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村的誘惑

關燈
穆辭冷著臉一路向東行去,他身無分文,不吃也不喝,更不停腳,無論什麽天氣都自顧自地趕路,得虧他的身體靈力充沛,苦苦支撐著,換做旁人早就癱死在路邊上了。

有時候氣兒消了,穆辭也不是沒想過停下來歇一歇。可他途徑一座無名城,井邊的水桶還沒等拎上來,他就聽見周圍的吃瓜群眾嘰嘰喳喳。

路人甲:“聽說了嗎?鹿鳴林的林歸雁和他徒弟決裂了,直接逐出師門,號稱死生不願再見。”

穆辭:“......”

路人乙:“竟有這回事!所以,林歸雁的徒弟是哪一位?”

穆辭:“???”

路人甲:“你傻了?就是試靈大會上那個出盡了風頭的穆辭啊,他與林歸雁並無血緣關系,是林歸雁座下首徒,後來試靈大會突生變故,還是林歸雁親自去救的。”

路人乙:“弟子歷練,師父救場,那林歸雁挺照顧他徒弟啊,怎麽說決裂就決裂了,他徒弟做了什麽?”

穆辭一陣火大,怎麽還帶番位歧視的?就因為他是男主我是炮灰,我們決裂了就一定是我的問題吧。怎麽看都是林歸雁的錯!

路人甲:“你且聽我細說,據傳,這個穆辭是木家人,還是能是哪個木,就是那個木啊......”

穆辭把手裏的水桶一扔,發出撲通一聲難聽的聲響,他臉色極為難看地掃了身旁兩個路人一眼,擡腿便走了。

歇什麽歇,越歇越來氣。

林歸雁是真的有病吧,病得不輕就去治啊。他才從鹿鳴林裏出來幾天,滿世界都知道他們兩人之間那點破事了。還各個都有說有道,隨便來個人都能闊言個一二三四出來。路邊偶然有掉落的江湖小報,穆辭瞪著眼睛一看,封面上赫然寫著林氏師徒反目成仇,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你淪喪你妹呢?

這些消息除了林歸雁本尊以外,還能有誰把它們傳得如此之遠,幾乎整個修仙界都知道他倆決裂了。林歸雁就真的這麽厭惡他?半分關系也不想和他沾上?那你當初把我留在鹿鳴林作什麽?現在這模樣又給誰看?果然還是有病!

還有那些個路人甲,憑什麽發言惹人討厭。閉嘴驚艷不行嗎?

穆辭氣沖沖地繼續上路。

木家家宅臨海而建,固有別名傍海山莊。穆辭心裏難受得很,憋著一口氣自虐般從鹿鳴林步行至傍海山莊,真正敲了門的時候,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幹凈的地方,若說是丐幫弟子上門討飯也是有人信的。他扣了扣門環,啞聲道:“來人,開門!”

門內似乎響起驚喜之音:“是二少爺回來啦——”

緊接著,門內又響起了幾道清脆的巴掌聲,幾乎是瞬間就將騷亂壓了下去。穆辭聽力好,心裏一琢磨,眉頭蹙起,看來他在木家的地位可不僅僅是被人販子抱走的二少爺那麽簡單。

別的不說,二少爺離家多年失而覆得,放在誰家那都是件值得設宴慶祝的喜事,而木家死氣沈沈大門緊閉不說,甚至連驚喜幾聲都不許,穆辭轉著眼珠子想了想,他穿越來時不過是黃毛幼童,正好是討人嫌的年紀,就算原主格外容易惹禍,也總不至於令親生家人厭煩至此......話說回來,原主的爹媽怕不是還健在。他一個孤兒如今竟要管別人叫爹媽了?

家人這個概念對於穆辭來說是十分陌生的,穿越來後,他也只與林歸雁一個人保有家人般的親近感,後來還被林歸雁親自打臉。不過有一說一,要說養育之恩這四個字,比起這對連面也沒見過的“親生父母”,恐怕還是林歸雁更擔得起這四個字。

真是頭疼。

穆辭靜靜在門口等著,大門終於從內打開。

迎面而來的是幾個穿金戴銀的貴婦,身後跟著兩大排人,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目視前方,低頭的動作倒是整齊劃一,跟排練過似的。

為首的貴婦見穆辭風塵仆仆地立在門口,一身丐幫門派時裝造型,她盯著穆辭,遲遲不敢認,櫻桃紅唇微啟,一雙杏眼裏露出不解:“你是......”

穆辭行禮:“在下穆辭。”

眼瞅著幾個貴婦的面色變得鐵青,旁邊一個有眼力見兒的急忙嬉皮笑臉地給穆辭迎了進去:“哎喲,是我們二少爺回來了,失而覆得,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二少爺快快請進吧——”

見貴婦人的臉上越發地難看了,那人又踹了身後的無辜路人一腳:“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伺候著?怎麽庶出的二少爺就不是少爺了?輪得到你這東西在這裏拿喬?”

穆辭又是一腦門的問號。

他第無數次吐槽自己居然沒有個隨身系統,否則他一定會抓著那個東西問個清楚。在?為什麽修仙小說裏要出現宅鬥內容?結合之前的那些個斷袖劇情,你不覺得你這本修仙小說有點要素過多嗎?

