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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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處, 一隊戰馬精足兵將勇猛的軍隊沖了出來。

為首的男子銀裝寒鐵,面容俊朗。一雙眼睛漆黑如冰寒深井,他帶領羽林軍殺入戰場。環顧四周後,他眼中出現一絲柔光, 像極月下的一壺清泉, 月光如銀,波光粼粼。

李歌看見紀如尋, 正穿著黑色盔甲, 立在高儀殊身旁奮勇殺敵。他喝著馬向前,此行能帶來援軍, 他動用了他自己手下所有勢力, 與沈紀兩家合力壓制宋家,更是單槍匹馬闖進了宋府, 拿到了宋大人從端妃那處拿來的羽林衛虎符。

他背上還有幾處刀傷,在他看見紀如尋好好站在自己面前時。他終於放下心來,李歌此時手中拿的是長|槍, 揮力橫刺一側後,幾個人頭滾滾落下。

因著羽林衛五萬人,這場大商與齊王的生死之戰。以齊王落敗被囚,結束。

紀如尋和李歌此時正站在高儀殊的門外。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老大夫走了出來,他看了看二人,搖頭說道:“五皇子左腿傷勢太重,先是箭傷,戰場上又添了刀傷, 他...左腿算是廢了。”

說完,他就嘆著氣離開。

李歌緊鎖的眉頭卻松開了。紀如尋沒有說話,卻很清楚。身有殘疾的皇子,除非只這一個皇子,否則是沒有坐上皇位的資格。

“不是他,還有其他皇子。我總覺得,端妃是不會讓高儀淮當皇帝。”紀如尋皺著眉道。

李歌側頭望著紀如尋,輕輕為她擦了擦臉上的臟汙,“端妃,如今是一個死人了。”

“她以自己之血,慶大商安定。”李歌笑笑,他沒有出手。他只是救出了高儀淮,高儀淮的時間不多了,現在宋家被壓制,高儀殊不在京都,就是最好的覆仇時機。

紀如尋扯了扯李歌寬大的衣袖,“高儀殊知道此事麽?”

“不知。”李歌捏了捏紀如尋臉蛋,“他明日就會知道了,我怕他會魚死網破。”

李歌另一只手拿出了接骨扇,若不是高儀淮死活要留高儀殊的性命。就高儀殊這個危險苗頭在,他真想結果了。

紀如尋揉了揉李歌手心,柔聲安慰道:“高儀淮會有方法對付高儀殊的,他慢慢拖慢慢磨,總會讓朝局安穩下來。”

“對了!我找到解魔教炎毒的法子和藥了,這樣小鏡子和山丘叔都能活下。”

紀如尋很是高興道。

此戰雖然大商勝了,但付出的代價也極為大。李歌看著身後進出的大夫,看著一個個傷兵被背著被擡著。

心中想說的話被壓下,阿尋不知鳩鶴之毒的解藥是為高儀淮尋的。只當是為了陸非鏡,現在只帶回了炎毒的解藥。

若是阿尋知道高儀淮將死之事,定會很傷心難過,就一直瞞著她吧。

李歌心中微苦。

他摸了摸紀如尋的腦袋,“阿尋真厲害。”眼中全是疼愛。

彎成山崖上一輪新月,孤獨,美輪美奐。

紀如尋不知李歌近來心中被葉嵐沁,高儀淮相繼創傷的事。只當他是累著了,紀如尋伸手摸上了李歌的臉頰,她有些心疼,李歌著實瘦了些。

“要娶這麽厲害的美嬌娘,李公子也很厲害!”她大著膽子說道。剛說完,臉也悄悄紅了。

李歌,呆楞了兩分。勾起了嘴角,“在何處知道這美嬌娘的稱呼。”他微微彎腰低頭,想看紀如尋的眼睛。

“話本上還是哪個登徒子喚的?”李歌聲音很好聽,潺潺流水,輕輕問道。

紀如尋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松開了李歌的手。背過身去,像是薄怒:“我未必還當不上這稱呼?”

李歌挑挑眉,他記得誰曾和他講過,女子大著膽子說話時,萬萬不得有異議。

他伸手環過紀如尋的腰身,將頭輕輕靠在紀如尋的肩上,“你又美又嬌,還是我娘子。以後只能我喚你美嬌娘。”阿尋是他一人的美嬌娘。

紀如尋感受到身後的人靠上的溫度,李歌早就脫下了堅硬冰冷的盔甲,此時在風雪裏,卻格外暖和。

“你爺爺說,要將你於戰事結束兩月後嫁給我。”李歌接著緩緩說道,溫熱的氣息都噴灑在紀如尋的耳垂上。這是戰事剛剛開始時,他與紀老爺子下棋時說定的,他為了戰事早些結束可花了不少心思。

紀如尋算了算日子,那時正是初春。大地回暖,萬物覆蘇。真好。

她揚眉,“我現在不想嫁你了。”

