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水壺，倒上幾碗水，“我這裏沒那麽多杯子，大家渴了就將就點。”

“杜鵑啊，你就別客氣了。我是你隔壁鎮的，我跟你大姑還是親戚勒。”

“我跟你三舅舅很熟的，我們經常一起吃飯。”

“這是我給你買的禮物，你收下吧。”

“這是我的，你先拿著。”

一個個的不是攀交情，就是拿禮物往她懷裏塞，生怕跟她生了份似的。

“你們先把發生的事告訴我，這一股腦往我這裏塞東西，也不是事啊。”

一說到正事，他們就不出聲了。

“其實這也不算是難事，你看吧，我們這些人都是鄉裏鄉親的，對吧。沒做過什麽壞事，這一下子被開除了，理由也不給，這很不合理啊。”

“對啊，對啊。”

“我們平時很努力工作了，該推廣的藥苗子推廣了，該宣傳的宣傳了。好好的幹了五年，你老公白滿川說不要就不要，這不讓人活路啊。”

“是啊，我家裏老母親，剛做了手術，就等著我的工資去養身體。我要是沒工資了，哪養得了她啊！”

“杜鵑，我也知道錯了。是，我不夠努力，辦事不夠你爸好。可我做錯了，你也要給我機會改正啊，一聲不響地把我們開除了，也不給一點補貼，這算什麽事啊。大家說對不對？”

“對啊，對啊。”

杜鵑是聽明白了，這些人是做藥材推廣人員，以及藥苗維護的技術人員。

新亞藥業在這邊開辟了中草藥基地，培育出好些藥苗，就分配下去讓這邊的員工，到村裏推廣，讓農民種植。

農民在種植的過程中，一旦藥苗發生了病變，就能找技術人員，把情況反映上去。技術人員就會根據情況，告訴藥農該用哪種型號的農藥，稀釋多少水，給藥苗殺菌治病。

杜貴才做的就是這些工作，這份工作工資很高，但活也多。

今日不是去培訓這個，就是去下農戶去，檢查藥田的情況。不是被這個藥農叫走，就是被那個藥農拉去看藥田。

天不亮就出去，天不黑不回家。這就是杜貴才的常態。

三百塊錢的工資，對當地人來說確實高了。五年前有人搶著做，五年後依舊有人搶著做。

藥苗的推銷，農藥的推薦，這裏頭都能賺一筆小錢，小錢積累成大錢，又是一筆額外的收入。

做這份工作雖然累，但收入很高，誰也舍不得丟棄。於是這些被開除的人，找上杜鵑來了。

想著向杜鵑求情，讓杜鵑幫幫他們。

杜鵑知道了這事，她說：“藥廠的事我不知道啊，我一周也去不了一次，具體情況等我問了滿川，再回答你們好吧？”

“杜鵑啊，我們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你不能不幫我們啊。我家裏還有幾個小孩要讀書呢。”

杜鵑說：“也要我全面了解情況，才能幫你們啊。那廠子又不是我的……”

“杜鵑，我知道那廠子不是你的，難道你不能幫我們求個情嗎？幫我們向你老公求情，你老公還能不聽你的？”

他們開始改變態度了，杜鵑往外走了幾步，遠離他們一些。

她的態度堅定，“藥廠的事我不了解，我得要問過白滿川，才能幫到你們。”

“果真是不幫我們啊！你是跟我們一個地方出來的，喝的是一條溝裏的水。”

“是啊，被辭退的不是你爸，所以你就不幫我們對不對？”

“嫁了人就不要娘家人了。”

“夠了。”杜鵑大聲說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跟了白滿川就要維護他，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被辭退。如果是真有冤情的，我會幫。但你們要是無理取鬧，現在就出去，帶著你們的東西走。”

“你居然敢這麽大聲說話，你要不要做人啊你？”“我回去唱衰你。”

“讓村裏人都知道，你翻了臉，不幫自己人。”

“呸，你們是自己人嗎？你們哪一個跟我有血親關系？你們也不想想，為什麽被辭退？要是你們做事認真，會被辭退？”

杜鵑雙腿叉開，兩手叉腰，活脫脫的潑婦罵街。

“藥廠的事我又不知道，你們問我，我也答不上來。我都說了問過才能給你們答覆，你們還想怎樣？”

