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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你眼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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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小仙那哪是兜些小玩意出來給大家玩樂,分明是借此換取一些吃食果腹。若是真正算起來,諸小仙在這世上可以說是一無所有。其實以他的手藝和道術,便是隨便的做些東西販賣或者給人做法事後收上幾個銀兩,怎麽說也該是個小有積蓄的人。可諸小仙不然,他吃的喝的住的用的,全憑換取或者贈與。有曰:諸公子真乃得道高人;也有曰:不過騙吃騙喝的神棍罷了。

當然,如江書棋和白綰綰這種,在諸仙臺淘寶淘的狠了的,那絕對是諸小仙的鐵桿粉。眼下白綰綰聽江書棋這般說,也頗有想法道:“若諸小仙真同意大批量的生產,我定要投資讀心這一類的,等到人與人之間存在不了欺騙,傷害是否就少了呢。”

白綰綰說這番話時,下意識想到了自己上了蘇離的身得以還魂後,這幾天遇上的一件件事情。身形一楞,那個貌似自己已然有了讀心術……

正這時:“咳咳。”

聽得身後傳來幾聲咳嗽聲,江書棋當下循聲望去,原來是姜公子。

見此,江書棋忙起身,招呼道:“原來是姜公子來了,姜公子可真是一表人才,世間少有。”

這姜公子的確是長得有鼻子有眼的,相貌上面倒也過得去,只是瞧著很是木訥。這廂他見江書棋起身,當下禮貌地向江書棋作揖。這本也沒什麽,只是這本親事是江書棋安排的,姜公子雖是沒見過,但聽聞下總有一番說法的——聽聞姜公子脾性上面應很是暴躁,眼下卻似乎不是那麽回事。

“……妾身也有禮了。”江書棋有些發懵,但很快回過神來,拉了拉白綰綰,忙道,“這就是我表妹蘇離,蘇蘇,快起來見過姜公子。你們坐著聊,我就不參合了。”

一聽是姜公子過來了,白綰綰當即不再想其他的,忙把手中的聽話符,和在了手邊的茶杯裏。見江書棋拉了自己一把,白綰綰假笑著擡頭看了眼面前的姜公子,又見江書棋再交代了幾句便出了包間。這時,白綰綰再轉頭卻見姜公子原本掛著笑,誰知就在江書棋出門之後,他便顯得有些心神不寧,還直直盯著自己不說,使勁眨著眼睛。

白綰綰不明所以,不免冷哼道:“眨什麽眼睛,你眼疾啊--”

試探:“綰綰?”

這聲音……

這聲音聽著很是熟悉,白綰綰當即上上下下打量著姜公子,而後忍住大驚,壓低聲音道:“你是諸小仙?你怎麽知道蘇離是我。”

“自那日見了你,晚上我便出去找你,誰想半路上遇見兩個鬼差拘了個女鬼。好在蘇姑娘來諸仙臺淘過幾件小玩意,我認得她的模樣。次日我打聽到蘇姑娘不僅活得好好的,還被安排了相親,就猜想到可能是你借了蘇姑娘的肉身。”見自己沒有認錯人,諸小仙終於是長舒了一口氣。

聞言,白綰綰這才回想起自己之前剛成了鬼魂,不知如何是好,當時是先去找過諸小仙。那會諸小仙讓自己稍安勿躁,偏偏白綰綰待不住就自己去了沈府,可自那晚不小心上了蘇離的肉身後,白綰綰就臨時改了計劃。這會一想到諸小仙那般著急的樣子,白綰綰多少有些愧疚,並且還有種很奇怪的感覺。為了你的事人家肯赴湯蹈火,其實你不過隨口一句話,這種被珍惜的感覺,如果白綰綰還是大千金未必會覺得有什麽,可是現在,頓時覺得好溫暖。

張了張嘴,說不出感謝或者道歉的話,白綰綰幹脆轉了話題:“你看到的女鬼定是蘇離無疑了,那你就這麽眼睜睜的看她被鬼差拒走了?”

粗神經的諸小仙完全沒有感受到白綰綰有什麽異樣。

“她陽壽已盡,多留無意。”可再一想,諸小仙又加了一句,“不過,看她模樣估計還得逃。”

白綰綰心下一頓,剛才的那些小心思立馬飛得遠遠的,她神色有些緊張,忙問道:“不會來找我要她的肉身吧。”

倒是難得看到白綰綰這副模樣,緊張兮兮、小心翼翼,但不知道為什麽反而覺得很可愛。

“不會,她與你不同,便是給了她也活不過來。”諸小仙如實說道。

聞言,白綰綰當即松了口氣,但還是腆著臉皮,向諸小仙討要了一些驅鬼符。

昔日大千金一向都給人高高在上的錯覺,在諸小仙眼中更是覺得高不可攀,可眼下卻是諸小仙第一次覺得自己離白綰綰好近。是以就是怎麽出手幫助白綰綰,他都是願意的,世人都知他天生仙骨,可誰人又知他這二十年來不過孑然一身;世人對他用稀奇玩意兒換取吃食的做法或褒或貶,可誰人又知他此生就是註定了在這人世間不該擁有一物。這樣的宿命,怨過,恨過,可後來他想通了——若有一天,誰人能為他笑,這個笑是專屬於他的,就夠了;若有一天,誰人能為他哭,那一滴淚是專屬於他的,就夠了。