李歌望了望四周都有人來往,他拉著紀如尋跑去了一道假山後的隱蔽處。

他笑著看著紀如尋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他想了想,阿尋,每次都是睜著眼睛。

李歌伸手輕輕捂住她的眼睛,自己也閉眼。朝著記憶裏紀如尋的紅唇處親去,柔軟香甜。

一下後,他感受到紀如尋的緊張,氣息有些慌亂。李歌慢慢擡起頭,移開到紀如尋的耳畔去,在她耳邊道:“剛剛那句話,你再同我說一遍。”

紀如尋咽了咽口水,有點喘得慌。她不服輸道:“我現在不想嫁你了。”

話音剛落,吻像是七月的烈日樣兇猛了起來。

紀如尋有些承受不住,她不知怎麽喘氣換氣。只得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李歌一只手還在捂著紀如尋的眼睛,一只手握住她的小手。

接著親吻她的薄唇,誘她張開檀口,由淺入深。

良久後,李歌才松開她。將紀如尋攬進懷裏,李歌感受到她有些微喘,騰出一只手輕輕順著她的背。

“下次再說這話,我就把你綁去禮堂上同我成親。”

大商齊王之亂後,監國四皇子登基成帝。封五皇子高儀殊為晉王,晉王於平亂中左腿受傷極重,行動不便,故可留在京都不封地守藩。

新皇母妃端妃,在平亂的青城之戰前夕,得知遷都事宜,心中傷痛,自縊在寢殿中。

宋家家主,宋泊,私奪羽林衛虎符,逼迫端妃勸新皇遷都。囚禁新皇高儀淮,現滿門抄斬。

寒冬漸漸過去。

雪也越發剔透輕薄。

紀如尋將白月蓮與其他幾味藥合制的藥丸交給陸非鏡,她臉上紅撲撲的全是笑意,“解了炎毒,你一定會活很久很久。”

陸非鏡一身宮女裝扮,二人現在都在宮裏。陸非鏡側過身去,她想著禦書房裏的高儀淮,只能活四個月了。眼淚從眼角滴落,她擦了擦淚,還是回過頭笑著道:“此行真是多謝阿尋了。”

紀如尋很是高興,“我倆之間有什麽好謝的。況且鳩鶴之毒只能轉到別人身上去,轉來轉去都是要人性命。你如今解了炎毒,就可以平衡毒性,好好活著就好。”

陸非鏡眸中卻閃過一絲光亮。她像是不在意般隨口問道:“鳩鶴竟然可以轉,我習毒多年,竟從未聽說過。到底是如何個轉法?”

紀如尋臉上有些不好意思:“我沒問清楚,不過總會有書記載的。”

“大膽奴婢!竟然擋了晉王殿下的路!”一個嗓子尖細,皮膚白皙的太監對著紀如尋二人道。

二人回頭一看,高儀殊坐在一方滾椅上。錦緞玄袍,面容有些瘦削,神情中暗暗含著癲狂,目光銳利,直直盯著前方。但目光卻又不似落在紀如尋二人身上。

紀如尋看著如今像是飽受折磨的高儀殊,微微皺眉。皇上已經登基一月了,這一月間從未召見過高儀殊。

她知道,青城之戰大勝歸來。高儀殊卻失了全部,皇位,母妃,宋家。雖然京都未遷,但一切都變了。

她看著高儀殊身後的侍衛,面容上全是小心翼翼和害怕,害怕如今陰晴不定的晉王會隨意打罰下人。

紀如尋嘆了口氣,高儀殊還沒了最忠心的部下。她想起雪刃搖著腦袋哼歌的樣子,他一定不會害怕高儀殊。

二人低著頭向高儀殊行禮,退到路旁。紀如尋一腳踏進了路邊的積雪裏,瞬間冰冷就浸濕了她的腳背。

高儀殊聽到紀如尋行禮的聲音。他慢慢地擡起頭,一雙瘦削後更加深邃的鳳眼,直直盯著她。

紀如尋被盯得頭皮發麻,這目光。眼前終生只得坐在椅上的晉王,再也不是在青城戰場上,同她一齊殺敵的五皇子。

高儀殊並沒有盯她太久,他拍了拍滾椅的扶手。他身後的侍衛便推著他,往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紀如尋看著高儀殊的背影離去,情緒也染上了幾分消頹。

陸非鏡手中握著炎毒解藥,好似心思恍惚。她有些急地同紀如尋告別,匆匆離去。

想著將要出嫁,還在玉太妃那處說話的二姐。紀如尋只得找個風雪小些的地方坐著。

禦書房內。

高儀淮還未開口同眼前的高儀殊說話,就全身顫抖般不停咳嗽。他忙顫抖著拿出手巾,捂著嘴。

一絲絲鮮紅從他指間顯出。

高儀殊坐在禦書房下首,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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