男人對上女人，是有幾分忌憚，再加上這是白滿川的家，他們不敢怎麽樣。

但是他們是和和氣氣地來，現在帶著一肚子氣，又不想離去，幹對峙著也沒意思。

有自知之明的人開始走了，猶豫不決的人也跟著走了。

杜鵑叫住他們，溫和地說：“把東西拿回去。大家都是福泉縣的，能幫我會幫，不能幫我也沒法子。你們把這些禮物拿回去，把東西退了，還能要回幾塊錢。”

“要是沒了工作，就老實種地種藥材，因為種藥材建樓房，送孩子讀初中的人不少。只要你們勤奮些，準會賺到錢的。”

現在啊，家裏有糧食，但賣不出好價錢。用糧食去交了農業稅，還剩下好些，吃飽肚子是沒問題了。

可油鹽煙要錢啊！看病要錢，讀書要錢。有一屋子的糧食也沒用啊。把糧食賤賣了，拿不了幾個錢。

所以很多人選擇種植藥草，賺上一些錢。要是再勤奮些，賺錢供孩子讀書是能行的，存錢建房子也是可以的。

在福泉縣只要勤勞，就餓不死窮不死。

在杜鵑的要求下，他們把帶來的東西拿回去。

59 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風塵仆仆的白滿川回家，杜鵑把番薯飯弄出來，“今天吃點粗糧怎麽樣？”

“好。”他進入廚房，認真把手洗了一遍。

“今天有些人到家裏來了。”

白滿川轉頭看著她，邊擦著手，邊等著她的下文。

“他們心有不甘，你把他們給辭退了，就想著從我這邊下手，想讓我勸你把他們找回來。”

杜鵑把小菜端上去，問他：“怎麽一下子開除這麽多人？”

白滿川把手裏的毛巾扔了出去，心裏憋氣，“可有受傷？”

“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杜鵑回身笑著對他說，“我一個女人，他們一群男人，能把我怎麽樣。”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危險。你一個女流，他們一群男人，他們想怎麽樣，你擋也擋不住。”

“廠子虧本了嗎？”她問。

白滿川不信她，拉著她進浴室。

“哎哎，白滿川你要做什麽？”

“檢查。”

“檢查？我沒事啊，不許你脫我衣服……”

白滿川見她身上沒紅沒淤青，終於放心了。

既然她沒事，那就做點別的，比如夫妻那檔子事。

…………

杜鵑整理著衣服，離開浴室，“我本來沒事的，現在被你弄著就有事了。腿乏力，站不穩了。”

“等下幫你按摩按摩，給你消疲勞。”

“哼。”她才不信他呢。

他就是個哄騙人的，說是按摩，最後還不知弄到哪裏去。

“廠子變成了分公司，獨立了人事部與財務部，在往正規的走。一部分人不適合繼續留在原位，得要升一批降一批，辭退一批。”

白滿川繼續說：“那些人不是辦事不力，就是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人利益。”

“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人利益，這件事本沒大錯，在一定範圍裏是允許的。只是他們做得太離譜了。

比如一瓶兩塊錢的波爾多溶液，他們賣到五塊錢去。還過分地鼓吹藥農購買韓二甘農藥，導致藥材表面所含的農藥殘留過多。

這不僅影響公司的效益，影響總公司的聲譽，還會危及人體健康。這是不允許的。”

為了配合有關部門，把藥材種植行業推廣，新亞公司特意開辟了農藥部門，研發農藥優惠於農民。

韓二甘裏含有二氯乙烯基、磷酸脂，毒性大，對付咀嚼口腔型昆蟲很有效，再加上制作原料方便，制作工序已經被吃透，所以出廠價格低。

農藥出廠價便宜，可是到了技術推廣員手裏就不便宜了，他們不僅擡高價，還把它當作萬能農藥，隨時隨地推薦。

害苦農民的還是農民！

這類人是第一批被清查的，白滿川絕不姑息。

“下次他們再來，你就把原因跟他們說了，誰做壞事誰羞愧。”

杜鵑搖頭嘆息，“我還想給他們求情呢。”

白滿川端起碗，拿起筷子，“你倒是求情，你求了我就答應。”

把盛好的湯遞給他，她瞧他一眼，“你是那公私不分的人嗎？”

“不是。但你求我了，你的面子我還是要給。”

杜鵑滿足地笑，這個人心裏是真有她的。

這一份真情，值得她真心相待。

求人辦事很難，求得了第一次，求不得第二次。杜鵑認為少點求白滿川才好，求他的次數多了，他就不當一回事。

求情次數少了，一旦她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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