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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紂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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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謝子玦端坐在後院的石凳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石桌,因是夏日,所以坐了沒多久,謝子玦的額角就滲出了細汗,他睜開眉眼,對立在一旁的吳安說道:“去叫一下水心他們。”

“是。”

這日頭都已上三竿了,可是三個人沒有一個來到後院的,謝子玦在這裏足足等了幾個時辰,遲遲不見三人露面,多少有些不耐。

吳安很快就返了回來,“少爺,是皇上來了,水心和酒兒都在正廳呢,至於那人,聽下人說昨日他便離了府,去向不明。”

謝子玦瞅著這大日頭,也沒了興致,甩甩袖子站起身來,吩咐道:“你去查一下那人的行蹤,若是天黑之前他仍然未歸,便也就此罷了。”

“是。”

謝子玦來到正廳,只見容呈坐在正座之上,一身私服,雖沒有皇威卻也氣勢逼人,謝子玦上前行了一禮,“臣叩見皇上。”

“起身吧。”

謝子玦站起身來,坐到一旁,瞧了一眼仍然跪在堂下不肯起身的水心,又瞅見容呈的臉色不是很好,便開口道:“皇上此次前來可是要將水心帶回?”

容呈猶記當年他與沁兒相識相知相愛,沁兒是他安插在蒼府的眼線,江湖一直謠傳他不能生育,可是無人得知,他悄無聲息便有了一個兒子,那便就是水心,可是水心從小體弱,能活到今日已是萬幸,他讓其跟在謝子玦身邊便是想讓他多習一些武,可是方才一試,他身上竟然半點武功也無,想來定然不是謝子玦不教,一定是這孩子不好好習武,如此他便罰他跪在堂下。

“子玦,水心悟性如何?”

謝子玦一楞,隨後立即回答道:“水心天性聰穎,悟性很高。”

容呈低哼一聲,“那為何他半點武功都沒學到?”

謝子玦也料到這件事情瞞不了許久,當初容呈將水心交給他就是為了讓他交給水心武功,可是水心是個灑脫率直的孩子,有了武功必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樣自然就會樹敵,他不想教自然有他的理由,謝子玦並沒有多少緊張,反倒是平靜得很,“是我沒有教他。”

“你……”容呈顯然有些不悅。

“哎呀,你們在聊些什麽,讓我也來聽聽。”一個輕靈女聲從外面飄了進來,一個身著櫻粉水裙的女子來到堂下,既不行禮也不作揖,大咧咧地笑著,手裏牽著剛剛睡起來的酒兒。

謝子玦看了一眼臉色發黑的容呈,低笑了一聲,打趣道:“妁泱,你見了皇上為何不下跪啊?”

妁泱扯了一下酒兒的手,酒兒立刻像撒了歡的小馬,一下子奔進容呈懷裏,像只小貓一樣蹭了蹭容呈的臉,“皇伯伯,酒兒不要你生氣。”

容呈見了酒兒,立刻心就化了,輕輕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呀,就知道欺負你皇伯伯。”

酒兒吐了一下小舌頭,翻了個身子,看向水心,皺皺眉頭,又扭過頭去用小手在容呈懷裏畫著圈圈,“皇伯伯。”

“嗯?”

“師兄他每日都欺負酒兒,酒兒一點都不喜歡他,讓他出去好不好。”

容呈怎麽會不知道酒兒的小心思,笑了笑,氣也解了大半,“要說你討厭水心皇伯伯還真是不信,在這堂上你最喜歡的可不就是你的水心師兄?”

酒兒嘟著嘴,臉上也沒有半分羞澀,直直地看向面帶溫柔笑意的水心,似懂非懂點點頭,“酒兒是喜歡師兄,所以皇伯伯還是快點讓他起來吧。”

“你起來吧。”容呈對水心說道,水心謝過後,才緩緩站起身來,乖乖站在一旁,謝子玦在一旁一直打量著水心,總覺得他這幾日有什麽心事,可是他小小年紀能有什麽心事呢?

“妁泱,蘇荏怎麽沒和你一起過來?”

妁泱走到容呈面前,順其自然將酒兒抱到懷裏,然後語氣中有些抱怨的意味,“那個死阿荏,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三天兩頭往外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頭養了人。”

“娘,養人是什麽意思?”酒兒忽然稚氣一笑,問道。

這讓堂上的幾個人登時一楞,隨即都笑開了懷,妁泱無奈搖搖頭,“養人啊,就是不好的事情。”

酒兒撇撇嘴,“爹爹做壞事了嗎?”

妁泱看了一眼水心,只見他雙肩抖動著,唇上卻斂了笑意,便說道:“讓你師兄帶你出去玩,然後讓你師兄告訴你,你師兄他學識淵博,什麽都知道,快去。”妁泱將酒兒放下,一把將酒兒塞到水心手中,看著兩個孩子走了出去,妁泱才大松了一口氣,直接大大咧咧地坐下身來,也不講什麽禮數,端起水來就是一陣猛灌。

謝子玦和容呈皆是無奈,謝子玦搖搖頭,“哎,真是罪過,南戎小公主跟了我們的蘇大夫以後怎麽就變成這般了呢?”

