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威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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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辭還以為出聲者是木蕭,沒想到轉過頭去見到的卻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此人的神態不比木蕭謙遜,眉宇間盡是天地不怕的傲氣。他的穿著打扮與脾氣十分相稱,滿身盡用艷紅與金黃色,綴滿了名貴寶石所制的裝飾之物。試靈大會原是嚴肅的場合,連穆辭也要顧及林歸雁的形象,裝也得裝出個人模狗樣,穿衣更是註重簡潔端正,不落下一絲錯處給人當話柄。而此人打扮成這樣,一是審美有待提高,二是性格確實張揚。

唯一能辨認身份的,唯有背後背著的一柄長戟。

修仙家族中,用長戟的不多,剛好穆辭昨日在茶館裏聽說了一個。

穆辭微微欠身,行了個禮:“賈公子。”

這位心高氣傲的小郎君果然露出一副算你識相的表情。

這個賈公子與木蕭不同,他與唐婉宜都是不為原作所提及的人物,此時突然發難,穆辭也叫不準他是什麽來意。

可以肯定得是,就憑賈公子這人設,以後在林歸雁手下可難保性命。

這個世界裏,裝逼過頭的、邪魅狂拽的,最後可都被林歸雁給收拾了。

不過,賈公子對鹿鳴林的惡意從何而來?

穆辭不姓林,林歸雁從未將自己收了外姓人做內門弟子的事公開過,這姓賈的又是怎麽看出來他出身的?

長弓作為武器來說並不少見,他的衣服雖然與林歸雁是同款,但這仙門世家裏十個裏頭有八個都是白衣飄飄,他們二人又不曾謀過面,更談不上有交集,賈公子如此肯定穆辭的身份,眼力過於毒了些。

穆辭嘆氣,這賈家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故意給林歸雁寫信恐怕別有用心。

賈公子輕蔑了哼了一聲,由用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將穆辭裏外打量個透,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就憑你?”

穆辭:“......”

他用極輕的聲音嘁了一聲,決定不再搭理這個沒事找事的賈公子,默默地站回人堆裏,挺胸擡頭,平視前方。

並非他脾氣好,而是穆辭實在懶得與這種連出場機會都沒有的路人甲斤斤計較,他雖然是個炮灰,那也是正經出過場露了臉的,他此時不僅僅代表穆辭這個角色,更代表《無心訣》的讀者,他以上帝視角勸告這個路人甲,不要妄想用碰瓷的方式擡高自己的咖位,並不可取。

場上的人似乎對賈公子這樣的舉止見怪不怪,倒是對穆辭另眼相看了起來,在周旁竊竊私語,談話內容大致為穆辭竟有如此心胸一類。

開玩笑,他穆辭好歹也曾是一邊嗦粉一邊看完了兩部《後宮XX傳》的人,若是這點心思都沒有,還怎麽在無心訣裏混了。

談論聲細細簌簌地,好不煩人。其實每個人的聲音都不大,可說得人多了,那些字眼自然也就鉆進旁人耳朵裏去了。

賈公子當即大怒,兩只眼睛睜得溜圓,恨不得把穆辭活活地瞪死。穆辭十分無語,只是面上依舊是無事發生過的淡定,心裏則在默默吐槽,雖然陰陽怪氣出言惹事的是你,可念叨你沒教養的又不是我,誰說話你不愛聽你找誰去,瞪我能有什麽用。

轉念一想,多虧你瞪得是我,你若是瞪的林歸雁,你想怎麽死?

穆辭不由得感慨,他可真是一個海納百川的大善人,哪兒像林歸雁那個冰窟窿,一言不合就一劍穿心。

賈公子的言行已是不合規矩,奈何此次試靈大會由賈家主持,眾人不得不客隨主便。這一小段風波很快平靜下來,眾人站在臺上,等老者將參選的後輩一個個地介紹完。參賽者多年幼,難免百無聊賴,而穆辭則趁此機會默默記下人臉。

想起他們的結局,穆辭心中難免升出兔死狐悲之感。

穆辭將面前的臉龐一一掃過,卻在與木蕭目光交接時停住了。

木蕭在看他?

