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火車站的時候還下著雨，路上的行人打著傘形色匆匆，我不喜歡奔波勞碌，所以臉有點臭。

程凝要回醫院，我也要準備去實習的事，吩咐幾句後程凝說，“好了，明天見。”

我只是暗自慶幸不用再打亂他的工作時間。

想打電話給我媽報個平安，接通後我還沒說話，我媽就說，“思思啊，你爺爺住院了。”

“幾號病房？”

強忍住要發飆的情緒，聲音還是跟著狂烈跳動的心臟一起顫抖。

問清狀況，攔了輛出租，狠絕地坐上去，“中心醫院！”

到了目的地扔下錢就跑，還沒進醫院門就被一把拽住。

剛想發飆，轉身一看原來是程凝。

“你這麽著急幹嘛。”

又氣又急，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我爺爺住院了……”

此刻我像受人欺負的小孩找到了媽媽一樣，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全部傾倒了出來，隨著我奪眶而出的眼淚，一起流到了程凝的心裏。

程凝幹燥的手掌揉了揉我的頭發，“先別哭，你想你爺爺看到你這個樣子嘛？”

“去洗把臉，調整一下心情。把包給我，我就站在這等你。”

“去吧。”

看著程凝安定的眼神，心臟往肚子裏一沈，又是狠狠地一痛。

顧不得許多，快步走到洗手間開了水龍頭，深吸一口氣一腦袋沈了下去。

眼淚又流了出來，暗自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才止住不停顫抖的身子。

不能這個樣子出現在爺爺面前……要高興，一定要淡定。

整理好心情又整理好自己，沈著步子走向程凝。

“東西什麽的先放在我這，萬事放寬心。我送你過去，我再走。”程凝說，我點點頭。

從沒有一刻覺得醫院的樓梯有那麽長。走到病房門前，扭頭看見程凝堅定的眼神，前面是密不透風的荊棘，可是我還是要走。

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裏黑壓壓地一片人，七大姑八大姨全來了。挨個喚過各位長輩，最後走到了病床前。

爺爺的手被霍昭然握在手裏。擡頭往上看，霍昭然也是一臉的嚴肅。

霍昭然，我的堂哥，大伯的長子，次子叫霍昭宇。我又是個獨生女，或許因為年齡相仿脾性相投，我們兩個最親近。

霍昭然見我來了，點頭示意我坐下，爺爺的另一只手伸了過來，被我緊緊握住。

爺爺戴著氧氣罩，沒辦法說話，只是慈祥地看著我。

我不明白，我去a市不過三天，怎麽突然就……

“爺爺。”

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脆生生地叫了一聲。

“思，讓爺爺先休息吧。”站在一旁的大伯發了話。

我點點頭，一點點放開爺爺的手。看著爺爺的眼睛緩緩閉上，我和霍昭然不動聲色地退出病房。

“爺爺怎麽樣。”

聲音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醫生說就這兩天了。”

我看向霍昭然的眼睛，“怎麽會這樣？”

“是癌。爺爺瞞了很久了，這次好端端地吃著飯，一下子暈倒了。大家才……”

偏偏是癌癥……爺爺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老天還要他經歷癌癥帶來的病痛……

“就不能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老天不公……老天不公！”

“霍思思你喊什麽！”霍昭然一聲厲喝，“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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