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捕魚達人

關燈
? “諸公子何出此言?”白老爺心下一緊。

“常言皆道死者尊大,眼下這肉身卻被炸的支零破碎,許是一生為惡,是以死後連老天都容她不下。若不是這個原因,那便是一生與人交惡,在其死後連肉身都不放過。”諸小仙見白老爺來了勁,便一一道來,說得甚是有板有眼,最後他總結道,“白老爺,這棺中之人的肉身被炸成這般,若因一,那便是天道循環,諸某插手不得;若因二,實是應該上報官府,諸某心有餘而力不足。白老爺、白老爺?”

無怪乎諸小仙會連連喚白老爺,眼下這白老爺也不知想到了什麽,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魂魄一般,呆呆楞楞地站在原地。見此,諸小仙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其實今日,諸小仙只是要把一顆懷疑的種子埋進白老爺的心裏,讓他去查查白綰綰到底會與誰人交惡,竟是死後都不讓安寧。

“也罷,老夫不過求個心安,既是這樣,便不強求了。”白老爺回過神來,故作風輕雲淡,而後轉身交代下去,“管事,留諸公子吃飯。”

在諸小仙前往白府的同時,白綰綰也起來回了沈府,好在春桃雖然在一定程度上不怎麽頂用,但一涉及性命攸關的事情,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及激發出百分之兩百的智慧力。是以,白綰綰偷偷的爬墻進沈府後發現,似乎沒人知曉她昨一天都不在沈府的事。

白綰綰先是聽了春桃近一個時辰的哭訴,而後還來不及喘口氣,就聽到屋外江書棋過來了:“蘇蘇——”

春桃一聽見江書棋的聲音,當即止了眼淚,忙走上前給江書棋開了門。等江書棋進了門之後,春桃一邊問著安,一邊很是自覺得關上門,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大表嫂早。”白綰綰也起身將江書棋迎了過來。

“蘇蘇,你可是昨晚上沒睡好,怎麽瞧著今兒精神氣這般差,莫不是擔心著娘還讓你嫁給姜公子?其實這你倒是放心,姜公子在滿貴樓裏鬧出那樣的笑話,那親事定是就此作罷。”精神氣差?但顯然江書棋沒有給白綰綰說話的機會,一口氣不喘的繼續道,“不過,昨天娘招我過去說了幾句男方的人品最為要緊,緊接著說東巷墨寶齋的少東家很是不錯,讓我抽個時間先打聽下。若是真心不錯,估計不出三日,定是合算著讓你們見個面。”

兩人圍著圓桌,坐在一處,白綰綰見江書棋自徑說得來勁,幹脆拿過茶壺,在滿上一杯後放在了江書棋的面前,繼而在為自己滿上。她本是抱著讓江書棋說得爽快的意思,可以聽到最後一句,白綰綰當下就將茶壺“砰——”的放在桌上。

“啊!”東巷墨寶齋的少東家……“餘胖子!!”

這餘胖子,姓餘名胖子,白綰綰還能不知道他嗎?他家的墨寶齋和白綰綰家的寶利齋,一直是死對頭,不僅二老兩看相厭,連白綰綰從小也沒少欺負餘胖子。如今跟他相親!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白綰綰都不想說什麽了。

江書棋拿過遞在她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後,也不怪白綰綰的反應太大,點點頭再道:“是了,我今早去打聽了下,風評倒真是可以,我看就是我故意抹黑人少東家,娘也會忍不住自己去打聽。不過你放心,這傳聞越好,我江書棋就越是不信,古人還道‘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呢!就拿我家雲卿來說吧,刻板沒情調,外人還不是只說他的好?所以我便買通了一個在餘府裏頭當差的,果然不出我所料,這位墨寶齋未來的接班人,他好賭。不管小賭還是豪賭,好賭,就有辦法治他。”

語畢,江書棋給了白綰綰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白綰綰當即心下了悟道:這餘胖子看來天生與我八字不合,就是我都成這樣了,還是與我犯沖啊。不過,江書棋倒真是個好的合作夥伴,瞧人多少盡心盡力。但白綰綰轉念一想,江書棋長長一番話中,重點關鍵詞可只有三個字啊!

“多虧了大表嫂心細如塵,這些人自然是斷斷比不上大表哥。”白綰綰順著江書棋的馬屁拍了上去。

聞言,江書棋當即掛上一臉的不在意,可眸光卻閃亮的很。她就知道,在這整個蘇州城裏,誰人不羨慕她江書棋?一個女人的出生好壞有什麽重要、又有什麽可炫耀的,嫁對了相公這才是女人一輩子的福氣。沈雲卿少年成名,這次赴京趕考定中狀元,算命的也說她是做一品夫人的命!

