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采取凡事都說好的態度，跟著楊媽媽在超市裏轉了一大圈。

“買菜要仔細挑，黃瓜要挑多刺的，西紅柿要看蒂，你那個不行，裏面肯定沒汁……”

一路逛下來，我倒學會了很多東西。提著一大袋子戰利品，回家做飯。

楊媽媽兩手空空，走得很快。我拎著袋子，也不敢落下步伐，緊緊跟著。

楊媽媽也知道家裏的情況，難熟難做的菜都沒買。我在一旁打下手，楊媽媽有條不紊，我卻忙得團團轉。

“打個雞蛋。”

“姜沫多一點。”

“醬油。”

“加水。”

“土豆切成丁。”

“豆角切長一點。”

“面粉拿出來和成面團。”

“太硬了，加水。”

“豆角焯一下。”

“恩，行了，我來吧。”

在楊媽媽的指示下，我完成了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鍋土豆醬。看樣子楊媽媽是要做面疙瘩。我謙卑地站在一旁，看著一個母親為自己的兒子準備晚飯。

楊媽媽是嚴厲的，至少對我很嚴厲。她不喜歡我，就算我是楊陽的女朋友。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霸占，這種心情，我可以理解。

“行了，給楊陽打電話讓他回來吃飯。”

“他要加班……”

“媽媽來了加什麽班，讓他回來。”

“恩……”

楊媽媽看著我撥號，“餵，阿姨讓你回來吃飯，你快點回來吧。”

“怎麽樣。”楊媽媽問。

“他說他馬上回來。那什麽，我去買幾個饅頭去。”

“去吧。”

我急急忙忙出了門。去饅頭鋪子來回要十分鐘，楊陽回家要十五分鐘，我一定能碰到他。

不是想問他為什麽如此，只不過有他在我身邊，我心裏能安靜一點。

我買了饅頭，就站在楊陽常走的那個路口等他。

楊陽來了，條紋襯衫在他的身上顯得裁剪得體。

“怎麽在這？”

我笑了笑，“順路接你。走吧，你媽媽還等著你呢。”

“恩。”

楊陽沒有多說，並肩而行。

回到家，楊媽媽說，“兒子，讓我看看你瘦沒瘦。”

楊陽一邊換鞋，說，“媽，早上見過。”

“一點面子都不給。洗手吃飯。”

我坐到一邊，空出楊陽的位子，拿了筷子要遞給楊陽，楊媽媽先我一步，我又悄無聲息地放下。

整頓飯吃完都沒有人說話，詭異的氣氛持續了很久。我站起身來收拾碗筷，母子兩人好像都沒有幫我的意思，我默默地收拾了桌子，接了水洗碗。

楊媽媽和楊陽在外面說話，偶爾聽見一兩句，好像是說楊媽媽晚上住在哪，住在這肯定是不行的，房間太小。聽楊媽媽的意思好像是要常住，我洗好碗，拿毛巾擦幹了手，“要不阿姨今天先住我房間吧，我晚上值夜班。”

楊陽看了看他媽媽，又看了看我，“你晚上不回來了？”

“恩。”其實我撒了謊。

楊媽媽遲疑著說，“那……好吧。”

“我去把床單換一下。”

“恩，去吧。”楊媽媽面色有些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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