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爺，您可出來了嗎？”見屋裏頭還是沒有聲音，老鴇暗自掂量了下手裏頭的銀子，繼而不怕死的再喚了一句。

突地：“嘩——”

屋門突然被沈霆白從裏頭打開，老鴇一驚，擡頭又見沈霆白正看向自己，當即雙腿一軟。隨後她不禁扶著墻，面帶討好的目送沈霆白下樓。

沈霆白雖是從百花樓回來了，可他一頭栽進練功房就沒出來過，前廳裏的一眾人只得匆匆結束了奉茶禮後，不歡而散。

從前廳出來，白綰綰沒有回自己的院落，她在支開了春桃後，就去了江書棋住的院落。哪料白綰綰剛到江書棋的院子，兩人一碰面就是火花四濺，別說是進去閑聊了，人家理都不願理你。

“我覺得我們應該是合作人才對。”白綰綰想不明白是不是翎樂人給江書棋灌什麽心靈雞湯了，不過水來土擋將來兵擋，她不好跟江書棋樹敵，是以眼下說話間也很是輕松。

其實白綰綰在前廳的表現收縮自如，簡直顛覆了以往唯唯諾諾的模樣，但江書棋一時驚訝過來，私心想著人被逼到某個境地，不是在沈默中爆發，就是在沈默中死亡，著實人之常情。不過，江書棋還記恨著白綰綰今早教訓她陪嫁丫鬟的事，那分明就是打了她的臉，所以她在暫時不好去動翎樂人的情況下，只能找找白綰綰的茬來消消氣。說來也是，白綰綰是離開沈府還是待在沈府，與她何幹了，她才不在意。

眼下見白綰綰這麽說，江書棋聽後先是一楞，隨即冷冷一哼，她鄙夷：“就你，憑什麽資格。”說著，就是一副“我與你沒什麽好談的”，緊接著又換作了一副“送客”的架勢。

白綰綰一挑眉，腹語：自己已是夠狂妄了，怎麽這人比自己更甚，難不成出身好的都被寵成這副德行了？目中無人、肆無忌憚、任性妄為……真是，呸！我才不是這樣呢。白綰綰心下有些嫌棄江書棋，但張口卻是拉攏的語氣，她分析道：“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不知道你在說誰，敵人？整個沈府裏可都是我的家人。”其實聽白綰綰說完，江書棋下意識就想到了翎樂人，但她面色如常打著馬虎眼。

也無怪江書棋會防範翎樂人，現在翎樂人是頂著白綰綰的身份嫁進沈府的，就白綰綰那性子，怕是整個蘇州百姓都知道白府大千金那是極不好相與的。可今日一見，竟是與傳言相去甚遠，江書棋在松了一口氣之後，又不由得提了一口氣；而翎樂人今日說得那番話，江書棋雖然不置可否，但未必沒有留個心眼。

“所以，把當家權讓給白綰綰，也沒關系嗎？”白綰綰註意到江書棋身形有些僵硬，知自己說到了她心上，於是接著道，“白綰綰費盡心思嫁進沈府，就算聲名在外一片狼藉，但是那麽強大的娘家作後盾，我看不多久沈霆白這個閑散二爺也沒什麽輕松日子過了吧！倒是要提前恭喜我們的沈府大少爺，日後只管做聖上身邊的紅人，至於沈府交給沈二爺便是了。”

聽白綰綰一說完，江書棋下意識皺了下眉頭，沈雲卿這一去若能金榜題名得個官位這自然是好，如若不然，沈府又真的落在了沈霆白的手中。到那時，怕是只有瞎嗶嗶的苦日子等著他們兩口子過活，沈霆白又是個沒心沒肺的，萬一惱了他還不隨時被趕出沈府？

“大表嫂，你應該也知道，姑媽已經著手給我挑適齡的夫婿了，既然你不肯幫我，唉——看來，誰的命誰就得認。”白綰綰見江書棋久不回神，幹脆燒了最後一把火。

果然，江書棋一急，直白道：“你有什麽資格跟我合作？”

白綰綰等的就是江書棋的這句話。

不再多想，白綰綰承諾道：“大表嫂若有辦法讓我留在沈府，我定是讓二表嫂在沈府待不下去。”

“當真？”聞言，江書棋一喜。

江書棋想著之前翎樂人說十個月之後，她就跟沈府老死不相往來，但誰知道她說得是真是假。是以眼下跟白綰綰合作，自然就順理成章了：我保證你不被嫁出沈府，就算你不能讓白綰綰脫離白府，我也不吃虧；若是做到了，沈府仍舊是我江書棋的，誰也搶不走。這買賣不虧！