木蕭果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雖不說話,可臉上那表情,嘲諷值可比剛才那個賈公子高得多了。賈公子是蠢得令人發指,而木蕭不同,雖他現在也是少年之姿,可已經隱隱透出boss的霸氣。比起被挑釁的氣憤,穆辭心中更多的是不解與發毛。

他的仇恨值當真這麽高?

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炮灰,剛剛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值得被如此針對嗎?

或許針對的並不是他,而是林歸雁。

木蕭的目光愈發地耐人尋味,這孩子年紀不大,表情倒是深奧,穆辭終於被盯得煩了。他壓了壓火氣,還算平和地問木蕭:“木公子有事嗎?”

木蕭的嘴角又往上挑了挑:“無事。”

鬼才信。

穆辭本也沒指望木蕭會老實回答他,他是了解這個角色的,他在反派中算是聰明的那一類,反正和穆辭肯定不在一個檔次,在原作中,穆辭死得幹凈利落毫無懸念,而木蕭卻讓林歸雁險些吃了他的虧。

當然,最後是沒吃成的,別問,問就是主角光環。

這種角色,穆辭本也不指望能簡單地從他嘴裏套出話來。

但他沒有知難而退的想法,木蕭這個人得防。雖然林歸雁是個掛逼,並不用他一個炮灰操心,可人心到底是肉長的,林歸雁待他如何他心中有數,他總不至於眼看著有人要害林歸雁還無動於衷。

於是穆辭假意通情達理地一笑:“當真無事?我還以為木公子與賈公子私交甚好,所以也看我不順眼。”

木蕭那張看似看穿一切的臉上蕩起層層波瀾,很快陰沈了下來:“你說我與那蠢貨私交甚好?”

穆辭心中偷笑,果然是心高氣傲的皇室後裔,他還以為木蕭能多端一會兒呢。

說起來,這一招他還是與唐婉宜學的。前段時間唐婉宜大鬧酒樓,老板娘原本含含糊糊的態度就是在唐婉宜說她家是黑店以後才轉變的。世人皆是如此,火不燒到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疼,看來,與賈公子有交情這件事對於木蕭來說是極難忍受的事情。

原因倒也未必只是木蕭嫌棄賈公子蠢鈍。在木蕭自己看來,他是血統高貴的天選之子,他們木家與其他人家不同,祖上是皇室出身,木家人以此為傲,打生下來就被灌輸唯我獨尊的思想,也難怪木蕭會是這個性子。而那賈家呢,商賈出身,哪怕是入了仙道後也沒能舍棄自己的老本行,他家的商隊反而還比以前更壯大了。以往只是在地上做生意,修了仙以後,還利用仙器與靈力做起了水裏的買賣來,遠途的生意就禦戟輸送,海陸空三開花,生意是越做越大。而這樣的家族,木家人自然是看不上的,非但看不上,還覺得無比惱怒,頗有我蕭某竟與你慕容覆齊名的意思。

穆辭故意拿賈公子與木蕭放在一塊說,還說二人私交甚好,木蕭如何能忍?

木蕭也不是個傻的,他很快反應過來,沈著聲音道:“真不愧是鹿鳴林教出來的人,果然心術不正,只會在嘴皮子上下功夫。”

穆辭十分想翻他的白眼,姓木的還好意思說別人心術不正,真是惡而不自知。林歸雁呢?還不出來滅門。

“我哪裏在嘴皮子上下功夫,賈公子無緣無故地嘲諷於我,緊接著木公子又緊緊盯著我不放,若說二位公子沒有交情,誰會信呢。”

“休要將我再與那人放在一起說!平白臟了我名字。”

發火了發火了,皇室後裔發火了。

木家是典型的偽君子,雖然背地裏惡事做盡,可面上的涵養是少不了的。而鹿鳴林從來沒有那些條條框框,穆辭對著林歸雁本尊都沒少滿嘴跑火車,他見木蕭這樣子,實在忍不住不多嘴欠兩句:“那木公子可否給在下一個理由,何故一直盯著我瞧?怕不是看上我了,你們木家那麽好面子,你要是個斷袖,會不會電療木公子?”

