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你多心了

關燈
? 不過,白綰綰還是不禁暗自松了口氣,這廂見翎樂人沒有被拆穿,也就不做他想。反倒是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江書棋,她原先還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但在聽到“母子平安”時,明顯的身形一僵,是以此時此刻還盯著翎樂人緊閉的屋門,不知在想些什麽。

“大表嫂,你不走嗎?”白綰綰本是要跟著過來的沈母一塊走了,可轉頭見了江書棋心不在焉的模樣,便提點了她一句。

江書棋聞言,忙回過神來,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走神,當即恢覆了尋常模樣,和白綰綰一起出去了。

之後的兩天裏,翎樂人在自個的院子裏好好休養著,一日三餐都是差了人往裏送的;至於沈母,她在得知餘胖子那事後,也消停了不少。一時之間,好似大家都挺沈默的,就連平日裏好能說上話的江書棋,也經常端著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理會人;甚至連沈霆白都好幾天的不著家。是以白綰綰因著在沈府裏頭什麽都不用管,每日閑得很,如今又沒人與她處一塊去,心裏思前想後,不免活絡起來。這幾日,雖然讓翎樂人吃癟,但這顯然還不夠,她定是要讓翎樂人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但若是過幾日沈母還惦記著把她嫁出沈府,只她一個人的力量,怕到了那時真是求天天不應、求地地不靈。如今的當務之急,倒不再是如何的找翎樂人麻煩;而是在找翎樂人麻煩的同時,她自己得找個厲害的抱下大腿不是。

那麽現在的問題是——抱誰的大腿好呢?

白綰綰第一個想到的人,還是江書棋,雖然江書棋的性子比較直,但就是因為直這才好騙啊……咳咳,說騙就太過分了,又不覬覦她什麽東西,也不讓她賠上什麽!

白綰綰想明白自己的處境後,不滿地白了如此不公的老天爺一眼後,還是認命地起身謀出路。誰知,說曹操曹操就到!白綰綰本來就是想著去找江書棋的,沒想到自己打開屋門,竟是看到了在自己門口徘徊猶豫的江書棋。

“大表嫂你找我有事嗎,怎麽站在門口不進來?”白綰綰一時納悶,便保持著打開門的樣子,盯上幾步遠的江書棋問道。

聽得白綰綰的聲音,江書棋先是一楞,而後便迎了上去,看著又恢覆往日的風采。

“蘇蘇,你要出門啊。”江書棋見是白綰綰打開的院門,左右又不見春桃的人影,這廂便問道,而後又下意識解釋了自己剛才的行為,她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說道,“我剛是怕你睡著了,猶豫著要不要進門,主要也不是什麽大事。”

說著不是什麽大事,又怎麽會猶猶豫豫的徘徊在門口,一副進退兩難的模樣?

白綰綰不知江書棋是有什麽事,她暗自想了想也沒想明白,便先放開了那門,一邊側著身子,做著請人進門的姿勢,一邊說道:“我倒是沒什麽事情,若是大表嫂有事,不妨屋裏說。”

誰知,江書棋卻是擺了擺手,但她卻不是拒絕白綰綰的這番好心,見白綰綰露了個不解的表情,江書棋解釋道:“屋裏我便不進去了,蘇蘇,你可以陪我走走嗎?”

白綰綰也不計較,對著江書棋點點頭,道了句:“好啊。”

說完就反過身關上了院門,也沒有叫上春桃伺候的意識,直接跟著江書棋走了。

如今是四月天,天氣暖中微帶著涼,早晚偏冷些,午間倒是還好。也正因為是四月天,花季未過,眼下還能瞧著圍墻一處花花朵朵,花開正艷。眼過處放著一個水缸,裏頭浮著一朵白蓮,甚是優雅動人。倒是一旁種著一顆紅杏樹,千朵萬朵壓枝低得都壓出了墻不說,剩下的竟也不甘寂寞。只見其中一開著滿是紅杏花的枝條,硬是壓向了水缸裏的白蓮花。好在還只是有壓過去的傾向,並沒有探進水裏去,看著倒是美極,反而成了沈府花花朵朵中,難得的看點。

“大表嫂,你看那一枝頭紅杏倒是放肆,天生的高姿尊容,又何必與水中的白蓮花鬥艷。其實看它如此折壓了枝腰、降了尊貴,倒也不可笑。但要是她這般並非為了與白蓮花鬥艷,而是想著結交個朋友,那才真是可笑之極。”說著,白綰綰便輕哼一聲,但她收斂了心思,好似真的只是在說眼前的紅杏與白蓮罷了。

誰知,一旁的江書棋完全狀況外,白綰綰說完才發現江書棋竟是不在自己的身旁,一回頭果然見到了江書棋呆著原地出神的模樣。這一路上,兩人閑聊著,江書棋雖是與白綰綰有說有笑,可眉間愁雲不散,似乎仍然在煩心著什麽。

江書棋這一癥狀之前還可以忽視不計,但眼下愈演愈烈,白綰綰不免心下納悶,是以退了幾步回去,打量著江書棋問道:“大表嫂,你怎麽了?”

