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送上門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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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玦回到房裏,剛坐下身來,偏巧有人來報,“公子,外面有一人求見。”

謝子玦自始至終都冷著臉,半晌後淡言,“就說我在病中不宜見人,他若執意求見,就讓他在外面候著吧。”

下人領了吩咐立即退下,謝子玦蹙著英眉,沈思片刻,走出屋子,只見方才那個下人又迎上前來,“公子,那人讓我將這個交給你。”

謝子玦低眉,看了一眼下人手上的物什,是一個香囊,細看上面繡著梅花,忽然他心頭一震,“讓那人來偏廳找我。”

“是。”

謝子玦垂目緊盯著堂下的人,臉上戴著面具,只露出一只左眼,卻也是黯淡無光的,臉頰露出一道細疤,可猜測此人受過很嚴重的傷,他等那人開口,卻遲遲不聞其聲,謝子玦走到那人面前,只見他脖子處也有一道傷疤,再細看那傷疤像極了一個字,可是又有些模糊,登時一楞,“你是誰?”

那人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只是喉嚨啞著,難辨聲色,他一時單膝跪在謝子玦腳下,“我名未決,前來拜師。”

謝子玦朝未決投去好奇的目光,“哦?拜我為師?我只是一介文弱書生,你又想從我這裏學到什麽?”

“江湖有傳,西塢夏莊有一隱世高人,武功高強但是拒不收徒,可是我卻打聽到他門下有一男一女兩個徒弟,聞說只要拿著繡梅花的香囊就可見到,果不其然……”

謝子玦冷冷一笑,“想不到江湖上竟是這樣說我的,香囊是你親手繡的?”

未決點點頭,謝子玦摸了一下香囊的針腳,“怪不得這樣粗糙,你要入我門下也可以,說明原因。”

“報仇。”未決左眼裏立刻溢滿仇恨,直直看向謝子玦。

謝子玦收回目光,問道:“何仇?”

“私仇。”

謝子玦冷哼一聲,話語溫和了許多,“你多大了?”

“不知。”

“雙親可還在?”

“我是孤兒。”

“可有婚配?”謝子玦拿起桌上的茶盞,隨意晃了晃,語氣十分輕松。

未決一怔,一時忘記回答,謝子玦瞥了一眼未決,只見他雙耳有些暈紅,眸子深處隱藏著什麽,便會意,“看你身量,年紀不大,你應該是有心儀的女子吧,莫非你要報的仇和你心儀的人有關?”

未決臉色一黑,眼中有股狠厲一掠而過,“未決無心。”

“無心便無情,既如此,又何來報仇一說?我謝子玦雖然並沒有如江湖所傳那般拒收徒弟,但是你,入不了我的門下,走吧。”

未決眸光堅定,雙拳緊握,慢慢將另一膝蓋也放在地上,“男兒跪天跪地跪父母,我頭頂著天,腳踏著地,無父無母,此生只跪過你一人。”

謝子玦聞言放下茶盞,饒有興趣地看著未決,“你在威脅我?”

“不敢,只是不解。”

謝子玦挑眉,“有何不解?”

“江湖謠傳,謝家在新皇登基後就滿門抄斬了,那你為何還活得好好的,還有傳言你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妻子,既有諾言,為何還會娶他人為妻?”

謝子玦一笑,“我何時娶過他人?”

“那為何你的女徒弟會喊你爹?”不知是謝子玦的錯覺還是什麽,總覺得未決的語氣像是在埋怨,他也鬼使神差地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錯了什麽一般。

“你倒是查的徹底。”謝子玦不做解釋,未決臉上略顯幾分不自在,膝蓋傳來隱痛,他將手放在上面揉了一下,謝子玦低頭看了一眼未決,心底一軟,“你先起來吧,我不會收你為徒,但是我可以教你武功。”

未決唇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忽然背上傳來一陣痛,他扭過頭去,只見一張稚嫩靈動的臉映入眼簾,酒兒拿眼瞪著未決,指著他看向謝子玦,“師傅,我都聽到了,你為何要教這個醜八怪武功卻不教給師哥。”

未決顏色一暗,目光頓時收回,耳朵更加殷紅,仿佛要滴血一般,謝子玦並未看向酒兒,而是瞥向門外只露出一點的腦袋,眸光一冷,“進來!”

