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暖花開之時，莫緋從靈魂深處感謝人類的祖宗，創造了春節這個讓全球華人無法割舍的信仰一般的節日，因為自古至今都會放假！

東乾國泰民安，白居仙在皇榜上批個‘準’，全國大小機關單位全部關門了，個個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有吃有喝走親戚的日子，簡直爽得無法相信！至少莫非是無法相信的！

白淡兮徹底兩耳不聞朝堂事，一心在家往死宅。整天喝喝茶，下下棋，看看字畫，讀讀閑書，興致好到可以一日不動，坐在桌案前親手臨摹一副山水寫意，或者掂著材質上乘小白絹，小心翼翼地擦拭收藏的玉器瓷瓶，所到之處，一塵不染。

莫緋反正也是沒正事的主，嚼著核桃瓜子，揉揉發酸的腰捏捏微腫的腿，跟在白淡兮屁股後面，進行著對古代藝術品的觀摩學習。而白淡兮總是在不經意間回過頭來，看著莫緋不說話，偶爾看的久了還會失神，在她故作嬌羞，捂起半張臉的時候，毫不留情地呲出他的毒舌。

“醜成這樣就不用捂了，除了我還有誰也沒有具有這種欣賞的興趣！越看越醜，我究竟是怎麽看下去的？”

為此，莫緋是絕不會去辯，辯無可辯，辯也白辯，索性讓嘴賤的一直賤下去。但是對於這種嚴重打擊她自尊的攻擊行為，絕不能坐以待斃，於是，在房間，書房，大廳，院子都放了鏡子，連袖中都隨身揣了一個，時不時地翻出來，用辯證的客觀的眼光審視自己的容貌。

最後不得不承認，自己都快要被自己迷得神魂顛倒，白淡兮這種男人，絕對是視網膜上神經末梢壞死，無法正確反饋她的花容月貌！

這也很好地解釋了，偶爾白淡兮回頭，嘴唇會不經意地碰觸到莫緋的額頭，然後風輕雲淡地轉回去。

這種有點樣子的夫妻生活，尚且還算和諧，莫緋是不打算折騰什麽的。可是明明大過年，皇家集團的高管們居然都不走親訪友，也不搓麻吹牛，讓她感覺渾身有股勁沒地方使，偏偏就想刷刷存在感了，好在很快就有親戚送上門來，提供消遣。

大年初三，莫華殊就穿著喜慶的大紅襦裙，打扮得靚麗動人，一手挽著沈瑾玉，一手挽著一個有些臃腫的婦女，兩靨生花，眉黛含笑，步姿搖曳地跨進了輕羅樓的大門，讓坐在椅子上對鏡自憐自賞的莫緋，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年輕了不起啊！沒嫁人了不起啊！不懷孕了不起啊！也就是小半歲而已，隔年再不嫁人就是街頭巷尾大媽們嘴裏的老姑娘了，這麽一想，莫緋就淡定多了！

“姐姐！我們來給你拜年了，祝你萬事如意！有沒有紅包啊？”

莫緋盯著莫華殊的櫻桃小嘴轉不開視線，這嘴皮子薄，就是摩擦力小，所以才會把話說得這麽順溜，可是那水靈靈的大眼睛更是順溜，一圈轉下來，剛剛還神采飛揚的臉上，就展露一抹濃濃的失落。

“就姐姐一個人在啊！大過年的多無聊，太子姐夫哪裏去了？我還以為能討到兩份紅包呢！”

莫緋微微瞇了眼睛，記憶裏這個小妹可不會給她拜年，更別說直截了當地討壓歲錢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可不管是山是水還是人，都不在她輕羅樓，白淡兮一早就去了棲鳳宮，她會說？

“千蘭把我那對翡翠鑲金的手鐲拿來，送給五小姐，送現銀太俗套了，這種高級珠寶的價值更高，能戴能賣能收藏，還能轉贈呢！這是夫君前天送我的，還沒戴過，一對正好，把夫君那份紅包也算在內，我替他做主了！”

“那太子姐夫呢？我還想給他拜年……”

拜你妹啊！莫緋咬住後槽牙，才沒有立刻切換到狂暴模式，似笑非笑地看著沮喪地絞著纖纖玉指的莫華殊。

“哦！我身子重，夜裏睡不好，他也跟著哄我，所以累的起不來，恐怕要睡到午時了，我替他承情了！”

趕快拜吧，難得有聽好話的機會，莫緋正兒八經地等上了，可莫華殊委屈地撅著嘴，說好的拜年，一個悶屁都沒擠出來。

“還不快謝謝太子妃賞賜！這麽笨的丫頭，將來怎麽找到婆家啊？”

微胖的婦人說話了，看著莫華殊，一臉嚴肅，只是從莫緋的角度看過去，向下傾斜的眼角怎麽也藏不住一種放任。對於這種開場就打啞謎的說話方式，莫緋很不明白誰給婦人的勇氣，舊社會不是當家主母才有話語權嗎？於是伸手拉住沈瑾玉，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這是華殊的生母，你爹爹的三夫人，往日在後院，離你遠，所以沒見過吧？”

莫緋點點頭，太子妃的眼，必要時是一定長在頭頂上的。沈瑾玉溫和地笑著，帶著冷冷的疏離，婦人臉色微變，為了掩飾被無視的尷尬，抖了抖手絹，自己依著下首的椅子，也坐了下來。

