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好奇你讀的是什麽書，可惜你二哥嫌棄占地方，全部都賣給收破爛的了！”

我擦！還真的去查了啊！坐在門口的莫緋，用手指暗暗戳了戳梨桑，這麽大的事居然不通風，絕對要扣績效獎金！萬一都是些正規的四書五經，她就難以自圓其說了，好在現在無處可查。

“那真是遺憾，早知道當嫁妝帶進來就好了，好歹也是精神財富啊，真是損失慘重！”

白淡兮睜開眼睛，靜靜地看著莫緋，像是又重新認識了她一次。

“聽說就賣了十來斤，足以證明你的書都是好書啊！”

莫緋繼續呵呵地笑著，有恃無恐！懷疑就懷疑吧，反正又不能把她怎麽地！

許是被莫緋的淫威唬到了，莫華殊也收斂了，沒有再約白淡兮彈琴說愛，而做為貼心姐夫的某人，倒也沒有把小姨子掛在嘴邊。莫緋閑來無事，又將東宮好好收拾一番，而自此後，但凡價值兩百兩銀子以上的飾物，全部擺在了輕羅樓。而她看著金玉滿堂的宮殿，深刻地反省了自己。

早知道白淡兮如此看重這些東西，新婚夜就該搜羅過來，這樣也不至於浪費了洞房花燭夜啊！

因為，現在就算鬧不愉快，白淡兮也不會甩袖子去窩書房了，洗洗刷刷先爬上床躺好，背過身，該有的脾氣還是有的。

日子平淡了，還真是有點捉急。

那日白淡兮無意中說出調查她在相府的事情，再一次敲響心中的警鐘，要想過宮中富裕的生活，勢必是不能安逸了。梨桑倒是會告訴她，究竟哪一日去做的調查，可卻不能預測往後哪一日又要查她，為此，何辭又一次充當了百科全書。

莫緋的爺爺是殿試狀元，而後一步一步走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一生為官清廉，待人有禮，憂國憂民，是東乾開國以後有名的丞相。老丞相積勞成疾，年過半百就溘然長逝了，而接任他位子的，便是他的親兒子，莫緋的父親。

莫斯初上任的時候，人們稱他為小莫相，雖然也是官二代，可是莫家家教比較嚴厲，莫斯也是守規守矩的三好學生。弱冠之年就入朝為官，卻不是因為中了狀元得個榜眼，顯然莫家二度開花這樣的美事沒有發生。據說當時有些官職空缺，一時又沒有合適的人能夠調任，幾位大臣便一起舉薦了莫斯。於是乎，翩翩佳公子走馬上任了，正好幼年與大司馬的女兒有婚約，於是緊接著，就把媳婦也娶了。

別人十年寒窗苦讀，還不一定能夠金榜題名，他連洞房花燭都一並辦了，這足以證明背景的重要性，哪裏有什麽標準的起跑線！

莫斯是在老莫相的嚴厲教條下長大的，為官態度非常正確，性格嚴謹，處事極是理智，簡直都是好評。當大兒子出世的時候，他已經進入尚書省，後隔三年便能晉一級，當莫緋不再穿開襠褲的時候，而立之年才過莫斯，已經是二人之下了。老莫相一撒手，他便接了丞相一職，有其父必有其子，全國上下無人反對。

但是人一旦擁有的越多，越是感受不到擁有的滿足感，越需要更多的擁有來填補不可言喻的空虛。尤其是這種在晉升中找到了快感，將攀登巔峰奉為人生永不停歇的追求的人，勢必不能滿足丞相這個輔助職業，於是走向另一種極致，那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只不過白居仙不僅不昏庸，還頗有明君的智慧，至於為何對莫斯忍讓，無人得知。

莫斯又不能真的推了白家的天下，自己另開爐竈單幹，只好拉攏大臣，形成一派，從而幹涉皇帝的決策，如此已經十來年了。

至今沒人能夠明白白居仙的隱忍，可是白淡兮卻不像他父親一樣謙和，冷漠而果斷的做事風格，嚴重影響了丞相總公司的利益，自然他的儲君位置也收到了威脅。這個矛盾在太子妃一事上，得到了體現。

陸綾月的父親是皇後的兄長，是皇家集團公司的終生員工，還不用簽合同的，自然是沒事喝茶嗑瓜子，有事都聽皇帝的親皇黨。當初選陸綾月為正妃本就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太後插上一腳，徹底攪渾了井水和河水，不僅讓皇家集團摸不到頭緒，也讓丞相總公司混亂了一時，吃不準是用女兒來壓制莫斯，還是用懷柔政策來收服他。但無論是什麽，都造成了莫緋進宮後苦逼的婚姻生活，自然也讓她明白了白淡兮由開始的冷漠到後來的糾結的原因，只可惜種子已經種下，吐是絕對吐不出來的。

