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氣我居多吧！其實我很後悔的，早知今日，當初她暗示的時候，就該告訴她，我在等命中註定的那個人，而不是模棱兩可。我曾和你說過，我只想攜一人之手，走完一生的風景，這個想法越來越強烈，我也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太想去得到。宿命還真是可笑，我欠別人的癡情，會在另一個人身上得到無望的癡念，這是一定是一種報應，我竟還舍不得放下！我沒有綾月勇敢，她能轉身就嫁給衾南兄，我卻不能拉著別的女子的手，對我喜歡的人說兩廂平安。”

導演！這麽癡情的男演員一般都是二號，什麽時候把男主角換了？這樣對戲好累啊！不行了！來份盒飯平靜一下！

莫緋想拍拍白清微的肩膀，安慰他跌下神壇，沒想到對方不以為然，繼續說了下去。

“她用自己的幸福來要挾我，又能要挾到什麽呢？我們並沒有太多的交集，這樣不是很愚蠢嗎？幸福是需要去追求，爭取的，明明就是此路不通，她還要為難我，真的讓我為難，也許往後的哪一日，我要去為難另一個人，讓她為難，也許那個時候我才會懂綾月此時的心境。不管如何，衾南兄對她也有多年的感情，好過別的不相識的男子。”

白清微說完，眼神從莫緋臉上收回，望向遙不可及的夜空，放飛無盡的壓抑。他還不知道，今天所說的報應，真的在後天如疾風驟雨般砸下來，砸的他遍體鱗傷。

莫緋也想不通，那麽冷靜聰慧的女子，將自己的未來做為對方不下任何賭註的賭局，贏了可能只是一時的憐憫，輸了便是一世相忘，多麽淒然。她打了個寒顫，想著自己是決計不會這樣頑固，將未來壓在自己都看不到光的黎明。就像她是莫斯的女兒，註定是白淡兮背後的一把利刃，總會有一天，有人想用她去沾滿鮮血，宣告權力的成功。

所以她需要清醒地活著，清醒地做夢，清醒地忍受，智商決定命運！

“再問一個問題，如果她以後還是走不出這段感情，不時的聯絡你，甚至你們會在某個時間又見面，你會怎樣？那又是怎樣的畫面？”

“這個問題不算，往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果然，男子都愛逃避問題，不敢面對！你已經影響了她的過去和現在，勢必還會給她的未來造成一段或者更長時間的影響。人之所以所執著，就是因為走不出一種幻想，這種幻想都是過去美好回憶的衍生，以及害怕往後再也遇不到比這更好的人，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情懷。而這種執著，你有必要去清除，告訴她如何死心。”

白清微看著莫緋，很久一會才組織好語言。

“其實說走不出來，都是自己騙自己，怕自己背叛過去的自己。你不要把對她的同情轉換成對我的指責，縱然一開始我有暧昧不明，後面所有發生的事，都不在我的預料！我沒有辦法讓她死心，是因為她的心情我會懂，是因為我的心情亦是如此！我們都是愛著的人，明明知道是遙不可及的幻影，也希望有一瞬的光芒，綻放剎那的花火。而你，你可曾愛過？”

莫緋啞火了，話題這麽繞是不對的吧？她愛沒愛過，都是不需要談戀愛的人，好嗎！咳嗽一聲，決定找回場子。

“我孩子都要生了，跟你們不能講自由，更不能講戀愛了！還是回到主題，我再問一個問題，你心中的那個伊人，是什麽樣的人？傾國傾城？能把陸綾月比下去的人，真不敢想像！”

白清微也啞火了，就在莫緋以為他要拒絕回答的時候，帶著點點笑意的聲音響起。

“不多聰明，不多情緒，不多脾氣，沒有多善解人意，沒有多惹人憐愛，可就是無與倫比，就是誰都比不過去的存在！”

“我是問臉長的怎麽樣？”

點點的笑意放大，帶著說不出感覺的溫柔，還有自信的豪邁。

“傾國傾城傾天下！”

傾國傾城傾天下，莫緋久久在這句話中的沈默，心中情緒湧起，竟不知道如何開口。如若自己能在白淡兮有這樣的位置，還怕什麽娘家權勢過大獲罪呢，還幹嘛這麽急轟轟地生兒子。轉而又想開了，自己睡了這麽久的人，即便不能對自己如此，對別人也同樣不能。世間本有薄涼之人，欲歡難愛。

“還有問題嗎？你冷不冷？”

莫緋用手揉了揉臉，發現眼睛的地方是熱的，閉上眼睛，用手指感受了熱度。白清微借助微弱的光線，看她動作，嘴角不自覺地彎起，向她靠近一步，更近地擋著寒風。

“不如先回去吧！”

