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看書？看的都是什麽書？”

這是什麽口氣？女孩子看點書，補點內涵不好嗎？莫緋表示不服！但是看白淡兮無比認真的樣子，知道腦細胞又要陣亡一片了。

“詩詞歌賦，曲藝彈唱，墓志傳記等等，還有一些農，商，藥的書籍，反正是我能認識的字，都會看看，不挑不撿的。”

莫緋打著哈哈，說的自己都不信，更別說平靜地看著她的某個人了。明顯就是‘我以前和你不熟，你不要騙我’的樣子，在此時刻，最好的解決方法，便是轉移話題。

“不知道裏面那位是不是憋壞了，要不把張太醫再叫來，人該醒了！”

白淡兮還是沈默著看了她一會，最後捋了捋袖子，轉身出去了。

“該配合的我也配合了，你自己看著辦！”

配角再孬也是女二號，一個客串有什麽好拽的！莫緋撇撇嘴，吩咐何辭再把太醫叫來，就進了裏屋。

要說人靠衣裝，環境要靠維護，經過伶仃她們一收拾，瞬間感覺房間寬敞了許多，只是擺設太過素雅，倒是略顯薄涼了。

“側妃還是不醒，我的心裏還真是慌，伶仃去拿些糕點來，我壓一壓。”

估計床上的人是真睡著了，呼吸均勻，神態安然，看來這人是要把未來幾天的覺一起睡掉了。莫緋坐到旁邊，才等一會會，糕點來了，自然，張太醫也來了。

“側妃得了風寒，恐怕引發肺炎，不過看這雙唇起皮，印堂發青，恐是缺水，太子妃讓人餵點水吧！”

起身的時候往莫緋手裏塞了一粒藥丸，什麽也沒叮囑，跟著何辭出去了。

“太醫，柳側妃如何了？”

莫緋想到婆婆肯定會來，只是沒想到來的如此的巧，將藥丸塞柳茉風嘴裏，在皇後進來的一瞬，站到旁邊。

“回皇後娘娘，側妃只是風寒，不過老臣剛才把脈，發現側妃有舊傷，恐會覆發，這就回去重新研制藥方。”

“有勞太醫了！”

在這個看臉的舊社會，如果要進宮，沒有標致的臉蛋，就要雄厚的背景，柳茉風讓婆婆如此緊張，真是不無道理。莫緋突然開始同情晚清的皇帝們了，那一個個洋人照相機下的臉，都是名門出身。當皇帝也不容易，果然要吹了燈才能睡，且當且珍惜啊！

“太子妃也去歇一會，在這半天了，對身子也不好。”

難得被點名關心，莫緋還是很高興。

“應該的，不累！”

快誇我啊！快誇我啊！人生難得一次放低姿態啊！婆婆不表揚一下真的說的過去嗎？

皇後點點頭，摸了摸柳茉風的頭，又摸了摸自己的，疑惑地問了起來。

“怎麽這麽燙？早晨也沒發熱啊！”

莫緋也不明所以，走過去摸了一把，還真的是燒的燙手，順手推了推，發現柳茉風不像裝睡，蒼白而潮紅的臉，幹裂的嘴唇，靜靜地像死去一般，突然心裏緊張起來。

張太醫是船上的螞蚱，應該不至於賣隊友，可是人是活的，藥是死的，科技如此發達的現代還醫療事故頻發，何況是無限落後的古代！

“何辭，太醫！”

柳茉風無意識地躺著，在眾人無計可施的時候，突然咳嗽起來，人似乎是醒了過來，卻什麽也顧不上，趴在床沿拼命地咳著，最後能夠聽到她肺腔的聲音，莫緋嚇的臉都白了，還沒做出反應，柳茉風吐了一大口鮮血，突然就暈了過去，而嘴角的鮮血還在源源不斷地滲出。

不僅皇後嚇傻了，滿宮的宮人也不知所措，而莫緋第一個想到的，張太醫怎麽還不來！本來莫緋和柳茉風商定，就一直裝風寒，裝個四五天再裝死，最後從棺材裏爬出來，跑了了事。白淡兮直接否定，讓何辭把張太醫拉下水，最好能夠做出真病致死的表象，於是有了研制假死藥的方案。本來具體實施是要等藥先出來，可惜急性子的將軍女兒就晚幾個時辰都不願意，這種急著離開皇宮的精神，真是的蠻拼的！

所以當張太醫再一次降臨清碧軒的時候，莫緋也拼了，直接將人拉到裏屋。

“她吐血了！你看！這麽多的血，會不會有事啊？”

張太醫先是搖了搖頭，而後點了點頭，才開始診脈，莫緋是完全懵了，如此連貫的動作，是告訴她要放心，還是逼她揪心？吐血和孕吐完全不是一回事啊！吃的吐了可以再吃，可是生產力落後的古代，沒有血站，沒有輸出設備，更沒有這個治療方式啊！

