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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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帶回來的那個丫頭偷馬跑了!”

一個幹凈體面的小廝驚慌失措地沖進亭中。李歌並沒有說話,只是輕皺了眉頭。暗風喝住了他,“公子面前好好說話。”

小廝戰戰兢兢,他望著一臉淡然的公子,冷靜了下來,“公子,那個青衣的姑娘出了府門就問我馬車在哪,我以為她是你的……我就說了。然後她一掌劈斷了馬上的木架桿子。騎上…騎上跑了……”

李歌聽完只是笑笑,擺擺手沒有說話。暗風讓小廝退下。

此時的紀如尋正策馬奔騰,享受夜風刮拉臉面。心中直罵娘,她怎麽忘了問軟猬甲的事。合作條件必須要加一件軟猬甲。

往後的幾日又恢覆到了枯燥當中。

羨安小院內,院子算的上精致。紀如尋正躺在她這大床上睡覺。窗門大開,一張古香古色華美之極的床正對著初秋涼風的風口。她睡姿放浪形骸,五湖四海皆是霸主意味。

“小妹!小妹起床啦!三哥帶你去吃好吃的!”一大早能來喚她起床的也就是紀錚晨了。

很是不滿的睜開雙眼,“三哥啊,大清早的能吃個啥?”

紀錚晨也是個混跡京都十餘載的花花公子,他對於小妹只知道吃豬蹄這事頗有意見,一個姑娘家怎麽就只知道那挽風樓的豬蹄,衛國公的四小姐可是大家閨秀中的皎月明珠。

十四歲略微清瘦的身子被拖了起來。“我帶你去周大人家吃蓮玉糕,周家周老太太過壽吶!”

模模糊糊間看見二姐也進來了,丫鬟幫著洗簌後,二姐就站在梳妝臺勢必要把紀如尋折騰成一朵花。剛挽出一個雙雲髻,段清璇走了進來,按住了紀如玥靈巧的手,“玥兒,就給尋兒一個女童發髻吧。”

“為何?”龍鳳胎很有默契地問出。

“今天,豫王妃也在。”紀如玥皺了眉。她明白,豫王妃跟端妃關系親近,而之前母親與端妃曾說過七皇子和小妹婚嫁的戲言。低頭看了自己今天的著裝,全是用心裝扮,顯得貌美嬌俏。想到了平庸好女色的二皇子,不禁愁緒頓生。

她點點頭很懂事的幫妹妹裝扮完,銅鏡裏的依舊是個稚嫩沒有氣韻的女童。

馬車噠噠噠慢悠悠地前進。“周大人官至中書令,兩朝老臣,身為文人謀斷皆為蒼生,手下門生更是不計其數。府中一子一女,都是正室所出。其子周銘文采出眾,端正秀氣。其女周嫣兒,跟霏鈴郡主和你二姐並稱京都三大美人。”

段清璇正為紀如尋簡單介紹周府。說到紀如玥時,眼神恍惚,幸好這三個孩子也長得很好。

不出半個時辰,馬車便穩穩停了,不過巳時,已經來赴宴了。本以為有點早,下馬車時看到周府前的小廝正忙活著引導各位達官貴人的馬車,紀如尋不禁感嘆,門庭若市。

低眉順眼跟在娘親和二姐身後不擡頭地走進周府,見人就行禮,偶爾擡頭看看四周,在清雅的花廳搭了遮陽的棚,全是新漆的座椅擺滿了茶水瓜果,邊上還有一大塊冰,嘶嘶散著涼氣。畢竟夏末初秋的正午依舊熱意不減。

娘親和二姐從容地與衣飾華貴的婦人和深閨小姐交談。三哥他那群公子團體據說在另一個夏蓮盛景的湖邊吟詩作對。自己站在身後如同呆裏呆氣的小丫鬟。正無聊神游。

“尋兒,過來見過周夫人和周小姐。”段清璇一臉溫婉微笑地叫來紀如尋。她小踩著步子上前行禮,聲音被壓得像是夏季裏惹人生厭的蚊蟲。

周夫人一臉疼愛地拉過紀如尋,“不必行禮,多麽可愛的小姑娘,瞧這雙大眼睛,跟你娘親一模一樣,過兩年張開了怕是要迷倒平野的兒郎喲。”不禁感嘆周夫人見過大風大浪,張口誇人的功力頗深。

“雲錦啊,這四小姐果真嬌俏,我看了也歡喜,不如我們各出個女夫子來教導教導四小姐,四小姐這體態氣韻上去了才能有幾分清璇當年的身姿。”

