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座位，程凝問我，“還吃飯嗎？”

我說吃，程凝說，“好，那就繼續吃。”

“你沒事吧。”二兩白酒裝在程凝的肚子裏。

“你先問的我，我該不該高興？”程凝說。

“你快點說。”

“沒事。他就……”

“他怎麽了？”我脫口而出。

程凝說，“我是高興地喝下去的，他是難受地喝下去的，你說呢。”

“唉。”我始終對著自己的碗，沒再擡頭。

楊陽該怎麽想我。我怎麽就陪著程凝胡鬧。

“既然決定放下了你就拿出點放下的樣子，淒淒慘慘的像個什麽樣子。”程凝說著，喝過酒的聲音變得有些渾厚。

“不過是心裏有些不痛快罷了。”我淡淡說。

程凝溫熱的手掌蓋在我的手上，我微微抖了一下，強忍著沒動。

“思思，人生不是只有愛情。你第一次經歷這種打擊，我可以理解，但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笑著去面對，你才會不害怕。”程凝的眼光一定是炙熱的，我躲閃不及。

“怎麽這麽矯情，不過失戀了而已。”我喃喃道，只是自嘲。

程凝揉揉我的頭發，親昵的舉動讓我有一瞬的恍惚。楊陽好像從來沒這麽對過我。

細想來，我和楊陽似乎是從來沒吵過架的。我再生氣，他一句軟話我就投降了。而每天早出晚歸和不同時間點的差距，即使我們是男女朋友，即使我們住在一起，上天也沒有給我發火的機會。

我們，好像從來都是和平相處的。

我笑了一聲，就算是同性朋友在一起也難免有摩擦，我和楊陽，竟然從來沒有吵過架。

這根本不算是愛情。

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程凝也不攔著，只是看著我，我站起來，像一個奔赴刑場的囚徒，冷靜地走向楊陽。

海賊王裏，艾斯走向行刑場的時候，一眼望不到頭的臺階上，靜靜地回響著他悠悠的腳步聲，坦然的迎接死亡。

如今，我覺得自己像艾斯一樣堅強。

走到楊陽面前，梁欣不知在和他說些什麽，前一秒還笑著的眼睛看到我來，就恢覆到面無表情。

我緩緩開口，“楊陽，我決定要放下你了。”

仰頭喝下，一滴不剩。

灼熱的液體順著食管滑進胃裏，燒著我的每一寸心臟。

就此決裂了吧。

灼燒著我的酒化成了一滴滴滾燙的淚，我扭過頭去，不想讓楊陽看到。 就這樣走吧，心裏想著，腳下卻邁不動半分。

楊陽拽住我，“做了決定就不該後悔，不要哭，要有做了錯事也堅信自己是對的信念。”

我差點笑出來，這是什麽意思？

“不要讓我覺得你離不開我，不然我一定會忍不住不放手。”

楊陽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拽住我胳膊的力氣有些大，聲音也堅定不移地砸進我的心裏。

明明是你放手的，怎麽我聽這話像是被人逼著的？

我越發疑惑。

“是你先放手的。”我說出我認為的事實。

“給你自由，不好嘛。”楊陽不是在問我，而是陳述。

“回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楊陽又說了一句話，就放開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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