木蕭反應十分劇烈,當即大喊一聲:“荒唐——!”

穆辭險些被震出耳鳴來,木蕭嗓門還真是不小。

“倒也不用這麽大反應吧。”穆辭擺出委屈而震驚的神色:“我不歧視龍陽之好。”

木蕭一聲怒吼,惹來了許多目光,他要臉,不得不重新壓低語氣:“穆公子,說話還請自重。”

這種話最好打發,穆辭馬上搬出甩鍋金句,可氣的是,他還非要配上彬彬有禮的欠身禮:“林歸雁從不教我自重,說話若有得罪,還望見諒。”

圍觀眾人:“......”

有什麽事,往林歸雁頭上扣就對了,林歸雁竟也沒因此生過氣,穆辭相當享受這一專屬特權。

而木蕭聽見林歸雁的名字,好像所有的怒火消失了個一幹二凈,居然重新換了一副笑面,就是那個給穆辭笑得一身雞皮疙瘩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

“我倒是忘了,我不必與你計較的。”木蕭笑道:“你只管好好做你的林歸雁徒弟,好好孝敬你師父,我看這樣就挺好。”

真不愧是木蕭,多麽沒頭沒腦的話在他嘴裏都能說得煞有其事似的。

可惜穆辭是上帝視角,他早就知道自己未來的結局如何,用不著木蕭在這裏陰陽怪氣地挑撥。

此時,最好的辦法便是故意在木蕭面前做出一副我對師尊一片赤誠之心天地可鑒的舔狗模樣,穆辭立刻道:“那是自然,林歸雁對我的煦伏之恩我必定湧泉報之。”

木蕭聽了穆辭這話,意外是有,卻笑意更深:“這樣就再好不過了。”

這表情著實太欠揍了,穆辭牙根一陣癢癢,可惜過日子不像看小說,不喜歡的情節可以快速翻過,他就算再想看林歸雁把這窮兇極惡的一家子給殺個幹凈,也得一天一天地過。

不過,通過與木蕭的這一番話,穆辭好像有些揣摩出原主背叛林歸雁的原因。

是不是著了木蕭的道?真的回家哭唧唧地問林歸雁,我是不是你親生徒弟去了?

畢竟,林家本與木家、賈家相同,而不似青蓮劍宗,林家是以血緣關系為紐帶而建立起的家族。穆辭作為林歸雁的外姓徒弟,恐怕從小就未把自己當作林家人,後來又聽木蕭含含糊糊地說了這些話,所以才會與林歸雁之間有了隔閡。

隨著年齡一齊增長的還有無處安置的野心,原主可能怕林歸雁與人成婚生子,認為鹿鳴林不會交與自己手上,所以才想以背叛的方式保全自己的利益。

這樣看,倒是說得通了。

若是如此,穆辭忽然放下心來,他可一點也沒有什麽奪權篡位的想法,他只要本本分分地給林歸雁當徒弟,不就沒有性命之憂了?

妙極妙極!

雙喜臨門,穆辭這股高興勁兒還沒過去,就又得到一個好消息。

鶴發老者絮絮叨叨許久,終於說到了正題,穆辭豎著耳朵一聽,今年的試靈大會居然改了規則。

不再由各位參賽選手之間切磋決勝負,而是進行實戰,也就是與真正地妖獸進行戰鬥,誰殺得多,誰的成績便是最好。

新賽制一公布,大多數選手都變了臉色,穆辭偷偷向賈公子望去,全場選手中,恐怕只有他一人是這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穆辭仔細琢磨了一番新的賽制,險些要笑出聲來。

可憐賈家千方百計地要給自家後輩謀個好成績,奈何讓他一個小炮灰撿了這麽大的便宜。

穆辭心道,林歸雁,真不是我要出風頭,但這賈家非要給我做嫁衣,我是攔也攔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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