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紀如尋突然感到二姐的氣息變化,隨著二姐的目光看去,是那沈佩夏,依舊是慕仙閣一堆君子的標配白衣。面容清俊,傅粉何郎,倒有幾分君子風采。

李歌則坐在沈佩夏邊上,他今日一身湖藍,在大樹下安靜如雞。騷氣倒是去了不少,多了幾分水月觀音清俊秀逸。

紀如尋皺眉,這倆風流哥二姐看上哪個都不是好事。

一個桃紅色羅衫的女子從人群中站起,向紀如尋三人走來,在陽光下皮膚晶瑩剔,一雙丹鳳眼格外好看。

“霏鈴郡主有禮了。”周嫣兒和紀如玥向女子行禮,紀如尋也照著做。

女子一直帶著動人的微笑,很滿意三人的行禮,開口道,“嫣兒玥兒你們可是錯過了好戲,剛剛大家在品詩呢。說到我們平野的兩大才女沒在場太可惜。”

周嫣兒溫婉笑著說,“霏鈴郡主在呢,絕對不會失了趣味。”

霏鈴郡主十分親切地拉著周嫣兒領著三人入了夏蓮紅湖詩會的座。

中途

順帶親切慰問了紀如尋這個丫鬟般的存在。表達了紀如尋這幅樣子在官家小姐中如同笑料的中心思想。自然少不了自家二姐的有力反擊。

“唉,四小姐本是小姐的身子,奈何啊奈何這個命。”

紀如玥才思敏捷反應迅速,“霏鈴郡主說的什麽話,小妹才十四,往後幾十年有的是千金小姐的命。”

霏鈴郡主嬉笑著側頭,“玥兒啊,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四小姐在山野間怕是學不了才藝見不了世面吧,這怯弱無能的樣子,怎麽配得起千金小姐四個字。”

紀如尋感覺自己能插上一腳,也不想太讓姐姐失望,“郡主,生而為人,所有東西都是從無到有,我以前無,你又怎知我往後沒有呢。”

霏鈴郡主很有風範地沒接話了,快到入座的地方了。倆人一座的小木桌,上面擺好了上等茶水。

紀如尋呆木般坐下,自然而然眼神向東邊瞟了一下,李歌這廝,很有默契地往這邊看,小動作還往她敬了敬酒,薄唇輕動。如果沒猜錯這廝在說。

小丫頭好。

有小丫鬟接踵入場,一人端著一盤精致的糕點,放在兩人一組的小桌子上。隔壁桌的三哥滿臉興奮,朝紀如尋伸出大半個身子,笑的十分明媚地說,“小妹,這就是蓮玉糕,快些嘗嘗,喜歡的話我再討周銘要一盒子帶回去。”

說起吃,紀如尋是用不著別人催的,在三哥滿是期待的目光下,紀如尋拿起一塊紅色的糕點,送入嘴中。很清甜沒有想象中的膩味,帶著淡淡紅蓮的氣息。紀如尋吃完就朝著三哥點點頭。十七歲的少年高興得不行,好像糕點出自他的手一般。

一個算得上清脆的少年嗓音響起,“這平野的才子佳人可都在這了,機會不能浪費,不如來作兩句詩說幾個詞來說說自己最欣賞的美人。”紀如尋邊吃看側頭看去,這人長的還行,就是酒色氣了些。

二姐在耳邊輕輕說道,“這就是那豫王妃的獨子高臨安。”

一時間大家都附和了起來,高臨安就開了頭,“遠山眉黛長,細柳腰肢裊。”

高臨安想必是著實好細腰。酒色氣如此重的人怎就不知豐滿的好。紀如尋暗自嘆息。

過後是一文質彬彬面容雅氣的男子,“有畫難描雅態,無花可比芳容。”此人作詩時直勾勾看著紀如玥,紀如尋大致猜到是周嫣兒大哥周銘了。

“平野有佳人,容華若桃李。”

...

