即勾唇一笑,下一刻終於褪下了那溫順的眉眼,只是那裏頭分明帶著算計以及勢在必得。

“表妹,我好心幫你,推我做甚?”突然翎樂人說著就往地上一躺,白綰綰這廂都還沒反應過來,誰知再看去翎樂人就已經是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她捂上自己的肚子,哭得好不淒慘,“好疼,我的肚子好疼……”

偏生冬兒和江書棋都被白綰綰擋住了,眼下翎樂人突然慘叫,冬兒當即先跑了過去。可放眼一望,只見翎樂人躺在地上,下身鮮紅的血染了白衣。冬兒一見到就先驚叫了一聲,而後忙上前蹲到翎樂人的身邊,可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辦。

翎樂人見冬兒跑過來,一張臉上胭脂和淚而下,她的餘光先是越過站著不動的白綰綰和江書棋,而後看向身邊的冬兒,哆哆嗦嗦得哭著:“我的孩子,快來救救我的孩子。”

一聽翎樂人這麽說,冬兒當即回了心神來,她忙大喊起來,這才驚動了沈府上下一竿子人。

等到沈母趕過來的時候,翎樂人早就哭成了淚人,白綰綰和江書棋還是站在一邊,似乎狀況外,但臉色都很不好看。沈母看了眼站著的兩人,隨即一臉心疼的蹲下將翎樂人扶了起來,此時翎樂人下身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尤其在白色的衣衫下,顯得更加柔弱。

沈母一個人扶起翎樂人略有吃力,一旁的知夏立即搭了把手,沈母便幹脆將翎樂人交給了知夏。而後擡頭看了看白綰綰,又看了看江書棋,心痛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母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卻飄去江書棋身上,整個沈府裏面,蘇離是最乖的,雖然這些天跟江書棋處在一起,性子變得活潑了一些,但沈母下意識懷疑的還是江書棋。何況二少奶奶如果產下男嬰,直接威脅的就是大少奶奶的地位,至於蘇離,沈母了解她,因愛生恨什麽的根本不可能。

誰知這時候冬兒突然起身湊了過來,她指著白綰綰,向沈母告狀道:“二夫人,是表小姐推得少奶奶!”

沈母一楞,皺著眉頭看向冬兒,問道:“冬兒,你說是蘇蘇推得二少奶奶,你可有親眼看見?”

冬兒見沈母的聲音變得好生冷漠,心下一怕,當即“撲通——”跪了下來。她低著頭,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說謊自然是萬萬使不得的,這般想來:當時白綰綰擋住了她的視線,她自然沒有親眼看到。但二少奶奶怎麽可能自己摔自己,何況當時又沒有別人,不是表小姐推得又是誰人?可這番話要她怎麽說,她不過一個丫鬟,無憑無據,只怕說了沈母還要責問她這般想當然可是不要命了……

場面變得異常安靜,沈母看著冬兒,冬兒低著頭,一時之間這個場面可以說是僵化了一般。

“娘,您不要責怪表妹,她不是故意的。全都是我不好,我是看表妹一個人似乎需要人幫忙,就叫冬兒去幫下忙,可能表妹把我往壞處想了。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他不光是我的孩子,他也是二爺的孩子啊,我真沒想到表妹竟然這樣恨我,恨不得連二爺的孩子都……”這時,翎樂人雖是哭哭啼啼的,卻是咬字清晰。

翎樂人未說話,大家好似都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此刻在場的雖然都是沈府的丫鬟小廝,但幾乎整個沈府的丫鬟小廝都聚到了這裏。白綰綰當即就感受到來自周遭的壓力,她一擡頭,面前看過來的視線又立馬別過了視線。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白綰綰不由得皺了眉頭,她的確有意提醒翎樂人去處理自己的假肚子,可沒想到自己卻當了這個冤大頭!想到這裏,白綰綰下意識將視線看向了一旁的江書棋。

“不哭了不哭了,好孩子你放心,無論如何,娘都會秉公處理這件事情,定是要給你個交代。你且去好好休息,莫再操心了可好。”聽翎樂人這麽說,又哭得傷心,沈母其實心下亂的很,讓知夏趕緊將翎樂人帶走後,她也看向江書棋,問道,“書棋你來說,當時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突然就察覺到一片目光盯上自己,江書棋心下一緊,她誰的眸光都不回應,問答沈母:“我和蘇蘇走一塊,我的手帕掉進了湖裏,蘇蘇便幫我撿。然後弟妹就來了,她過來說讓冬兒幫忙,蘇蘇不同意,兩個人就靠的很近說著話。”

這些倒是不假,可一聽到這裏,沈母卻是緊張的很,忙追問道:“說著什麽話?”

這個時候江書棋下意識看了看白綰綰,卻見白綰綰看向她的眼神竟看不出情緒來,她不由楞了楞,別過頭含糊道:“聽不見,接著……弟妹就摔倒了。”

只要江書棋不說是親眼看到白綰綰推得,這事也就翻過不算數,是以沈母看著面前面色犯難的江書棋,心下極其緊張。她本來以為今天這事跟江書棋有關,沒想到翎樂人和冬兒都緊抓著白綰綰不放,偏偏當時只有這四人在場,現在可以證明白綰綰清白也就只有江書棋了。

沈母心下著急,又見江書棋閃爍其詞,忙問道:“書棋你往仔細的說,接著後面發生了什麽事,真是蘇蘇親手推了?”

“是。”說著,江書棋點了頭,當即跪了下來,歉疚道,“二娘,對不起,我沒能阻止這件事,請二娘責罰。”

你又何錯之有?沈母扶過江書棋,看著白綰綰,眸光一疼,還是不敢相信:“蘇蘇,你大表嫂說得是真不是?”

不管承認還是否認,還會有人相信嗎;再者,還會有人能證明清白嗎?白綰綰對上沈母三分失望七分心疼的眸光,再來環顧了一周的人後,將眸光在江書棋的身上打轉,隨即白綰綰就收回了眸光。下一刻,白綰綰也跪了下來,她對著沈母磕個三個響頭後,再擡頭已淚眼婆娑,那雙寫滿了苦楚的眸目直直看向了沈母。

“如果連姑媽都不信我,蘇離無話可說,那便一命賠一命。”說完,趁大家慌神,白綰綰直接跳進來身旁的水池。

一陣水花,就不見了白綰綰的身形,白綰綰不會水,這一落水必是九死一生。可這個罪名白綰綰不能承認,“妒婦”兩字白綰綰也擔不起。

“蘇蘇!”沈母大吼一聲,急急跑到了水池邊,而後轉頭急喘喘的對著身後的一幹人等,急道,“你們楞著做什麽,還不快下去救表小姐。”

沈母這聲急吼,大家這才反應過來,幾個會水的當即跳進水池。幾陣忙騰,看著他們拖上來的卻是暈過去的白綰綰,沈母更是大哭大悲起來;甚至就連一旁的江書棋都瞪大的眸子,慌亂著不知道該如何上前幫忙。

“蘇蘇,姑媽信你,姑媽全信你。你從小爹娘走得早,跟在我身邊一轉眼便是十幾年,你雖叫我一聲姑媽,我卻一直把你當成親生的一般疼。”沈母抱著全身濕透的白綰綰,不禁哭著,“如今就是你真的犯了錯,也是我沒教好,是我對不起死去的家弟。既是我沒教好,自然全數是我的錯。”

這時白綰綰如果是醒的,她該笑著對自己說,置之死地而後生,也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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