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本炮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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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究竟是他聽錯了,還是林歸雁瘋了?這人不是修仙修得走火入魔?所以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他只恨自己重生穿越卻沒能開啟個金手指隨身系統什麽的,不然他一定打爆系統的客服電話問問什麽情況,這一回他對男主可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前幾天男主角還說一聲徒弟終生徒弟呢,怎麽說變卦就變卦,還是要跟他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就算是原劇情不能更改,也沒有這麽生硬不加掩飾的轉折吧?

有沒有人啊?說句話。

此時的林歸雁仿佛不是他從前認識的那一個,他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問題,如此直接幹脆,若不是林歸雁的實力被親爹作者無數次蓋章全書最強,穆辭簡直要懷疑他被人奪了舍。林歸雁也並不打算為自己的話多做解釋,看他的神色,別說是解釋,恐怕多個字都懶得說,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朝夕相對的小徒弟,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一般。

鬼知道穆辭正在經歷著什麽。

穆辭的腦子裏一團亂麻,耳畔嗡嗡作響,腳下也虛浮起來,險些站不穩。

他實在是太過於茫然與無助,兩輩子加一起也沒有像今天一樣莫名的經歷。他穿越來此十多年,雖然不說步步為營,可他每一步的選擇都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他選擇改變劇情,永遠站在林歸雁的一邊,不僅僅是為了保住自己一條小命,更重要的是林歸雁並非性惡之人,他出於對林歸雁的欣賞以及信任,最終使他破壞了原本的劇情線。

可誰知劇情的發展不會隨著一個炮灰角色的心意而展開。

林歸雁作為男主角,輕而易舉地將已經偏離的劇情掰了回來。

穆辭正不知如何是好,他迷惑的神情被林歸雁盡收眼底,還不等他發話,林歸雁又道:“何必作出這般震驚模樣,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世了麽?”

穆辭心裏又是一沈。

林歸雁為什麽這樣說?

穆辭得知自己這個角色的真實身世後,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以前的劇情捋順。林歸雁一開始便知道他的出身,反而是穿越而來的自己不知道。後來林歸雁叫他寫自己的名字,他寫了穆辭二字上去,林歸雁便以為他是大病過後燒壞了腦子,概不記得以前發生的一切。可能是考慮到解釋起來太麻煩,總之林歸雁將錯就錯,不曾告知穆辭這件事。穆辭也就一直以林歸雁的徒弟身份長大,倒也相安無事。

他大多數的時間都在鹿鳴林中,他是偷偷去見了木蕭一次才知道這個角色原本是木家人這件事的。可他是背著林歸雁去找的,林歸雁如何知道?

除非他根本就沒逃過林歸雁的眼睛,他與木蕭的對話全被林歸雁聽到了!

果然,林歸雁輕輕地吐出一句極為熟悉的話來:“林歸雁與我有煦伏之恩,師徒之實,這一點無可改變。或許他對我並非真心,可我,一直以來對他也並非全無防備。”

正是穆辭那日與木蕭所說的原話,一字不差。

穆辭向後退了幾步,林歸雁全都聽到了?

可這句話不是表面上的意思,他對林歸雁確實有所防備,卻不是真心要害他。天地良心,他可是《無心訣》的忠實正版讀者,吃不起泡面也充了錢全訂閱的,他非常清楚自己這個角色是怎麽死在男主角手底下的,饒是他再心大也不能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後還傻//逼兮兮地權當無事發生過。充其量算是個正當防衛好不好。

更何況後來他下定決心永不背叛林歸雁,他是真的沒做什麽有反水意圖的事。

就算是以前打著林歸雁的旗號出風頭,也不是真的存心要毀林歸雁的名聲。只是從小沒體會過被寵慣的某孤兒故意搏家長關註罷了,或者說像是想引起小女生註意的男孩子故意捉弄人家一樣,雖然這個比喻不太恰當。

林歸雁難得咄咄逼人:“你對我早有異心,我自然留不得你。”

林歸雁畢竟是《無心訣》的男主,若是端起冷若冰霜心若堅石的架子來,當真是得心應手,全無死角,無懈可擊。

穆辭自認自己一介炮灰,在男主角面前毫無還手之力,他還不等出招,已然被萬箭穿心。

他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就算是有,他也解釋不出什麽花來。

他能怎麽說,跟林歸雁坦白?我是書外的讀者,我知道你會殺了我,所以一開始才會提防你,你懂我的意思嗎?

如若如此,林歸雁只會提前觸發劇情,真的給他捅死吧。

就這樣認命嗎?收拾細軟從鹿鳴林滾回去,回到那個再過幾百章就被滅門的木家,他也終究是男主劍下的死魂之一,他上輩子就是個炮灰,就算是穿越了也就是個炮灰命,這十年就算是他賺的,曾經得了林歸雁的溫柔相待,夠本了。

可是如何甘心呢?

穆辭不禁想,我是不是真的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錯事,才連著兩輩子都死得這麽幹凈利落,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

他眼睛酸痛得很,好像一開口就要掉出眼淚,他鮮少會哭,因為知道哭也沒用,沒有人會因為他哭了就心疼他。為了防止發生這種狗血事件,穆辭急忙轉過了身體,背對著林歸雁,做了幾次深呼吸壓下情緒,顫聲道:“林歸雁,你說過人的親疏遠近不由血緣決定,縱使你我二人不同姓,師徒情分總是在的。你說過的,我是你徒弟。”

“我可不記得收過有反水之心的徒弟。既然如此,何不放了你回去,叫你去效忠你該效忠的人。”

穆辭緊緊閉著眼睛:“你......聽過我與木蕭的話,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相信過我,是不是?”

