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的琴聲真好，清脆悅耳，如鳴聲脆，悠揚委婉，引人入勝，流轉舒緩，見者落淚，聞著傷心，真是世間難得一回聞。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誇你，奈何太激動，組織不好修飾詞了，總之就是誇你的！”

導演！我可以再賤一點的！只是怕把小姑娘說哭了，你看那我見猶憐的小表情喲！給她一份盒飯哄一哄啊！多加一個雞腿吧！

一定是女子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莫華殊連‘過獎’兩個字都說不出來了，莫緋表示不介意，看著白淡兮，得到對方淡淡的一句回應。

“是不錯！”

不錯你個頭啊！莫緋一聽，感覺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從容還淡然地撩了撩頭發。

“這麽好聽的音律，也勾起我的興致了，手指都癢了。”

這麽一說，小姑娘的臉色更不好了，看著莫緋，恨不得來一陣風把她吹到九霄雲外。

“我聽過姐姐彈琴，比那個京城一絕一點也不差，這不是故意要把我比下去嗎？太子姐夫……”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更不怕豬一樣的對手，這麽坦誠的姑娘，一句話真是神助攻啊！莫緋有些不好意思了，這不等於在誇自己嗎？

當年的京城一絕，可不就是才貌雙全的陸綾月，而莫四小姐深居簡出，完全不與外人溝通，更別說在大眾面前比詩文賽琴技了，簡直神秘到造作至極，可真謂是清傲！

“哦？也曾聽過太子妃彈琴，只是公事繁忙，未曾入耳，不如今日也彈奏一曲吧？”

不說還好，一說莫緋就有吵架的沖動，那個時候自己實在太憋屈了，天天在路上堵，彈的都是拿手小曲，原來這個人不僅僅是無視她的存在，連耳朵都選擇性失聰了！

她從不曾聽過陸綾月彈琴，自然吃不準誰要略勝一籌，但是此刻隨隨便便就降低身份，千金小姐的自尊可不是能夠明碼標價的。全民都知道陸綾月一絕，可她卻是不為外人道之。

“大家都知道我不隨便彈琴，不如我就吹簫助興吧！”

一把玉簫停在嘴邊，莫緋含笑的眼睛，看著白淡兮，眼波流轉中，是船頭燈光的倒影。某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微微紅了臉。而莫華殊又控制不住郁憤的心，無意中勾了一根弦，發出沈悶而刺耳的聲音。

“你會吹簫嗎？”

莫緋好笑地看著跪坐琴案邊的小姑娘，特意地問了一句，笑容古怪極了。而小姑娘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我吹過，不止一次。”

白淡兮不僅僅吃飯嘴刁，生理需求也刁的很，光‘彈琴’說愛，根本無法滿足他好吧。莫緋嘖嘖嘴，想著自己確實補刀了，把他養的更刁。

矜持的古代人，你們根本伺候不來好吧！

一曲朝花夕拾，是她小時候就常聽的歌，就算記憶久遠，錯了個把音，這裏也沒有人能夠聽得出來。莫緋上少年宮，可不是去和小男孩打啵啵的，一字馬什麽的是沒練出來，可幾個樂器倒是擺弄的很嫻熟。

莫華殊憂憤的眼神，肯定了莫緋吹簫的本事，而白淡兮遲遲沒有緩過來，眼神一直定格在她臉上，第一次正面表達了欣賞。

看吧，都說直線是最短距離，可卻不一定是最佳捷徑，有可能中間有坑。而彎道也不一定是最不可取，有時候恰恰是一路平坦。莫緋收起玉簫，微微一笑，如冰淩霜花般透徹。

“獻醜了！”

兩人這才回神，一個郁郁不歡，一個波瀾不驚，而莫緋很自覺地不走了，尋著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太子妃的曲子，還真是聞所未聞。”

“哦！平日無事，自己創作的！”

白淡兮深深看她一眼，低頭喝了一口酒。“好曲！”

莫緋心裏快成了夜空，一個個煙花炸的火花四射，絢爛無比！誰能跑到古代來說她撒謊？有本事就來打她啊！裝逼裝出這樣的境界，也真的是蠻不要臉的了。

話說要讓一個人愛上你，就不能一次性展現你所有的好，否則新鮮感三兩天就過去了，你也就沒有了升值空間。一定要循循漸進，用極大的耐性吊起別人的胃口。莫緋做為現代進步女青年，要是搞不定白淡兮這個愚蠢的古代人，簡直不能交出一份及格的穿越報告！

“好想和姐姐學吹簫。”