生了兒子，勢必會讓外戚更加強大，現在就夠頭疼的，以後豈不是蛋疼！

莫緋摸著肚子，先生女兒，她還是不甘心的，畢竟和白淡兮又不談感情，管他誰權大勢大，她又不能當女皇，瞎操什麽心！

“太子妃娘娘，一會你就可以見到丞相和三個兄長了！”

何辭顯然也不想再透露更多兩個集團的矛盾，實則他也有隱晦，莫緋倒也不為難他，畢竟老莫相與他有恩，皇宮於他也是恩，實難兩顧。

對於家裏親人的記憶，並不是多麽深刻，不染纖塵的女子，與生母都不多親近，何況是他人。三個兄長對她甚是疼愛，她卻獨獨與二哥莫傾寒稍微交心，閨樓的瑤琴，筆墨紙硯，大多都是他所贈。用現在的莫緋的話來說，這人就是逗比了一點，蠢萌了一點，外型屬他最為風流倜儻。而且莫傾寒最大的特點，便是潔癖，還有相當嚴重的強迫癥，但凡是能夠看見的物件，若是落了灰，簡直要了他的命，以至於相府專門擦拭家具的仆人都要翻倍，一日擦三次，三次還輪班。

對於舊書等東西被賣掉，實在是情理之中，他沒把小院拆了，算是顧念舊情了。

年底最值得期待的事情，還是皇宮宴會，莫緋似乎看到鹵肉和烤雞醬鴨在餐桌上跳舞。不是她平日吃不到，只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吃，還是別有口味的。用她的話來，這不就是皇宮總集團的年會嗎，吃吃喝喝，看看表演，領導們感謝一通，再抽幾個幸運兒，每人一個紅包，反正最不濟也是陽光普照獎，老媽每年穩定得到，從飯盒到枕頭，樣樣都實用。

因是身懷六甲，自然不能像秋月節那樣幫皇後布置會場了，但是商定菜譜，莫緋還是能說上話的，順便看了看參加年會人員的名單。上至丞相輔國大將軍，下至史官報更官，這些皇家集團正式員工就算了，可女眷名單都是風華正茂的姑娘，她就不高興了，尤其是其中還有個礙眼的名字，於是，悄悄改動了一下。

宮宴是在臘月二十九，也就是吃年夜飯的前一天，東乾多年安逸，大小官員早在二十三小年那天就放假了。設宴在這一天，君臣同樂，也是方便第二日都能在家過個團圓年。

莫緋等這一天等了一個深冬，說是為了一張嘴，實則也想看看那些纖腰細臂膚若凝脂的美人們。可都是白淡兮的小老婆預備隊啊，在她眼裏不管好壞都是小狐貍精。可惜她大著肚子，實在不能用往日的風情來扼殺少女們的幻想，那正好采用其他策略。

悠揚的絲竹之聲從前朝的昭月宮傳來，在皇宮上空環繞不去，連傍晚的彩雲，都不舍得回家睡覺。這還是莫緋第一次踏入前朝，見識到氣勢如虹的高大建築，大理石鋪就的宮道，鏤刻飛龍舞鳳，或是青松懸崖，精致又不失嚴肅。漢白玉的臺階，兩盤雕刻著姿勢各異的老虎，讓原本漫不經心的莫緋，也肅然起敬了。權貴就是權貴，就是帶著威嚴，無時無處不在訴說一個王朝的久遠，以及它的牛逼。

只不過當她踏進大殿，剛剛才端正的態度，轟然崩塌。

導演！這是個嚴肅的場合，肅穆的時刻，為什麽她們都笑得花枝亂顫，誰在說笑話嗎！

這明明是戲劇學院開學典禮的即視感！什麽環肥燕廋，什麽溫婉俏皮，什麽爽朗憂郁，真的是姝色各異，目不暇接，莫緋看著看著都有做男人的沖動了！

誰說古代生產力落後的？看看這些！比人工的瓜子臉美多了，還不會造成臉盲！再看下真的就要彎了，莫緋趕緊去看西邊的角落，果然，莫華殊在最角落的桌邊，悶悶不樂地坐著。

昭月宮是歷年用來舉辦大型宴會的地方，比如鄰國皇子皇孫來吃個飯，或者這樣的年會。宮殿正面朝南，南面一排全是門，間隔中一排畫柱，懸掛著通明的宮燈。大殿中間是一個高出十厘米左右的大舞臺，將殿內分成東西兩邊。東邊是男子席座，西邊則是女席，好在沒有互敬酒水的習俗，所以不會出現東西交融的情況。

舞臺就是樂伶歌姬表演的地方，當然，就莫緋看著古裝劇的慧眼來看，這也是名門貴女展示才藝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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