聞言,江書棋猛然回神道:“我沒事!”

這倒讓白綰綰心下一楞,跟江書棋合作起初是不得已為之,可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也算結識了一個真性情的朋友。

“最近大表嫂好像經常走神,心裏想什麽呢?”白綰綰也是有心關心江書棋,便問上了一句。

若是江書棋不想說,自然不會勉強,不過江書棋聽白綰綰這樣問,倒也沒有遮遮掩掩的意思,而是轉了話題。她看向白綰綰,竟是一臉糾結,問道:“蘇蘇,你有否聽過這樣的戲文,常有書生一朝鰲頭獨占中狀元,於是,好事紛至沓來,金殿封官,駿馬得騎,還能娶上漂亮的公主。”

這廂這般念叨著,遠在京城的沈雲卿果然如她們所說的榜上有名,並且還是榜上第一人,無論是時事見解、方針對策,都讓人眼前一亮,一時間沈雲卿的大名響徹整個京城。如此趨勢,沈雲卿若是能在第二日的殿試上勝出,我朝皇帝必是親封狀元之名。到時候八擡大轎前來接江書棋去京城都是使得的,雲羅綢緞、金銀珠寶,從此更是華榮一生。

白綰綰知道,江書棋做夢都想著沈雲卿騎著高頭大馬,後面跟著八擡大轎,一眾人來接自己去京城當官太太;或者留在蘇州城,陪在沈雲卿身邊做個縣太夫人,也無不可。白綰綰還知道,江書棋最為得意的就是嫁了個好夫君,她的這番得意從來是不與人說,人人卻都能體會得到的。但沈雲卿真若高中回來,他到底會不會嫌棄江書棋,原先白綰綰也是在心頭過了一遍,不過她卻是沒想到粗神經一如江書棋,竟也會擔心這些?這廂不由心念一動,恐怕不是江書棋擔心這些,而是有人在她面前說了什麽,才讓她無端擔心起這些來。可這人會是誰呢?

“可戲文終究是戲文。”不再多想,白綰綰當即輕笑,掛著輕松的笑容,儼然一副“你多心了”的樣子。

江書棋卻是仍不放心,且不說白綰綰的輕松一點都沒有感染到她,瞧她的樣子,也不知心下想到什麽,反倒皺了眉頭,喃喃道:“但如果……”話說的極輕,後面的誰人都沒有聽見。

可正是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禁讓人深思,不過也容不得白綰綰去問什麽,原來就在白綰綰低頭之際,江書棋竟是將一直在手中打圈的手帕給不小心拋到了池水中。

“我的手帕!”江書棋顯然沒想到自己竟會把手中的手帕拋出去,一時激動,竟是蹲下身,伸著手往池水中探去。

白綰綰一回頭,就見江書棋探身在湖邊,做著這樣危險的動作,偏偏水波漾出一圈圈波紋,手帕卻是蕩得更遠了。這要是不小心翻身下去,江書棋會不會水白綰綰是不知道,可白綰綰自己是不會水的,出了人命她可救不了人。

“大表嫂你做什麽,你不要命了?”幾步上去,白綰綰當即拉過了江書棋,雖是不清楚那手帕對江書棋有什麽意義,但她看江書棋還是副不放棄的模樣,心念一動,寬慰道,“你等等,我去找個竿子幫你去撈上來。”

一聽白綰綰這麽說,江書棋才回過神來,她看了看還浮在水面上,但明顯飄遠的手帕。這才察覺一如自己剛才的動作,是危險得很,便就起了身,對著白綰綰點了點頭。即便是這樣,江書棋的心思還是在那手帕上,好似沒了那手帕,便要心神不寧,心頭缺了一塊一般。見江書棋這樣,白綰綰就自己在附近找了找,這時眼頭一亮,她看到一根一般長的扁擔,倒是可以用它將手帕撥過來。

一看到扁擔,白綰綰雖是開心,但一拿上手,才知道不好控制。

這時,一個軟弱的聲音傳來:“大嫂,表妹,你們這是要做什麽嗎?冬兒,快去幫下大少奶奶和表小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