這三人各自心思，倒不知最後孰贏孰輸。

※※※ ※※※ ※※※

臨近暮色，沈霆白還真的在練功房裏待了一天，白綰綰提著菜盒子去了沈霆白的院落。

“二表哥——”白綰綰一進門，看見沈霆白已經從練功房出來不說，竟坐在書案旁看書，當即一楞，隨即口無遮攔，“二表哥也會看書啊……呸！姑媽叫我端了來的，趁熱的別浪費了。”

沈霆白之前聽到有人過來已經將之前看的東西收了起來，眼下一見是自己的表妹，先是放下剛隨手拿起來的書簡，而後擡眸看著白綰綰動作。白綰綰倒是自來熟，她將提過來的菜盒子，一層層打開後，將三菜一湯、碗筷，全數擺放在了桌上，隨即就要招呼沈霆白過來吃飯。

“蘇離，你下次別端來了，就是端來了我也不會吃的。”沈霆白從開始一直盯著白綰綰動作，那眸光冰冷，連帶著周遭都似有陣陣冷風。偏偏白綰綰自顧自己，神經粗得完全沒有感受到，見此，沈霆白只能出聲了。

“啊？”白綰綰停了動作，轉身看向沈霆白，很是不解。

“有些話可能不好聽，但這回我不得不說個明白。”沈霆白卻當蘇離又是想逃避，眼下怕是故意裝不懂，念此，沈霆白當即一本正經道，“就算沒有白綰綰，我也會退婚的，你適合一個真正愛你、疼你的人，我沈霆白配不上你。”

說來也是，沈霆白如今都有了家室，就是要送飯菜過來，怎麽著都應該是新婚娘子送，眼下白綰綰屁顛屁顛的過來，的確叫人抓話柄。但沈霆白這般嚴肅，白綰綰還是第一次看到，當下也不覺得生氣，反倒是得趣的很。

“倒還有點自知之明，如你這般風流成性，我也覺著配不上。咳咳，好歹死過一回了，我心裏頭明鏡著呢。沈霆白，這可不像你，啰啰嗦嗦的好別扭。”白綰綰差點被沈霆白牽著話題走，可轉念想起來這裏的目的，當下忙打包票道，“照我說，你好歹吃上幾口，算是給我留些面子，別讓我滿的端進滿的端出，平白給人笑話了去。你放心，既然你都把話挑明了，我保證從今以後再不來煩你。”

誰知，白綰綰話說完了，沈霆白那頭卻還在發楞，他怎麽突然覺得自己這小表妹反倒像一個人。

……白綰綰。

可這怎麽可能？

見沈霆白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但那深究眸光還是讓白綰綰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但她隨即咧開嘴諂笑起來，心說：吃飯吧，我真沒別的意思。

沈霆白到底是看不出所以然來，並且白綰綰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於是他也就不再深想，走上幾步坐在桌前，拿上白綰綰遞過來的筷子。誰知，才幾筷子下肚，沈霆白就覺得眼前暈乎乎的一片，他搖搖頭使勁地睜睜眼睛，可一時只覺一陣眩暈襲來。

“嗵——”

聽得輕微一聲響，白綰綰就見沈霆白果然依計暈在了桌前。

“沈霆白，要不是擔心等會你壞了我的事，這餐飯我一定給你下瀉藥！”見此，白綰綰眉頭一挑，使勁在沈霆白的肩膀鑿了幾拳，就收了東西走出門去。

另一邊新房裏，翎樂人倚在窗前若有所思。

“二少奶奶，二爺還在練功房今天可沒出門呢，許是一時忘了時間，要不您去看看？”一旁收拾床鋪的丫鬟見翎樂人如此，心有不忍，便提議道。

沈霆白向來在練功房一待就是一整天。

聽丫鬟這麽說，翎樂人伸手關上了窗子，卻是搖頭道：“二爺自有分寸，莫要打擾了才好。冬兒，我想問問你，這府裏頭可有什麽規矩，比如有什麽禁地是不能去的。”

“這個……沒有吧。”丫鬟冬兒不解翎樂人為什麽會這麽問，隨即她想了想，搖頭回答道。

翎樂人見到冬兒的表情有些疑惑，便解釋道：“我初來乍到的，也是生怕沖撞了沈府的規矩，再才隨口問上一句，沒有就算了。”

“大夫人生前住著的院落，是不讓進的，不過它鎖著也進不去。”冬兒突然想起來，忙說道。

聞言，翎樂人低下眼眸，而後笑容可掬，回應道：“那我明白了，你收拾完了就出去吧。”

丫鬟點點頭，結束了手頭的活，便離開了房間。

正這時：“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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