“揉藍衫子杏黃裙,獨倚玉闌無語點檀唇。”

聽著些公子哥描的美人都極有代入感,想必都是描的心上人。

“膩玉圓搓素頸,藕絲嫩、新織仙裳,年紀正妖嬈。”男聲磁性滿滿悅耳撩人。這麽騷氣的果然是李歌這廝。

話音剛落,紀如尋看見對面的霏玲郡主面紅耳赤,腳指頭想都想到她以為李歌說的自己。她面容姣好,怕是從小練舞的原因,脖頸十分好看。

沈佩夏依舊先擺擺扇子,“飛雲逐煙浪,紅顏彈指消,扇底照霜劍,俠骨青絲繞。”幹凈清雅的面容,眼神略有飄忽,並無看向誰家小姐。詩中更是劍骨柔情怎麽也跟官家小姐對不上號。

紀如尋感覺到二姐逐漸消沈,猶如夏季裏蔫壞的蓮蓬。剛想低聲寬慰,聽到了霏鈴郡主嬌俏少女的嗓音,“公子只應見畫,此中我獨知津。”說完還悄悄瞧了李歌一眼,而這廝只是喝酒。

紀如尋內心是在油鍋裏烹炸的,女子也要這般吟詩?她能說什麽來表達喜愛的男子?殺人不眨眼,美麗不打折?

她大腦嗡嗡做響。

“四小姐,到你了。”

“容貌好看!”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帶著稚氣的女聲喊出的容貌好看,四座全都掩嘴輕笑,旁邊二姐也是死憋著,七皇子更是笑到癲狂。

紀如尋的老臉也要撐不住了,追加了句,“還要是個好人。”

...

還好大家都是有教養的貴族子弟。並沒有失控太久。

“我說紀家四小姐,你從小在山裏長大也確實懂得不少啊,嗯?不愧是紀家的人,再是蠢笨也知道男子要容貌好看啊!”高臨安抓住這個瘋狂嘲諷的機會不放,就像看見肉的癩皮狗。

紀錚晨向來愛護小妹,忍不住反駁,“你尚了十九年學不也就知道腰肢細麽,我妹妹知道欣賞人要品格好,善良。比你上流了不知多少層!”

高臨安並不惱,接著調笑,“她不懂作詩,反應過來就說了個容貌好看吧,後來才說了句好人,怎麽就比我作的詩好?”

“安世子,先遇見人都是先看的容貌,爾後才能知道其心地好壞。我認為四小姐的這個順序很正確。”少年清脆的嗓音淡淡。

紀如尋擡頭望去,竟然是四皇子高儀淮。他穿著青衣,比旁邊的七皇子看起來貴氣不足卻平易近人了不少,容貌清冷似月有一絲陰柔。剛剛他做的詩紀如尋並沒有註意,想來也沒有暗指任何小姐。

向來黏著四哥的七皇子自然是站在這一邊,“這四小姐雖是傻了點,但是的確比你只知道腰桿細的好太多,我啊,真擔心你雖是認了點字,以後怕是要用人不清。你家養點護衛不會都要腰細的吧,這麽下去我看你命也不長久!”說完還故作傷感可惜地嘆氣。

這七皇子也是滿嘴跑馬車,說話向來不怕事大,能多損就多損。

高臨安被這倆堂兄弟氣得渾身發抖,喘著粗氣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看起來有幾分厲鬼的味道。

苦了他旁邊不知哪家的公子哥,不再風流肆意,跟著正襟危坐起來。

這茬好像就這麽揭過去了。

李歌握著酒杯瞇著桃花眼看熱鬧。

到點開飯的時候,紀錚晨很是歡快的姿態拉著紀如尋。二姐和周嫣兒接著在後面互吐女兒家心事。紀如玥表情黯然。

紀如尋因著今天這事她開始對四皇子好奇,問了三哥。

紀錚晨只是很可惜的樣子說,“四皇子也是個可憐人,生母是個江湖上護鏢的女子,這女子和父親也是朋友,她入宮生下四皇子才七年,便離世了,五皇子和七皇子生母端妃養育他,父親常常帶著我們幾個小孩子入宮玩,都會托人送些好玩的珍本給他。”

“他現在呢?”

“他以前是有名的幼年才子,自從生母離世後,便變得沈默,慢慢到如今,除了如玉的相貌,才能才華都十分稀疏平常了。”

“端妃和皇上都沒想過開導小孩子?”

“皇子本就有十二個,一個落魄四皇子後來變得沈默寡言,哪會有人在乎。好在五皇子和他兄弟情深。四皇子往後日子也不會太差。”

作者有話要說: 遠山眉黛長,細柳腰肢裊——晏幾道《生查子》

有畫難描雅態,無花可比芳容——柳永《集賢賓》

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曹植

揉藍衫子杏黃裙,獨倚玉闌無語、點檀唇——秦觀《南歌子》

膩玉圓搓素頸,藕絲嫩、新織仙裳——蘇軾《滿庭芳》

公子只應見畫,此中我獨知津——蘇軾《失題三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