“這孩子本來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發熱，還吐血，這不是風寒吧？是不是中毒了！”

導演！這是不是一個梗，毒是這麽好中的嗎！

皇後臉色已現憔悴，眼神裏滿是焦急，迫於壓力，張太醫又診了一下，還是無比遺憾地擡起頭。

“回皇後，回太子妃，柳側妃身有舊傷，節氣變換，會偶爾酸痛，不幸引起風寒，舊傷徹底覆發，導致肺部炎癥。這樣覆發引起的炎癥本來就很棘手，老臣研究多年，也只能醫治一些輕微的，而且是剛剛覆發的。如果所猜不錯，側妃覆發已經有幾天了，只是自身疏忽了，現如今，老臣真是束手無策啊！”

莫緋看到皇後聽完，瞬間眼角就濕潤了，認真理了一下，婆婆和柳茉風的娘家，好像真的沒有什麽聯系，當下就奇怪了。

“怎麽這麽命苦呢！進宮這幾個月，本宮也沒有盡到長輩的責任，平日不管不問的。哪個孩子不是娘親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不是親爹親手拉扯到大的？本宮看著她受這樣的罪，感覺像自己女兒受苦一樣。逸輕是本宮的長女，出嫁到昭南，就前年回來見了一面，不知她會不會也生些小病不註意，想著就好難受！”

原來如此！大公主白逸輕遠嫁昭南已經七年，古代落後的交通工具，確實不允許母女常聚。莫緋還只是一個預備母親，無法真正體會這種情感，以前對婆婆這種生物，存在莫名的排斥，主要還是受外界影響，導致主觀判斷失靈。

當初七大姑八大姨，平日給她介紹對象的時候，總是會強調一句‘他媽好，以後有個好婆婆’，然後開始舉例誰誰誰的婆婆跋扈，誰誰誰的婆婆不帶孩子，誰誰誰的婆婆偏心等等。最後擰斷她最後一絲期望的，還是那個問題，女人生產的時候突然危險，保大保小保子宮的問題。有些婆婆和丈夫真的就放棄了女人的生命，真的給了她透心涼的感受。對於這種將生命交給毫無血緣關系的兩個人手上的行為，她是害怕的。以至於來到這裏，直接認領了婆婆，她是不敢親近的，幾乎就是自發地不願意去交流。就像婆婆自己的評價：不鹹不淡，不冷不熱，恭敬又疏離。

莫緋將手帕遞過去，扶著皇後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轉身吩咐何辭：“側妃不能有事，把太醫院的太醫都叫來吧！”

導演！我現在糾正態度，等我生產的那日，假如有個意外，叫我婆婆保我啊！

何辭點點頭，沒有絲毫慌張，莫緋便知賭對了，張太醫的做假行為，一定能夠瞞過那些同僚。改天她做了皇後，一定要設立一個榮譽職位獎勵張太醫：東乾首席大夫！

很快，太醫院嗑瓜子的，曬藥草的，曬太陽打盹的，全部被領了過來。對於老板動不動就說醫不好要了你們腦袋已經順耳的編制內人員，個個練就了彎腰低眉的溫順態，所有人診了脈，得出的結論還是風寒所致的舊傷覆發，又引起肺部炎癥。看著一個個沈重又小心翼翼的老臉，莫緋就放心了許多。

說來，糊弄一幫普通公務員還是挺容易的，畢竟這些搞學術的，完全不會噴人，跟禦史大夫也交流不來。但是高等軍銜的就不好辦了。柳大將軍夫婦進宮面聖，堅持要探望病重的獨女，都被白淡兮不鹹不淡地擋住了。等白居仙被鬧得頭疼不已，白淡兮終於也皺了眉頭，讓梨桑給莫緋帶了一句話：

“人什麽時候死？盡快！”

導演！這種極度不敬畏生命的行為，我是不崇尚的啊！人生如戲，我們都只是拼命演戲而已。

莫緋帶著這句話，轉頭就問了張太醫。

“老臣也是第一次做這個藥，用的是千年冰原和孤老荒漠的藥材煉制，藥性持久又極強。側妃服用後立刻會表現出病重吐血的假象，脈象紊亂，而且身上那處刀傷被早晨那碗藥牽引而覆發，醒來後要及時救治。如今側妃是真的不會有知覺，藥性已經浸透五臟六腑，如果不出差錯，十二個時辰就會停止脈搏，行成死亡的假象。現在快二更了，到明日午時，側妃的命就交代了！”

“死也不是那麽容易啊！”

莫緋不得不感嘆，正常人哪裏能幹出這樣的事！當年莎士比亞的茱麗葉吃了假死藥，在錯誤的時間醒來，導致她和羅密歐都死了；大仲馬的基督山伯爵裏，希臘公主也是吃了假死藥，在正確的時間醒來，成就了一段老少真愛。那些都是書裏的故事，現在面對的真正的人，想著時間的重要性，她心裏還是緊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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