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緋是見不得沈瑾玉這樣憂郁的，故意用著撒嬌的語氣，還往溫暖的胸懷拱了拱。難怪人們說孕婦的情緒難以控制，這才受一點點感觸，貪戀就沖出了閘門，想要被關懷，被溫暖，被寵愛。

“娘親真的希望每天都能看見你，可是世間哪得如此？其實你爹爹這麽做，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怕太子對你不好，用華殊來試探一番。你的身子也有六個月了，總是諸多不便，太子沒有再納側妃，難免讓人猜度。太子對你究竟如何？娘親不會什麽都和你爹說的。”

自古都有這種扭曲的撕逼行為，閨蜜試老公，兄弟試老婆，最後閨蜜由三轉正，鳩占鵲巢，兄弟鉆了空子，穿走衣服的比比皆是。莫緋對於親爹的動機保留懷疑態度，畢竟曾經上不得臺面的小妾，如今登門入室，儼然正經的不能再正經了。

“我和太子相處的不錯，總之日子一點都不無聊，或許他心性如此，甘於後室的平淡。”

其實，莫緋真的想吹一吹牛逼，自己魅力無窮，白淡兮根本招架不住。可惜她也不明白明明那麽花心的一個人，居然真的過起了禁欲生活，有沒有問過陪伴了二十年的生殖器的意見？

“我知道爹爹和太子不太合得來，但是這種試探完全沒有必要啊，五妹長得如花似玉，又率性天真，正常男子哪個不會動動心思？太子怎麽說也是人，這不是在我背後捅刀子嗎？娘親幫我勸勸爹爹啊，要什麽我都配合，可是千萬別掘了我的前途啊！”

沈瑾玉揉了揉莫緋的頭發，嘆了一口氣。

“我何嘗願意帶著她過來！就連今天，也是她說即興起意要來拜年，頭一年看不到阿姊，想來陪陪你。至於她娘親，確實是你爹叫來的，我也很是奇怪，只是拉不下架子去細問而已！”

沈瑾玉好歹是望門名媛，嫁給莫斯這種視男權為命的人，沒少受委屈，對於女兒的話，無奈中掩不住蒼涼。

“有句話我想說很久了，說出來你別傷心啊！”莫緋坐正身體，拉住沈瑾玉的手，小心翼翼地看著長了魚尾紋的眼睛。

“我在府裏的時候，見過幾個別的夫人，論容貌不及娘親五分，論氣質簡直是天差地別，為什麽爹爹還是會娶那麽多？”

深宅大院的，怎麽會少了八卦，莫緋在為以前的不問塵煙可惜，真是活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沈瑾玉垂下眸子，苦笑一下，再仰起頭顱，又是氣質典雅的貴婦人，只是眼尾夾著難言的滄桑。

“這要從很多很多年前說起，公公也就是老莫相突然向我爹提親，在京城掀起了一片爭論。你外公只是南部一個知府，我也從未拋頭露面，這場提親實在是始料未及。莫府公子一表人才，受多少千金小姐的青睞，沒道理看上素未謀面的我。你外公不敢接也不敢拒，正好皇後，也就是現在的太後傳信過來，說出沈家是她遠房親戚，配得上莫府公子，這才定下婚事。如今想起來，當初很是憧憬，人人稱頌的謙謙君子，會是自己的丈夫。”

莫緋心下一突，怎麽又和太後扯上關系，好像莫府的一切一切，都和那個安寧而寂寞的至尊女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可是一時間又難以理順。

“後來呢？”

“後來你爹爹入仕為官，我們的婚事也緊跟著辦了，那個燈火通明的夜晚來臨，我看到日夜猜度的君子的容顏，感謝自己那麽受蒼天眷顧。可是新婚燕爾也就幾天，他便忙於朝政，很少來我的房間，而我也才知道，他早有了兩個通房丫頭，其中一個染病故去，另一個給了名分，就是二夫人。不出一個月，我就懷了你大哥，於是有了三夫人。官場規矩那麽多，又和酒肉勾欄分不開，除了四夫人，六夫人是小戶人家的清白姑娘，其他都是悄悄擡進府的。”

“為什麽不阻止？”

對於莫緋的問題，沈瑾玉失笑，搖了搖頭。“他是莫相，天之驕子，何曾聽過我一句話。”

“爹爹必然還是心悅你多些，不然怎麽會生了我們兄妹四個，對吧？”

想著安慰一下老娘，不想沈瑾玉憂傷的眼角，突然星光閃閃。

“他何曾愛過，只不過我生的樣貌好些，他便多來幾夜罷了，那些勾欄女子本就不能生育，如此也就只有華殊一個庶女。”