那人的明褒暗貶的意思穆辭是聽出來了,表面上是說“哎喲你個狗奴才怎麽敢怠慢了主子”,實則是在諷刺穆辭“庶出少爺心裏有點筆數,別以為認祖歸宗就能翻身作主了。這木家終究是我們嫡出少爺的。”

已經有多少年沒聽過這麽明明白白的譏諷了,狠還是林歸雁狠,他成功地在穆辭身上實驗了一回由奢入儉難,要是放在重生以前,穆辭什麽難聽話沒聽過,早就練出了面對腥風血雨也能人淡如菊的本事。可惜被林歸雁慣了這麽多年,以前那點防禦墻早就土崩瓦解,現在聽這個狗仗人勢的東西在他面前狐假虎威,穆辭果然還是忍不住想打爆他的腦殼。

莫沖動,沖動是魔鬼。

目前他只能暫時在木家立足,林歸雁與他決裂,那麽說明自己離被一劍穿心的劇情也不遠了。人既然還活著就沒有坐以待斃的道理,況且他還不知道林歸雁這一出究竟是作何目的。

既然林歸雁不告訴他,他就自己去查。

穆辭先被帶下去洗了個澡,他的手好的差不多了,洗頭發已經不是什麽難事。

木家的裝潢雖是極盡奢華,可論起享受來還是不如鹿鳴林的,比如這家沐浴的地方比起林歸雁那座大玉池,是真的玉池,就遜色得多。不過也可能是兩家人對享受二字的理解不同,林歸雁覺得在玉池中泡天然溫泉水是享受,木家人覺得洗澡時候有一排的小姐姐圍著伺候是享受,當然小姐姐們都被穆辭請出去了,開玩笑,他一個21世紀的男性做得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那必然不能。

洗浴後,疲乏不減反增,穆辭把自己拾掇幹凈,披了件衣服,只想尋到自己的住處悶頭補一覺。畢竟最近這段劇情跳躍得太快,他實在有點跟不上。日本人的電視劇說的不錯,逃避可恥卻有用,明天的事交給明天去做,現在請把我當作一個死人。

果不其然,木家給穆辭安排的住處是個偏院,以他的經驗看,原主在木家的地位一定不高。

管他高不高。

穆辭倒頭便睡,眼皮剛合上,就聽見人破門而入。

穆辭感覺自己就像一條噴火龍,只要張嘴就能把這房子給點了。他本來心情就不好,怎麽還有人往他槍口上撞。你們木家不是號稱皇室後裔尊卑分明嗎?我大小也是個二少爺吧,哪個膽大妄為的不敲門就進我房間,寧拆十座廟不吵一次覺聽沒聽說過啊?

穆辭翻身坐起,看著來者,嗓子眼裏的火又生生吞了回去。

打擾了。

木蕭進屋第一句:“放肆!”

穆辭:“???”

“還不到亥時,你怎麽就換上了寢衣準備入睡了?成何體統?”

“我從鹿鳴林走過來的,快累死了,有什麽事兒明天再說成嗎?反正我也跑不了,就差這半天的時間嗎?還有,就算你是嫡出大少爺進我房間是不是也得象征性地敲個門?”

又是一聲放肆。

穆辭當即意識道這不是自己可以溝通的類型,遂放棄,重新躺回被窩裏,對他這個堂哥采取不予理會的態度,只等著他自討沒趣趕緊離開。

他算看出來了,木蕭在外頭那副德行對於他來說已經算是謙遜有加了,他在自己地盤上這樣子才是完全體。不愧是皇室後裔,好的沒學會,壞的學了個十成十,惹不起。

木蕭一把掀了他的被子,將一套幹凈的衣物扔在穆辭身上:“快點穿戴整齊,一會兒要辦家宴慶賀二少爺回府,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

穆辭反問:“我一個庶出少爺可不敢拿喬。”

木蕭臉一沈:“你對木家有什麽意見?”

穆辭覺得好笑:“可不敢有。”

於是木蕭拉著凳子坐下,開始給穆辭灌輸什麽嫡庶有別尊卑禮儀,給穆辭聽得頭都大了,所以他一個現代社會的人為什麽要接受封建餘孽的荼毒!

“有些話雖不好聽,可那都是祖上之名,違背不得。你從小就疏於管教,自命清高,不滿於自己所得的待遇,後來又去了鹿鳴林,林歸雁自己就是個沒規矩的,將你帶得更加沒有家教。如今認祖歸宗,還是一一改過來得好。”

穆辭神色覆雜地瞧著他,這木蕭一口一個家教的,拿活人煉器不就是木家的重大成就嗎?臉皮厚還真是不一樣,聽聽他這話,一般人可真說不出口。

“你從鹿鳴林帶來的衣服不必再穿了,這是我們木家的家服,以後都穿這個。木詞,事已至此,你總不會還在幻想著和林歸雁師徒情深,好好考慮考慮,若想取得家裏的認可,在林歸雁這件事上,你還是少不得要出幾分力。”

穆辭一聽這話,冷笑了一聲。

他反問道:“在閩州城,你我二人夜談,林歸雁跟在我身後來了,我們說的話他全都聽了去。木蕭,這件事你是知是不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