空氣裏彌漫戰火的味道。

紀如尋跟這聲音拿眼瞧去,是一個穿著水紅色繡錦芍藥的婦人正走來,面容倒是艷麗正派,卻有幾分刻薄。頭髻一看就很覆雜,有那麽大一坨,插滿了金燦燦的發簪。身後是兩個穿得比自己還有好的丫鬟。

段清璇側過正對著婦人,笑容端莊,沒有任何不滿的樣子,“原來是豫王妃啊,多年不見王妃依舊華貴嫻雅。”

豫王妃這一臉受用,笑的燦爛,“我這不過是清閑日子,清璇才是山野間過了十年,還這麽光彩照人,可真是上天憐愛啊。”

紀如尋總覺得最後幾個字有咬牙切齒的味道。

豫王妃再次走近,紀如尋也給她見禮。她再次調笑道,“四小姐這十年也是辛苦了,我本該備禮,可這夏天出門實在沒帶幾樣像樣的東西。隔日我也帶上四小姐去端妃那裏坐坐如何,讓端妃好好瞧瞧,四小姐啊缺了什麽,我們才好備個令人歡喜的禮。”

紀如尋輕輕擡起頭,一臉懵懂地說,“豫王妃用不著對尋兒這般好,尋兒什麽都不缺。”

“這教導的女夫子也不用?”

“有娘親教導便成,娘親當年是有名的大家閨秀,大商有名的美人兒,王妃不會不知道吧。”

豫王妃依舊是慈愛的微笑,嘆了口氣,“倒是我多慮了,原以為四小姐回京都也有個把月了,看這靦腆的乖模樣還缺個教養的夫子呢。清璇對女兒的教導哪個女夫子能比得上呢?”

紀如尋心中冷笑,這平野的人背後笑她山野村姑也就罷了,這刻薄婦人竟然當眾說,還含沙射影說了娘親。

“豫王妃真是說笑了,嫣兒雖在閨中卻也聽聞過當年衛國公夫人窈窕淑女氣度不凡。四小姐剛回平野需要適應段時間呢,適應後才能好好教導,哪能一開始就完美呢?”

紀如尋定晴一看,聲音出處是一個風姿綽約語笑嫣然的少女,站在周夫人身旁,想必就是周小姐周嫣兒。她還看得二姐和周小姐的眼神交換,想必她倆是閨中密友。

四周接連有人過來給豫王妃見禮,見此,少女們耐不住性子便要私下玩去,紀如尋被二姐和周嫣兒拖走解放了。

跟著周嫣兒從主花廳往東走去,大熱天整個周府布置得十分喜慶,正走著,紀如玥楞了,“嫣兒這不是去東湖小築的路麽,怎麽你要去看男子們舞文弄墨不成?”

周嫣兒臉上滿是紅暈,“去去又何妨?指不定誰做的詩更好呢。”

紀如玥心領神會,打趣著說,“是不是四皇子來了啊,趕著去見心上人?”

被說中心事的姑娘臉更紅彤彤呢,“哼,就你知道呢,你知不知道我那傻哥哥中意著你呢?”

紀如尋在後聽著倆女孩聊男人,心中十分滄桑,雖是十四歲的身體,但懂得比這些閨中小姐多太多。雖然了解到這個世界女子有一定地位,沒有裹小腳,沒有貞節牌坊,但是男尊女卑的本質沒有改變。

她就想解決完京都的事後游山玩水,得一俠客美男,逍遙此生。

胡思亂想著就到了公子哥聚集的地方。湖面滿是盛放的紅蓮,湖畔有兩棵古樹,兩樹相擁下是納涼的好地方。

“....杏腮桃臉費鉛華,終慣秋蟾影下。”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紀如尋果然看到了站直的直男大哥正氣淩然地作詩,除她們外在場的已經有好幾位佳人了,說出杏腮桃臉費鉛華這種話,紀錚雲怕是沒想過娶媳婦的事了。

東湖小築內有了短暫的死寂。

“好啊好詩!這個世界就是男人的戰場!女人也就裝扮裝扮照鏡子。”自戀自大的小屁孩七皇子果然在。這番話說出口,紀如尋也理解,就是中二又直男。

他坐在會客桌上,盯著紀錚雲正笑的十分爽朗像是找到了知己,他身旁的四皇子高儀淮拿扇子輕輕敲了他的頭,無奈笑到,“七弟不得無禮。”

作者有話要說: 杏腮桃臉費鉛華,終慣秋蟾影下——辛棄疾《西江月·宮粉厭塗嬌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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