未決瞳孔一震,雙拳不由得握緊,頭更低了一些,水心踏著穩重的步子跪在未決一邊,“師傅。”

“你想學武功?”謝子玦的話語平靜,難辨喜怒。

水心遲遲未言,酒兒擡起眼睛,滴溜一轉,咬著小唇,在一旁扯了扯水心的衣袖,低聲道:“師哥說話啊。”

“酒兒你不要說話,讓他自己說!”謝子玦冷眼一掃,酒兒立刻乖乖閉上了嘴,這明顯就是威逼嘛,自家師哥怎麽這時成了個悶葫蘆,真是急死她了。

水心擡起頭來,正視著謝子玦,一臉堅定,“師傅,水心想學武功。”

未決在一旁聽了,眸光溫柔了許多,唇角也微微揚起,只聽見謝子玦低聲笑了一下,“好,既然

如此,三日後,我在後院試一下你們的身手,不過至於用什麽方式我還沒有想好,你們三人可有異議?”

水心喜上眉梢,楞了楞立刻笑著說道:“謝過師傅。”

酒兒也是笑著點點頭,一個勁兒沖著水心擠眉弄眼,未決瞥向酒兒,四目相對,酒兒的笑容登時一僵,隨即楞了臉,將水心拽了起來,“醜八怪,看什麽看,師哥,我們走。”酒兒牽著水心跑出了屋子。

未決卻遲遲沒有起身,謝子玦背對著他,說道:“你也下去吧,後院右邊有一間空屋子,沒有上鎖,你就住在那裏吧。”

“嗯。“未決起身,可是他的某剛卻有些凝滯,一直停在謝子玦的身上,謝子玦察覺,就在他回身的一瞬間,未決立刻轉過身去,匆匆離開了房間。

“師哥……”

“說了多少遍,叫我師兄。”水心笑著點了一下酒兒的小鼻子。

酒兒嘟著嘴,拿起桌上的一塊桂花糕,“不都一樣嘛。”

“自然不一樣,這就像你做的桂花糕和廚娘做的桂花糕是一樣的道理。”

酒兒水眸微動,呆了一會,立刻回味過來,戳了一下水心的胳膊,“師兄,你又欺負我。”

水心眼底皆是寵溺,“這怎麽能是欺負呢?我是實話實說。”

酒兒白了水心一眼,自顧自地吃起桂花糕來,默了半晌,忽然開口說道:“那個醜八怪為什麽要來找我爹啊?”

水心皺皺眉頭,“酒兒,不要叫他醜八怪,他也怪可憐的。”

酒兒不以為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沒聽他說要報仇嗎?總感覺他身上怪怪的,反正我不喜歡他。”

水心知道酒兒的性子,雖有些任性,但也是率真可愛,便不再說什麽,只是想起未決,心裏就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那雙眼睛吧似乎在什麽地方看到過,“酒兒,你先吃著桂花糕,我出去一趟。”

“師兄,你去哪?”酒兒沖著跑出門去的水心喊道,但水心卻一溜煙兒就不見了影,酒兒撇撇嘴,“來無影去無蹤,也不知道師兄最近在忙些什麽,沒意思。”

水心一口氣跑進後院,只見未決靜立在樹下,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水心見了心底不知為何竟然有些暖意,他眸子裏略濕,一步一步走到未決身後,緩緩伸出手去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有些話哽

咽在喉嚨裏,未決眸子一滯,緩緩回過頭,水心眼眶裏的淚光一下子刺到他的心底,他有些慌張,移開目光,將水心甩開,“你來這裏做什麽?”

水心心頭一震,“你是嗎?”

水心的話問的十分無厘頭,未決佯裝不知,“你在說什麽?你若是來試探我的武功,那你就來錯了,我不會武功。”

“你知道我要問的不是這個。”水心盯著未決的左眼,他確信,那雙暖到心坎裏的眸子他不會忘記,以至於剛剛在偏廳他差點失了姿態。

未決單手負於身後,緊緊捏著拳頭,轉過身去,一滴清淚從眼眶中緩緩流下,心裏莫名一痛,“我不知你在說什麽,你走吧,我要休息了。”說完,未決就急匆匆進了屋子,硬生生將門扣上。

水心咬著唇,這時謝子玦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你在此處做什麽?”

水心聞言趕緊將臉上的淚水抹去,轉過身低著頭,“師傅。”

謝子玦來到水心面前,“三日後,你爹會來,到時希望你不要讓他失望。”

水心眸子裏閃過驚喜,由於剛剛落過淚,此時眸子更是透亮清澈,“真的嗎?”

“師傅何時騙過你,還有酒兒的娘親也會來,這件事你且先不要告訴她,省得她無心其他,知道嗎?”

“嗯,記下了。”

“下去吧。”

“是,師傅。”水心的步子變得輕巧的多,謝子玦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終究還是個孩子。”

謝子玦走到未決房前,剛想敲門,卻聽見裏面隱約傳來哭聲,他頓在了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有獎問答:酒兒是誰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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