莫華殊又來刷存在感了，這是能夠隨便能吹的嗎？想學就要教？你的琴也不是我教的，教出這樣的學生是要下崗的！話說這麽努力的小婊砸，真的是蠻拼的！莫緋看白淡兮頗為讚同的表情，笑了笑。

“說來，古琴是我最喜歡的樂器，教起來更拿手，可是妹妹都彈的那麽好，我要是再彈一首，頂多也就是重覆一次，沒意思！”

莫華殊居然點點頭，真是天真無邪的姑娘啊！莫緋又笑了笑。

“不如這樣，我邊彈邊唱，這樣才是新意，如何？”

莫華殊剛剛亮起來的小眼神噗哧一下就滅了，再一次憂憤地看著莫緋。敢勾引姐夫，不敢面對姐姐的反抗嗎？莫緋又是一笑。

“樂伶歌姬會唱大江南北的歌曲，你能唱什麽別致的不成？”

白淡兮淡淡地插嘴了，語氣無升降調，聽起來就不舒爽。

這種怕小情人受委屈的老公，還真是極品啊！莫緋忽略心頭滑過的刺痛，自信地揚起臉看了看夜空，天上月光融融，星光寥寥，遠遠的美妙絕倫。湖中波光粼粼，漁船幾點焰火，近近的美不勝收。

收回目光，淺淺一笑，一笑傾城。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好風南來，輕撚七弦。莫緋唱完，微微垂著頭，好似還沈靜在曲調意蘊中。文豪就是文豪啊，一首詞，不管在任何時代，都是見證文字功底的！她的嗓音不至於出谷黃鸝，她的姿容也不至於天下第一，她的琴聲同樣不至於再無人出其右。可是一綜合，就是一副唯美到不忍碰觸的畫面。

麗質仙娥生月殿，瓊姿花貌是風流。

白淡兮手執酒杯，一瞬不瞬地看著莫緋的側顏，突然就在心中吟出兩句，終是喝下杯中酒，未出聲。

感謝各位捧場啊！莫緋調節了情緒，知道這場偷情與反偷情之戰，自己沒有勝利，但絕對沒有輸。問題的矛盾所在，不是自己有多優秀，而是為何白淡兮會對莫華殊如此上心！

處處維護！

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內情！莫緋手指離弦，坐回原來的位置，看到游船已向岸邊靠去，倒成了最用心看風景的人。

只有湖光，不見山色，要是有幾個河燈，才是夢中最美的約會場景，前提是沒有心有旁騖的其他人。

白淡兮久久不再說話，也不知道在沈思什麽，莫華殊的天真無邪也被剛才精妙的一曲掩蓋了，抱著琴，就等著上岸。

“還是你自己寫的詞？”

這必須點頭啊！反正多偷一個不多，有本事組團來打她啊！莫緋點了頭，自信的眼眸中，光華流轉。

“好詞！好曲！太子妃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不僅看過那麽多書，還會譜曲作詞唱歌，我對你的了解太少了！”

白淡兮由衷的感嘆，向來冷漠的臉上，有著一絲微笑，竟是仙人一般好看。莫緋的心頭驀然一突，有種從未曾有過的激動，說不清道不明，勉強按捺下去，居然不好意思去看那雙光彩暗隱的桃花眼。

“夫君政事繁忙，如是得了空，不妨多陪陪我，詞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可以寫更多的。”

莫緋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看莫華殊的反應，發現小姑娘臉色灰敗，揪住袖口，不再擡頭，便知今夜不會再精彩了。

游船靠岸，莫華殊將琴還了回去，莫緋卻帶走了玉簫，畢竟是付了錢的。將莫華殊送到丞相府，看到朱紅大門燈籠高懸，莫緋竟是想起了白清微，不知鉆石王老五的單身公寓，是什麽景象。於是在回宮的路上，她特意掀開門簾，觀看兩邊的高門大宅。

夜晚的華燈再明亮，也不及白晝分毫，莫緋根本分不清誰家對誰家，倒是看到了將軍府。

“也不知道風姐姐現在何處，是否平安，還不給我寫信，真有點不放心。”

白淡兮的目光一直都固定在她身上，此時聽她呢喃，終於停止了沈思，閉上眼睛，靠在車壁上。

“大字不識幾個，她會給你寫什麽？”

“誰說我們一定要用文字交流了，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我做不到的，我們可以畫畫好伐？”

白淡兮沒有睜眼，嘴角微微的弧度，表達了他的輕視。

“我可是讀過書的，你別小看我！”

現在九年義務教育表示不服！現代全日制高等教育表示不服！莫緋可是語數外，物理化，政史地，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過的好學生！就憑一個只讀純文本的古代人，還跟她叫板，不打死他，就是她的謙謙君子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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