這又充分證明了男人食色性也，就說嘛，都說關了燈都一樣，可第二天睜眼，看到一張美麗的睡臉，才能開啟美好的一天，人怎麽可能會停止對美的追求！

兩滴眼淚滴落在靛青的襦裙上，莫緋心上一痛，很是後悔問出這些。

導演！能不能重新拍這一段，一個古代婦女的日常生活太辛酸了，我還是不要去揭開這傷疤了！

“我幫你把那些夫人都弄出去吧！”

多大年紀的人了，腎怕也是沒有那麽好用了，這時代又沒有男科醫院，那些個禦醫大夫，也不一定能摸準前列腺。都腎虧了，還是不要折騰了，至於那些小老婆，在城中購上幾個宅子，莫緋打打算盤，發現養她們終老毫無壓力。

“傻丫頭講什麽渾話呢！那是你爹爹的夫人，要怎樣也都是你爹爹做主！”

那就是私有財產了！

“真沒有意思，我們女子能蹦能跳，能說能笑，除了身體上一點差別，到底哪裏不一樣了？憑什麽就要寄附在男子身上，成為一種衡量身份的標準，太煩人了！”

“自古如此，紅顏多薄命，英雄多紅粉！”

那是因為長得醜的完全被忽視了好不好，莫緋很想問一句‘你幸福嗎’，可是親媽明明姓沈，她便岔開話題。

“太後剛剛讓人送來一件狐裘，我火氣旺，用不到，娘親帶回去吧，這樣的天還能穿上一陣子，可暖和了！”

“使不得，莫府從不缺我吃穿，哪裏會凍到我，你還是留著自己穿，好歹還是太後心意！”

莫緋可不聽沈瑾玉推辭，拉住她往廂房走。

“我要是不凍給太子看，他哪裏曉得我冷，夫妻恩愛是要靠手段爭取了，明白這點的時候我是醉了，但是還挺慶幸的，至少還能牽住他溜一溜。”

到午膳的點了，還不見莫華殊娘倆遛回來，只好讓千蘭去尋，小半個時辰後一個人回來，臉色甚是不好，幾度欲言又止。

“怎麽了？趕快說啊！我兒子踢我呢，肯定是聞到飯菜的香味了！”莫緋伸頭看了看門外，不以為然地拿起了筷子。

“是不是她們不吃？沒關系啊！節約糧食是東乾文明的傳統美德，再說要想保持好身材，確實有節食的必要，淡定！淡定！我們先吃吧！”

何辭命人繼續傳膳食，自己拉著還在郁郁呆楞的千蘭退到一邊，莫緋第一塊肉送到嘴，做好了思想爭鬥的千蘭，終於忍不住靠近她的耳邊。

“小姐，你還是別吃了，不然一會都吐出來，更糟蹋糧食了！我剛才看到殿下和五小姐在前花園的橋邊，有說有笑的，連三夫人也在一邊笑著呢。我就喊他們回來用膳，殿下說他還不餓，五小姐就說她要等殿下一起，我也真是醉了，真舍得把自己捧那麽高！”

對於千蘭如此快速地學會和熟練運用現代用語，莫緋還是覺得這個小夥伴，只要開口，就能在語言上消除了她大半的孤獨感。可是明白長句之後的意思，發現孤獨翻了倍。

臥槽！臉好疼！心也疼！

莫緋第一瞬間想到的問題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臉，早上巨淡定巨裝逼的話，現在是沒辦法收回來了。緊接著想到的是防火防盜防姐妹，走後門的都是關系戶，挖墻腳的都是血緣親！話說沈不住氣的先滾蛋，一定要用智慧夯實自己的地基！

這裏，莫緋要吐槽了！也曾演過幾個可憐或是可恨的小配角，基本上男主和女主破鏡重圓，自己就立刻炮灰的，以至於她都總結出基本戲路了。凡是被拋棄後死纏爛打的，最後不是精神失常去流浪就是激烈爭奪時失足掉下高處摔死了，凡是可憐兮兮哭成淚人的，最後不是得到女主同情成為普通朋友就是被施舍一個男人滾一邊涼快去。這一回總算遇到一個重量級的女配，勢必要時刻註意文明用語，控制情感，莫緋深吸一口氣，將筷子拍在桌上。

“這種小婊砸，不要以為長得人模人樣我就不能收拾你了，等會我就撕爛你的嘴，舌頭都捋不直，還一口一個‘太子姐夫’，不倫不類，是人都聽不下去了！”

“姑奶奶不要動怒，身體要緊啊！”

何辭重新拿起一雙筷子，又塞進莫緋手裏。“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撕嘴啊！”

“好好的吃飯，怎麽突然就這樣說話？這是怎麽了？”

沈瑾玉坐在對面，自然沒有聽到千蘭的耳語，但看著激動的莫緋，也能想到此中緣由，深深皺起了眉頭。“華殊只是相府庶出的女兒，素日教養不夠，是做父為母的責任，你是東宮的女主人，就因為妹妹對夫君有點想法而像妒婦一樣撒潑，是丟整個東乾的臉，人長大了，再也不能任性！你只有在我面前才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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