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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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踏著初秋的暖意而來,笑意掃在眼尾處。

“兒臣給母妃請安。”高儀淮作揖請安。

“快快起來。”端妃虛扶一把,很是關懷的模樣。接著說道:“這是衛國公夫人和衛國公四小姐。”

高儀淮一一行禮,紀如尋也側身回禮。端妃很是滿意的樣子,“還記得尋兒幼時最喜歡黏著你玩兒,衛國公每次入宮也都來看你。淮兒你帶著尋兒去宮裏逛逛吧,正好有些秋意,十丈垂簾都開了。”

“是。”然後高儀淮直起身看著少女,笑意流進眸中。

紀如尋側頭看看段清璇,段清璇不著痕跡地點點頭。她很清楚,端妃現在的意思,紀家還有些價值,當她親兒子的正妃她瞧不上,但是當養子的正妃她卻很滿意。雖是知道這些,紀如尋的臉卻微微紅了,好似落入這個算盤裏也不錯。

看著動作在眾人前還有些僵硬的少女,高儀淮突然想到她一直是蹦蹦跳跳的樣子。與人交談常常怯弱不敢說話,外人都說她山野丫頭沒見識沒才藝。他卻覺得對她溫柔些,她就會放下戒備,眼睛清澈。

紀如尋跟著高儀淮走出殿門,宮殿華麗非凡,殿外景致更是精心布置。她再次走到高儀淮的身後。一直盯著他袍上的暗紋走著。

高儀淮的聲音極是好聽,他慢慢說著每一步景的特點,偶遇到他所喜歡花種的會從花期講到四季,還會引經據典。爾後還會說著典故由來的趣事,然後每次望向紀如尋時,對於紀如尋的遲鈍也不惱,依舊是和氣溫柔的樣子。紀如尋突然想到,要不要在他面前別這麽傻乎乎。

“四哥!四哥!”

聽到少年爽朗的聲音,紀如尋卻無奈皺眉。

這一處小花園內,十丈垂簾開得甚好,左方的小拱門內,一個嫩黃綢緞的少年正興奮地朝著二人揮手。

紀如尋猛然睜眼,氣息不對。她跨出一步看去,高儀樂身邊還立了一個男子,比高儀樂高出半個頭來,長身似松帶著淩厲的意味。一張臉龐跟高儀樂有幾分相像,五官卻更為深邃精致,傲氣中透著伶俐。

這就是那個五皇子吧。有了幾分京都少年沒有的挺拔和鋒利,這是受過邊關烈風的人才能磨出的氣焰。

高儀殊挺立在她對面,眼神像是冬日裏的夜空,讓人妄圖深究卻望而卻步。

這個不尋常的少年看著面前的二人,一個是他最親密的哥哥,一個是面色慘白五官嬌俏的女子。對上女子視線時,她總是閃躲好似很怕生怯弱。

“四哥,好久不見。”

紀如尋小指指甲陷在肉裏,這個人說話都像是帶著邊關風沙的無情。就是這個人派人殺小鏡子。

“五弟七弟,晚上才擺宴,為何此時就入宮?”高儀淮輕聲問道。

高儀樂走過來,剛想回話。他就註意到高儀淮身旁的紀如尋,面色瞬間變了,“哼,小傻子你進宮幹嘛?”

紀如尋忍忍說道:“隨娘親給端妃請安,順便退還信物。”聲音微弱透著懼意。

高儀樂也不傻,腦子一轉悠便將高儀淮扯過去些,“哼,我四哥可不是你能肖想的!”他轉頭對高儀淮說道:“四哥,母妃召你進宮就為了陪這傻子?我這就去跟母妃說,四哥也不會娶這傻子。”

高儀淮皺眉,攔下了瞬間就生了氣焰的高儀樂,“七弟,紀小姐怕生,我性子溫和些與她好相處。你莫要去惹母妃生氣。”高儀樂冷靜了下來,卻聽他四哥接著說道:“以後不能叫紀小姐傻子,你這般無禮哪有皇子的樣子。”

高儀樂瞬間委屈起來,眼睛瞪成銅鈴,紀如尋垂下眼簾,想看看他還會不會跺腳。

這時,高儀殊也擡步走過來,他看著紀如尋,道:“紀小姐,七弟無禮,我待會便會罰他。”

紀如尋聽後想想,回道:“好的,罰重些,他說過我好多次了。”

高儀殊眼皮子微微跳了幾下,一時無話,高儀樂卻立馬跳腳,“你還說你傻不傻,一般人都是說這是小事,不用處罰的!”

“他又說了,還得加重。”紀如尋很冷靜,反正別人都當她山野中來,怕生怯懦無學識不懂規矩,她還何必裝什麽大家閨秀大度的樣子。

聽見少女有些認真地回答,高儀淮卻悶笑出聲,他走回少女身邊,說道:“你們去敘舊吧,我再陪紀小姐走走。”

說完,高儀淮就領著紀如尋向另一方走去,紀如尋跟在後面,走出幾步路還會回頭看兩眼高儀殊。她很疑惑,李歌不會騙她關於高儀淮身邊女子死去的消息,再加上小鏡子也受到危險。她本以為都是高儀殊做的,剛剛她卻沒有在高儀殊身上感受到一絲殺意。

他為什麽對她沒有殺意?還是說死的另外兩個女子都是其他人動的手腳?如果高儀殊真的將接近高儀淮身邊的女子都殺掉,又是出於什麽原因?

她一時間有些腦子糊塗,紀如尋低著頭思索,又開始兩手交握搓動手心,撞上一堵溫暖輕軟的墻時,她擡頭發現自己竟然撞在了高儀淮的胸膛上,男子特有的氣息盡數湧進她鼻間。

紀如尋連忙後退幾步,還是無法控制地紅透了臉。她有些想罵自己,為何在宮中會這般大意。

高儀淮看著臉色過於雪白的少女,柔聲道:“我只想跟你說說著棵銀杏,回頭便見你低頭出神。”

紀如尋擡頭,是一棵還滿是綠葉的銀杏,已經十分高大。想必是有些年頭了。

“我一直有個想問你。”高儀淮看著陽光透過銀杏葉滾落在少女臉上。

“問我什麽?”

“你的臉色為何會帶著慘白?”

紀如尋楞了,她從未遇到有人問她這個問題,家人只當她肉吃少了,李歌則早就猜到她是一直帶面具的花一羨。

“嗯...應該是我常常上山采藥的原因,太陽還沒升起就上了山,天快黑透我才回家。深山裏照不著太陽。”紀如尋有些結巴地說道。

“每天都是采藥麽?”男子的聲音似清泉,此刻卻帶著些低沈。

“嗯,因為我比較傻,做其他的也做不好,山中的藥就照著別人給我畫出來的找就行了。”紀如尋覺得這個理由甚好,比跟家人說自己肉吃少了好,沒那麽粗魯。

況且她的確也常常幫苦智采藥,不過都是用輕功去最險峻的峭壁裏挖。因為苦智除了喜茶獨自去采茶外,都說自己年紀大了腿腳不便。

高儀淮深深地嘆了口氣,半響才道:“回到京都便好,你只需要這一生平靜自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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