鴉雀無聲。

就連清風翻弄枝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穆辭咬著唇,忍著眼淚,如同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林歸雁終於開口,他淡淡道:“不是。”

穆辭猛地睜眼。

身後傳來毫無起伏的聲音:“你不是已經清楚,當日我為何留你在身邊做徒弟了麽?”

眼淚終於還是掉下來了。

穆辭道:“林歸雁,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說這些,不過,你夠狠。”

“事到如今,你告訴我,你對我從來都是利用大於真心,你收我做徒弟是為了給木家添堵,是為了將我一身的靈力荒廢,是為了保證你在修仙界的地位高枕無憂。事到如今,你告訴我,你從一開始對我就不曾有過相信,事到如今你告訴我,我穆辭,活著的這幾十年都是一樣的,只是個死了都沒人收屍的炮灰龍套。聽了這些我是真的挺傷心的,就算覺得是假的,心裏也覺得不好受,你要我去木家我會去的,不用他們來接,明兒一早我自己就走。只要你別這麽跟我說話,我真的不想聽。”

“事實而已。”

“我又不是畜生!你待我如何我怎會不知!是假的嗎?這十多年你我之間的所有,都是假的嗎?你自己摸著你的心臟,告訴我,都是假的嗎?”

穆辭怒道。

林歸雁的喉結動了動:“兵不厭詐,穆辭。”

林歸雁的面容宛如雕塑般冷靜,說出的話亦是冰冷刺骨。

穆辭點點頭:“好一個兵不厭詐。沒想到你我師徒反目,你還能教給我這最後一點東西。”

林歸雁不語。

“不用等明天了,我今天就走,我去收拾東西,放心,只拿幾件路上換洗的衣物。鹿鳴林的東西我不會碰的。”穆辭徒然嘆了一口氣:“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算了。”

其實,就算你告訴我你們家的玉礦在何處。

我也不會告訴徐光星的。

反正說出來你也不信,還不如不說。

穆辭回了自己的房間,腦袋疼得厲害,他握了握掌心,發現全是冷汗。

說是收拾東西,其實也沒有什麽東西好收拾,無非是幾件衣服。

穆辭的大多數衣服都是仿著林歸雁的款式裁的,他隨手拿了幾件,想塞入儲物戒中。

這時想起戒指裏林歸雁為他做的武器。

穆辭將它們一件一件地拿出來,上頭還幫著略透明質的翡翠吊墜,拿起來對著陽光仔細看去,依舊能看清裏頭端正的辭字。

穆辭嘆氣,能說什麽?兵不厭詐罷了,信了的都是傻///逼。

一件一件武器落在一起,堆出了一座小山包出來,終於清幹凈了。穆辭正要繼續往戒指裏頭放衣服,恍惚間記起,這戒指也是林歸雁給他做的。

林歸雁還握著他的手,親手把儲物戒套在了穆辭的手指上,穆辭還因為這個小小的暧昧舉動偷偷高興了半天。

穆辭就像是被火燎了一般,猛地將戒指取下,扔在墻角。

戒指雖然摘了,可他的手指上已經留下的一道淺色的痕印。

穆辭越想越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傻///逼。

一個上底視角的穿越者居然被一本書裏的角色給耍了,什麽事兒啊這叫。

他撕了自己的床單當作包袱,把幾件衣物隨便團揉一番塞進去,打好了結,背在身上便走。

一出門就看見林歸雁那張死人臉,他竟對穆辭道:“怎麽長了這麽大還要意氣用事,多留幾日,木家人會派人接你,山高水遠,你自己一人如何回去。”

穆辭像是看著怪物一般看著林歸雁。

“你有病吧?”穆辭道:“你是不是人格分裂?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親自和我說了什麽?我是得有多賤骨頭還能在這鹿鳴林裏頭繼續住啊?”

“......”

不光是意氣用事,胡言亂語些旁人聽不懂的話這一點也沒改。

“這地方原是你一番男主角才配住的,我一個炮灰配不上,先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你要覺得虧了就聯系我的家人,”穆辭將家人二字咬重,繼續道:“反正我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幹脆你就在這兒給我捅了,你救過我,我這條命還你,正好我們兩清。反正我也不是第一遭死了,我活都活膩歪了,死了更好。你動不動手?不動手我走了。”

他闖出門去,無意間擦過林歸雁的肩膀。

絕對是無意的,穆辭發誓。

林歸雁輕輕道:“去了那邊記得......照顧好自己。”

穆辭一聽,這話我會接:“嗯嗯我會的,我會按時喝酒多多抽煙,天天熬夜頓頓宵夜,早飯一定不吃,天冷就穿涼鞋,過馬路不會忘了玩手機,睡不著做噩夢了就多吃安眠藥。感冒了一定記得少穿衣服防止它好了。一定活得生不如死一定活得如你所願,還有事嗎?沒事我先走了,拜拜。”

作者有話要說: 穆辭:生氣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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