“等等！我話還沒有講完，就一點點了！”莫緋猛然擡起頭，臉上有著迷茫。“在我看來，你們就是生活條件太優越了，不用關心柴米油鹽醬醋茶，不用關心蔬菜家禽莊稼和牲口，不用擔心疾病酷暑和寒冬，所以才有這麽多的心思來實踐古人詩裏的情感和糾葛。朝朝暮暮的不一定是兩情久長時，還可能是暮鼓晨鐘，難道它們也是相愛的不成？”

莫緋又不服氣了！暮鼓晨鐘，從不曾共鳴，就如黑夜白晝從不曾擁抱一樣，可它們卻從來未原理。別人的愛情故事看了無數多，可就是切身體會不了的。上輩子的不談了，這輩子的吧，說多了都是淚，不做下堂婦就是祖上積德了！

積再多的德，就怕不夠莫斯敗的啊！

“你一定沒有用心喜歡過一個人，你不懂單單就喜歡而言，生命就是多麽的不可思議！感受到自己每一剎那都是活的，感覺到有她的地方，每一種色彩都與眾不同。見到她的時候，再無聊的時間也會過得飛快，再單調的風景也美不勝收，好像自己忘記了時間，也忘記了原本的四周。直到她不在眼前，才發現，什麽都被她帶走了，連時間也是，就想著再見面能要回來一樣，那種度日如年的滋味，也是美好的！”

導演！這麽長的臺詞他都背得下來，真是人才啊！你給他加點戲吧，我先遁一下啊！

“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問世間吃為何物，只叫人饑腸轆轆，我的菜冷了！”

莫緋不想繼續她不專長的話題了，以免掉了她莫教授的身價，拉了拉站在不遠處左看右看不看這裏的何辭，頭也不回地走了。

“放心吧！我們什麽都不會說的！”

走了好一會，才忍不住吐槽。“和小叔子討論這些情情愛愛的，是不是不太合適啊？還帶上人生哲理了，我讀書不算多的，快沒有墨水了，果然還是做個安靜的吃貨比較好！”

何辭哈著氣，看了看腳下的路。“姑奶奶，依老奴之見呢，三皇子他們愛怎麽折騰是他們的事，您可千萬別把自己搭進去啊，雖說實際上沒什麽，可是眼見為實，哪有說得清楚的？剛才老奴可擔心了，真怕有人過來啊！”

莫緋聽了，沒有說話，何辭知曉這是默認著讓他繼續，又回頭看了看有沒有人跟來。

“前幾日朝潼的官員兩手空空來京，說是夏天災情嚴重，不進貢了！這樣的用心，大家皆知，估計陸姑娘的婚事，皇後娘娘另有打算。而且老奴那日在禦書房，無意中聽說，丞相上書立表，為忠睿王開脫啊！這事雖然被殿下壓了下來，但是大臣們一走，殿下把折子都摔斷了！您沒註意，殿下今晚連看向相爺那桌都不曾？”

莫緋認真一想，點了點頭。

“的確沒有看，除了吃，他好像沒有擡頭過啊！”

何辭想說什麽，被這一句打斷，憋了好一會，才小聲地說出一句話來。

“相爺支持的始終不是殿下啊！”

來了！來了！又來了！莫緋頭疼了，不管願不願意，身份出身這個非常變態的命題，她總會被拉進去，在公式裏充當了一個數值，加減乘除，平方開立方，求導等等，每個人都想要他們期待的答案，無論對錯！

扶住腰，莫緋大大地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

“我嫁都嫁進來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嫁的是太子，雞狗都能擔起做丈夫的責任，白淡兮做不到嗎？要是敢把我推出去，回頭我就坐在皇宮門口，指名點姓的罵，罵到他後悔做人！”

“姑奶奶！吵架這回事，您好像吵不過殿下啊！哪次被噎的不是您啊！再說殿下講什麽責任，他本就忌諱相爺，還不是推不了才娶您的？”

不說實話會不會死？會死就死一死啊！莫緋被說的啞口無言，順了好一會氣，才找到自己的聲帶。

“這裏遷戶籍，改名字好辦嗎？實在不行的話，我辦個移民吧，金北澤西什麽的，技術移民也行，我有錢了！”

何辭默默低下頭，思索了一會。“姑奶奶啊！我是受過老丞相恩惠的人，他日受難，一定不會讓你一個人！”

導演啊！古裝劇不是也有搞國際關系的使節嗎？他們住的驛館就是大使館吧？辦理簽證不？什麽？使節的工作只是吹牛逼？不行啊！這怎麽好做績效考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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