“那你怎麽喜歡沈霆白呢?”江書棋不再思忖,扭著頭,隨意道。

但白綰綰發現,江書棋的目光,分明是深究自己有多少深愛沈霆白,計算著日後插足在她和沈雲卿之間的幾率有幾分。看明白了這個眼神,白綰綰覺得有些好笑,但這樣的江書棋反而更讓白綰綰放心。因為江書棋心裏想什麽,她會表現出來;想要說什麽,她也會口無遮攔,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從來就表現得很過分。要是還在以前,白綰綰一定看不起江書棋,這樣太笨,情商智商都太低,但……

“我也想知道。”白綰綰微微一嘆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只覺得自己實在有眼無珠。

“看來,你真是陷得很深。”見白綰綰突然就這副蔫蔫的模樣,江書棋反倒放心了,她擺擺手,略微苦惱道,“不說這些了,這餘胖子雖然好賭,但餘老爺管教的緊,如何能讓他賭得過了火,從此斷了二娘這番合計呢?”

若是對付餘胖子的話……白綰綰不禁美目流轉,下一刻湊近江書棋,覆在她的耳際說道:“大表嫂,我們不妨這樣。”

隨即兩人在屋裏一陣搗騰,白綰綰是喬裝成地痞混仔的模樣,跟在江書棋旁邊出了沈府之後,就不見了蹤影;江書棋則另外帶上了個貼身丫鬟、打著逛街的名號,直奔了墨寶齋。

這墨寶齋與寶利齋一樣,都是賣一些用玉石、寶石、瑪瑙……打造成的簪子、步搖、耳環等飾品。平日裏能在這往來的都是非富即貴,手頭有的是錢,缺的只是稀奇、珍寶。是以,店裏的小廝全都耐心接待著每一個進了門的客人,哪怕是像現在店裏的這位找茬的……

“你們墨寶齋這都收藏得什麽貨色啊,就這破石頭的也敢放屋裏供著。”說著,江書棋就丟掉手頭上所謂的破石頭,小廝嚇得臉色一變忙接了過來,倒是正主一點自覺都沒有,那所謂的破石頭可是天山瑪瑙玉!小廝心下還沒有緩過來,誰知江書棋頭一擡又來勁了,“哎——掛那上面的什麽啊,這還不如我夫君隨手寫得幾個字呢。”

估計是江書棋的聲音太大,掌櫃的當即趕了過來,人家畢竟是有些年頭的,先是把那小廝屏退後,便自徑對著江書棋告罪道:“沈大少奶奶莫怪,莫怪——那上面是我們少東家親手提得字,沈大爺乃狀元之才,確實是不敢在沈大少奶奶面前賣醜。”

不愧是掌櫃的,一句話就說到江書棋的心坎間間去了。

江書棋當下對著掌櫃的打量著,隨即緩了臉色,說了此行的重點:“別跟我瞎比比,叫你們少東家出來。”

“這……”掌櫃的沒料到江書棋這麽難纏,一時犯了難,江書棋本來以為還要再費些口舌,誰知人家突然朝著頭頂一看,而後當即轉了話鋒,單手做了一個有請的姿勢,“少東家就在樓上,還請沈大少奶奶隨我來。”

聞言,江書棋自然不拒絕,當即跟在了掌櫃的身後。

這一路進了二樓的房間,推開門就見房間裏擺設極其浮誇:一張青花大理石大案上各色筆筒,插著的筆更如樹林一般。邊上是個大書架,不過架子上放置的書冊卻是寥寥無幾,倒是像什麽汝窯花囊、大官窯的大盤、玲瓏大佛手應有盡有。根本不用猜,能把房間成這樣的人,定然也是個虛榮、好面子的脾性。

掌櫃的一進去,也不敢擡頭,只哈著腰,說道:“少爺,這位是沈府大少奶奶,她非要……”

“無妨,你下去吧。”說話間,餘胖子就將椅子轉了過來。

略泛銀光的頭發全數紮起後,在其上扣了個金玉,瞧著鼻高粱正、皮膚白皙,散發著陰柔的魅力,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餘胖子都是個美男子。可惜怎麽叫餘胖子?江書棋不免心下一陣可惜,可若是白綰綰在此處,必定嗤之以鼻——表裏不一!故弄玄虛!分明就知道有人要上來,還故意這般,我看,這名字最是合他。

眼下想起正事來,江書棋收回心思,她在掌櫃的出去後邊上前幾步,對上餘胖子笑道:“我是誰,你知道吧!”

“餘某見過沈府大少奶奶,不知大少奶奶特意找上餘某,有何要事?”餘胖子幹脆起身做禮。

見這餘胖子這般有禮,江書棋巧笑倩兮,當下拉近了兩人的陌生感。

“嘖!”緊接著江書棋故意皺了皺眉,終於開始了正題,說得真亦摻假,“你瞧說得多見外,沒準日後你我要成一家人了呢!雖說我嫁進沈府不過一兩個年頭,但蘇蘇表妹卻與我一見如故。待夫君這次高中,在我們蘇州縣上任後,我定是求他將礦冶開采權,獨家給了墨寶齋。這一來幫著少東家打壓了白府,二來也是幫蘇蘇出口惡氣。”

這天上突然掉大餡餅,餘胖子當下有些慌,竟也打斷江書棋,老實回答:“等等,沈大少奶奶說得可是前不久剛被沈二爺退婚的蘇離?餘某實是與她非親非故,不知沈大少奶奶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