“太子妃娘娘喜靜，素日難得出院門，賤妾又上不得臺面，自然就沒有機會相見。這次要不是老爺突然吩咐，恐怕賤妾這輩子都沒有福分瞻仰皇家的威嚴，更何況是得見太子妃娘娘姿容。這等絕世的容貌，真不愧是東宮之主，華殊要是有一半的美貌和運氣，做娘的也不用****擔心惆悵了！”

一聽是莫斯的意思，莫緋就不懂這究竟是幾個意思了，難道自己的戰鬥力讓親爹那麽失望，準備增派外援？沒道理把僅有的兩個女兒送到一條船上啊，看這情況，不用刮什麽風暴了，兩個女人就能把船掀翻。

導演，是不是跳戲了？這是要與戰國政客無縫銜接？不行啊！智商不夠用啊！來份盒飯補一補！

“華殊樣貌也不差哪裏，性格又活潑，老爺只是忙於朝堂，略有忽視。過了年來也有十七了，老爺和我的意思，都是讓她來宮裏和親姊取取經，如何為人婦，如何為人母，畢竟她們年紀相仿，很多話說得來，我們老一輩的話，孩子們往往是不愛聽。等暮春時節，尋個門當戶對的人家，成一對佳偶。再好的姑娘，我們再舍不得也不能磕了勁地留啊，別人會笑話的！”

果然是親媽，立場毫不含糊，這叫合作夥伴，噴人不帶臟字，這叫語言藝術，爾等欲破壞別人家庭和諧的預備小三簡直弱爆了！莫緋剛才還懸著的心，立刻就降到了半山腰，看來親爹和親娘分屬兩條戰線，且是相互交織的。

“那娘親一定要給五妹找一個最好的郎君，這樣我才能放心！以後啊我就多和夫君誇誇，保證讓未來的妹婿官運亨通，讓五妹的日子過的紅紅火火！我也不是白疼五妹的！”

莫緋順桿就往上爬，一通話吹的是豪情萬丈，好像下一秒就有個男子腳踏風火輪，牽了莫華殊，噗哧一聲就升空了。

“我不要嫁！我想嫁給……”

“嫁給和尚？難道是道士？五妹可不能這麽想啊！”

莫華殊又要耍脾氣，可是莫緋嘴皮子反應也快，這麽一搶白，俏麗的佳人臉上立刻爬上了委屈。

“我沒這麽想！我不要嫁人！不要隨便嫁什麽門當戶對！我要……”

“你要做尼姑不成？比我小半年，算來年紀也不算小了，可是不能對生活絕望啊！剃了三千煩惱絲，披上一身青布衫，以後可是半個男子都看不到了，嘖！那日子真的好難想像！”

莫緋又一通搶白，還嘖了嘖舌，表情相當惋惜。

“所以你不要急，也不要放棄啊！說到門當戶對，任何男子娶你可都是高攀啊，高攀的才稀罕呢！話說女子低就的一般都會被珍惜，可是高攀的往往受盡委屈，爹爹和娘親肯定不會害你，一定給你選個好夫君！”

莫緋面帶微笑，語氣舒緩，意思卻一針見血：別老想著勾引姐夫，真當白馬王子都喜歡光腳的灰姑娘？找不到鞋子，先穿上襪子啊！別影響路面環境！

“太子妃所言極是！”

微胖的婦人臉色很難看，尚且還能控制情緒，對自己女兒使著顏色。莫華殊睜著靈靈的大眼睛，已然蒙上了霧氣，怎麽也蓋不住那抹不肯罷休，卻不敢再說話。

就這麽一個角色，也能三掉貌美知性的沈瑾玉，莫緋內心的草泥馬又掙開了繩索，盡情狂奔。不管是遙遠的古代，還是熟悉的現代，但凡能成功插足別人家庭的女子，都有耀眼的地方，但是她從微胖的婦人身上，看到的只是石頭的光澤，不得不再一次懷疑古代男子的眼光。

本來就不怎麽和諧的家庭成員，聚到一起營造和諧的氣氛，操作系數實在是高，索性誰也不為難誰，噓寒微暖之後，莫華殊帶著自個娘親欣賞東宮的建築風格，莫緋留下自己親娘探討職業的升職風險。

“爹爹到底什麽意思？不會是要淘汰我吧？我這還懷著一個呢？不看大，也要看小啊！”

莫緋不再是剛才一副雄獅維護領地的兇悍姿態，眼角一耷攏，戰鬥力直接跳到零，依著沈瑾玉的肩膀，語氣酸酸。

沈瑾玉摸了摸莫緋的頭頂，以母親安慰幼兒的姿態，嘴角含笑，眼神憂傷。

“這還是阿緋第一次和娘說這樣的話，要知道以前的你，縱使心中萬千事，也不肯說出一個字，就是很倔強看著你爹爹和我，好像我們在逼你一樣。現在真讓做娘的感到高興，可是你已經不能待在身邊，突然感慨昨日你還牙牙學語，今日就遠走高飛，時光實在是太快，太快了！”

“那娘親以後就多來宮裏陪陪我，這裏我做主，院落房子還都空著呢，想住哪間住哪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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