“白姑娘,眼下你借了蘇姑娘的肉身,這也好,省得被鬼差盯上,眼下就先待在沈府,我這邊會盡快找到你的肉身。”諸小仙放了心,對著白綰綰交代道。

瞧著諸小仙一副一人扛的樣子,白綰綰到底有些咂舌,其實吧一開始她是找不到別人幫他,一看見諸小仙有種賴上他的意思。可眼下諸小仙太負責了,真是個傻的!不過……白綰綰不解:“你找我的肉身做什麽?”

“白姑娘陽壽未盡,只要找回肉身,這事就簡單了。”諸小仙解釋道。

可白綰綰一聽到自己還能還陽,頓時沒忍住,大叫道:“真的?可假死藥已經被毀了,你那諸仙臺裏的東西不是說一樣才一件的嗎?這麽短的時間,你上哪給我再尋一顆。”

“這點白姑娘不必擔心,諸某自有辦法。”

“那好,我的肉身是我爹娘打點的,只是眼下進館入土,也不知道被埋在了哪裏。”魂魄離體後,白綰綰便跟著翎樂人了,只和她一起看著自己的肉身進了木棺後,就不知道被埋去了哪裏。當時白綰綰沒想過自己還能還陽,也就沒有關註,這廂她思索了下提議道,“明天便是翎樂人的三朝回門,到時候我扮成小廝混進白府去,白府裏的人我熟,就是探口風我也知道誰好拿捏點。”

說的也是,諸小仙與白綰綰約定,明天在白府碰面。

“諸小仙,雖然你這人大道理一堆,還木訥得很。不過你竟能這麽盡心盡力的幫我,可比那些假仁假義、甚至還背地裏捅刀子的無恥之輩,好上太多了。我白綰綰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說著,白綰綰不由自主地咧開嘴,笑著將把手邊的茶杯遞給了諸小仙,“還有你別再‘豬某豬某’、‘姑娘姑娘’的叫了,聽著別扭,早跟你說了叫我綰綰。”

“……綰綰。”若有一天,誰人能為他笑,這個笑是專屬於他的,就夠了……諸小仙楞楞地接過白綰綰遞過來的茶杯,心下根本沒想法,當即一飲而盡。

“糟了,那酒裏……”有聽話符。

白綰綰頓時想到了那茶裏有之前自己放進去,原來是用來對付姜公子的聽話符,可諸小仙已經一口飲盡了……白綰綰當即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諸小仙,不過時下大眼對小眼,反倒將諸小仙看得很不好意思,但看著並無不妥。或許時間藏得久了,這符失了功效也不一定。

這樣一想,白綰綰收回眸光,暗自松了口氣。但諸小仙還是不明所以,見白綰綰話只說了一半,卻遲遲沒有說下去的意思;眼下又見她轉了眸光,便不禁有些納悶。可誰知,他本打算著開口問問,身體竟是突然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並且擡頭、挺胸!右手蘭花指一翹,柔軟地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往下拂去。左手一插腰,好一陣扭臀。隨即兩手捂手交叉相握,緩緩舉在頭頂,再一陣電臀。

完了!聽話符起作用了。

白綰綰也不知道怎麽阻止,眼下更是一眨不眨地盯著諸小仙,而後立馬捂住自己的眼睛,暗道:畫面太美,不敢看。

“嗵——”

突然聽得一聲響,白綰綰急忙又睜開眼睛來,可擡眸卻見諸小仙已經扭出包間去了。她嚇得臉色大變,趕緊起身跟了出去,可就是這幾步遠的時間,白綰綰出來的時候竟是發現諸小仙在包間外,樓下樓上已經圍了好些人。白綰綰頓時更是覺得一個頭兩邊大,她再一轉眸,卻看見江書棋就站在對面對著她擠擠眼。順著江書棋的眸光,白綰綰看見了江書棋的包間裏似乎有個女子,正跳著與諸小仙一般的舞。

原來如此!我說諸小仙怎麽突然會跳艷舞了。

“老子受不了——”樓下賓客個個擡著頭目瞪口呆,緊接著大吼道:“打他!”

隨即,樓上樓下的人都已經沖到了諸小仙的眼前,白綰綰瞬間被推到了一邊。而這時,江書棋也奔了過來,但她拉過白綰綰的手,樂呵道:“蘇蘇,我們快走,這下姜公子臉丟大發了,我看二娘還同不同意你嫁他。”

“他是……”白綰綰真的不知道怎麽跟江書棋解釋。

人多、聲雜,江書棋也聽不清楚白綰綰說了什麽,一邊拉著白綰綰直接下了樓,一邊說道:“時間還早,蘇蘇,你來之前不是說要去諸仙臺淘幾件小玩意嗎?走著——”

我想諸仙臺是關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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