妁泱不以為意,“這就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容呈接話,“那我也沒見蘇荏像你這般……粗俗。”

妁泱依舊不怒,“大俗即大雅,你們不懂就不要瞎說。”

謝子玦一笑,“我瞅著這蘇荏也撂挑子了,你們夫妻倆一個頂一個,孩子生出來不自己養,偏硬塞給了我,酒兒一口一個爹喊著我,弄得我是哭笑不得,也就順著她了,可你們兩個倒好,孩子交給別人就罷了,自己倒是快活去了,整日游山玩水,也不知來看看孩子,若不是酒兒心大,怕早就懷恨在心了,哪有你們這樣的爹娘,自己都還是孩子心性,偏非要生娃。”

“那能怪我嗎?要怪就怪阿荏,是他太生猛,每次……”

容呈瞪了一眼妁泱,畢竟這種話還是等不了大雅之堂,她也就識時務者為俊傑,趕緊閉了口,乖乖喝水。

這時,吳安神色匆匆,慌忙走進來,給容呈行了禮後,趴到謝子玦耳旁說了幾句話,謝子玦臉色一下子暗了下來,他站起身來,“皇上,府上有事,臣先行離開。”

“去吧。”

謝子玦匆匆離開,直接隨吳安來到府外,只見未決渾身帶著傷,直挺挺地躺在門口,謝子玦看了一眼未決,吩咐道:“找人把他擡進來,再找人去請傅大夫。”

“是,少爺。”

吳安招呼了幾個下人將未決擡回到房裏,謝子玦坐在一旁,傅淳修在替未決把著脈,謝子玦的臉上看不出一一絲一毫的情緒,傅淳修搖著頭走到桌前,“你從哪撿了這麽個活死人?”

“還有救嗎?”

“若是我義父還在的話。”傅淳修搖搖頭,“他受的不只是皮外傷,心脾已經受損多年,一看就是舊傷添新傷,憑我也只能是盡力。”

謝子玦臉上清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未決,繼續說道:“蘇荏與你二人合力都救不了他嗎?”

傅淳修皺眉,“倒是可以一試,但是此人是誰,對你如此重要嗎?”

謝子玦抿著唇,並不言語,半晌後站起身來,丟下一句“望你盡力救治”,便離開了。

傅淳修呆呆瞅著床上的未決,心想這又不是個女子,七年了,難不成他家謝兄轉性,開始喜歡男子了?這真是奇聞!

水心拉著酒兒來到小橋之上,手中拿著剛剛取來的魚食,隨意一撒,池中的魚兒紛紛聚攏到二人眼底,酒兒喜滋滋地一笑,“師兄,你還沒有告訴我養人是什麽意思呢。”

水心耳朵一紅,“酒兒為何要知道這個?”

“酒兒就是想知道啊,師兄你該不會是不知道吧?”

水心想了半晌,結結巴巴說道:“就是……就是……不好的事情,若是酒兒在外面養了人,我會不開心。”

水心說完後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臉也紅撲撲的,這時酒兒卻又天真地問道:“師兄為什麽要不高興?”

“因為你只能養我。”水心一股腦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可是酒兒卻似懂非懂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好吧,以後我只養你,不養其他人。”

合著他家師妹就沒聽懂是什麽意思,水心松了一口氣,卻也有些無奈,看著一臉稚氣的酒兒,忽然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酒兒,快點長大吧。”

酒兒眼睛裏漾著水光,眉眼一彎,使勁踮起腳尖才夠到水心的額頭,輕輕摸了摸,“那師兄你就慢點長,等等我,我都夠不到你了。”

水心點點頭,忽然蹲下身子仰頭看著酒兒,“那我以後就學小狗,蹲著走路可好?”

酒兒率性一笑,一把抱住水心的脖子,小嘴不小心碰到了水心的臉頰,聲音甜糯,撓的水心心裏癢得慌,“師兄要等酒兒長大啊。”

水心點點頭,摸著酒兒的腦袋,“好。”

酒兒松開水心,嘟著嘴說道:“我想要吃桂花糕。”

“我去給你買。”

“不要。”

“嗯?”

“我要師兄背著我去買。”

水心無奈,指了指自己的背,“上來吧。”

酒兒臉上全是稚氣,也不知什麽叫做男女授受不親,若是被蘇荏和妁泱知道這倆個小鬼早早就定下了終身,一定不會將酒兒全權交給謝子玦,這完全就是助紂為虐啊。

作者有話要說: 酒兒和水心這完全就是忠犬養成記啊,真心萌到作者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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