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願用這江山，換回她的初心，自己的初心。

押送皇後的囚車終於緩緩出現，駛向宮門，趕赴刑場。皇後穿著囚衣，頭被黑布罩住，纖弱的身姿，飄飛的青絲，依舊是皇帝心中不可磨滅的絕色。三千繁華，無一能及。

囚車消失在蒼茫一色中，皇帝垂頭如孩子般低聲嗚咽。“皇上，這是皇後托奴婢轉交給皇上的。”皇上打開，一把油紙傘，一行朱砂字。

勿葬吾骨，願歸故土。

朱砂倏地被鮮血覆蓋，模糊不清。“來人——，快宣太醫！皇上咳血了，快宣太醫！”皇宮一片混亂。

很久很久後，囚車停了，一人把她扶下，扯開黑布，卻見得在人煙稀少的郊外田地裏，只有一個車夫和一個老嬤嬤，連侍衛都不見了。

老嬤嬤掏出一錠金子給車夫：“嘴巴管嚴了，這錠金子夠你一家子吃喝幾十年了。快走。”車夫連連應聲，拜了一拜一溜煙兒跑了。

皇後莫名其妙的看著老嬤嬤。老嬤嬤激動地拉著皇後的手，不斷抹淚：“皇後娘娘，老奴可算是把你就下來了。夫人知道肯定高興的緊！”

皇後不動聲色的抽出手：“你是誰？為什麽救我？”“老奴是服侍皇後娘娘生母的嬤嬤。夫人讓老奴來救皇後娘娘，，夫人已經打點好了，她說她從來沒有盡母親的責任，這次拼了命也得為皇後娘娘做些什麽。”

“欺君之罪是要誅九族的。”皇後意識到這一切都因為她還是錦衾兒。“皇後娘娘，錦家已經敗落了。夫人說娘娘當初沒有享受過錦家小姐的待遇，現在就不該因錦家受苦。隨老奴走吧，住在鄉裏也挺好的，老奴會伺候娘娘。”

老嬤嬤苦口婆心，就怕眼前的皇後娘娘不為所動。皇後仰頭，深深吸入一口氣，“不要叫我娘娘了，我只不過是個已死之人。”

柳瑾和老嬤嬤種了一小園子的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還養了一條狗守家，有時候閑著就縫縫補補，到市上換些零錢給家裏置辦些小什物。說不上寬裕，但至少不為吃喝發愁。直到十年後的一天。

馬蹄聲踏碎清晨的寧靜，正在澆水的柳瑾心中一緊，快速離開時卻被叫住。“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見得是三個錦衣衛，柳瑾把勺子扔進桶中，冷聲道：“什麽意思。”

領頭的錦衣衛把手中的詔書展開，見柳瑾不下跪也並不多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民女柳瑾家世清白，德才兼備，有母儀天下之能，封為清乾皇後。欽此。”

柳瑾幾乎反應了好久，才知道是在說她。已經好久，好久，沒人叫她柳瑾了，她早以為這個名字，這個人已經死了，沒人再記起。

錦衣衛頭兒收起詔書，對柳瑾說：“皇上病危，臣等受命請皇後立即回宮。”柳瑾來不及一個個細想，老嬤嬤不知何時出來了。她年齡已大，身體不好，不常出屋。

老嬤嬤一臉焦慮：“皇後娘娘，皇上患病幾年，現在來找娘娘，怕是撐不了多久了。老奴求娘娘回去見皇上一面吧，過了這麽久，有再大的怨恨也該消了。”說著就跪下了。

柳瑾面無神色，她早猜測老嬤嬤是皇上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們要逃，能逃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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