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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原發性絕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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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用手指敲著桌面,搖頭道:“這件事情,確實有超乎邏輯、科學難以解釋的地方,像您這樣的普通人,當然會接受不了。不過就像您說的,這件可怕‘武器’的背後,有許多偶然因素,即使是美國軍方實驗室,也無法集合在一起的——眾多偶然因素。”

阿福伸出食指,微笑道:“第一,因為李景華先生,是一個個偉大的前科學家。”

我大惑不解道:“科學家?他不就是一個偵探嗎?”

旁邊的斯琴幫忙解說道:“科學家,是他當偵探之前的職業。李景華是牛津大學的博士,畢業後在美國著名的阿塔穆勒實驗室工作,專攻人類腦電波的捕捉與利用,科研成果出眾。正因為如此,他受到實驗室同事的嫉妒,被舉報在實驗過程中,使用了非人道的材料與方法。州法院經過調查取證後,處以大筆罰金,並裁定他不準再進行相關實驗。”

我摸著慢慢疼起來的太陽穴,試著接下去道:“所以,他來到了中國,以另一種方式繼續他的研究?”

斯琴點頭道:“就是這樣。”

難怪第一次聽到“李景華”這個名字時,會覺得似曾相識,估計是多少年前看過有關報道吧,華裔科學家如何如何的。

阿福繼續伸出中指,笑著說:“第二,是因為席先生的前任女友,跟阿壽的‘瓶子’埋在一起的女人,生前就是ALS病人。”

我吃了一驚,扭頭去看老六。他臉上訕訕的,回避著我的目光。看起來,阿福說的不是假話。

這個日不死的老六,口口聲聲說全部告訴我了,到頭來還是留了一手。難怪他之前跟黃淑芬都談婚論嫁了,最後還是沒成,想來肯定跟這病有關。這世上還有沒有如此堅貞的愛情,讓一方心甘情願的,跟將要癱瘓的另一方結婚?別人我不清楚,反正在老六身上,是絕對沒有的。

阿福接下去解釋道:“出於科學難以解釋的原因,放在一起的兩個‘瓶子’,發生了某種程度的融合。所以,我那死去的弟弟,就擁有制造ALS的能力。”

聽完他說的話,我更加頭疼欲裂,想了好久才說:“就算這樣,你那死人弟弟會‘制造’ALS,他又是通過什麽手段,來進行傳播的呢?或者說,他為什麽會有這個能力,在根本無關的人群之間,傳播ALS?”

阿福伸出無名指,微笑道:“您的問題,也就是我要說的第三點。想必各位已經有所了解,我們所收集到的往生者腦電波,亦即EVP的程度,與對象死亡前一刻,腦中腺體釋放的激素量,成正比的關系。換句通俗的話講,就是往生者怨念越大,留下的能量就越強。”

老六的頭垂得更低,看起來,他心裏明白黃淑芬在臨死前,對某人懷著強烈的恨意。那麽阿壽,死於親生哥哥之手的阿壽,所謂的“怨念”——只怕會強烈百倍吧。

阿福收回手指,握成拳頭,深吸了一口氣道:“正是如此之多的、實驗室無法覆制的偶然性下,阿壽跟黃淑英小姐的‘瓶子’結合起來,形成了這一次ALS的傳染源。而我們這一次戰役的目標,當然就是……”

老六擡起頭來,討好道:“打破瓶子,消滅ALS!”

阿福讚賞地點了點頭,接著說:“按照我們原來的計劃,是在這兩天的時間內,甄選出10個最有可能的信號基站,同時開始動作。如今天助我也,確定了信號基站,事不宜遲,明天就要展開行動。這一次,我需要各位的通力協助。”

我心裏泛起了嘀咕,這個滿臉假笑的野心家,會安排些什麽差事給我們?

阿福攤開手中的地圖,用手指戳著一處,對我們幾人說:“各位請看,這裏——”

我湊上去一看,這是一張我市地圖,在西北邊的郊區上,用紅色馬克筆畫了一個圓圈,墨水還沒幹,透著一股色澤鮮艷的紅。

阿福拿起馬克筆,在圓圈下寫了“T Point”幾個字,一邊解釋道:“這裏,就是埋放阿壽與黃淑英‘瓶子’的地方。”

我心情覆雜地盯著這個圓圈,就是這個鬼地方,向大氣中發射出惡毒的電波,把無窮的恐懼帶到我們身邊。同時,在這個信號站之下的某處,埋放著兩個死不甘心的靈魂。

阿福又舉起馬克筆,移動到地圖的另一端,在東南邊靠海的某座小山上,又畫下了一個小些的圓圈,並寫上“Point”的字樣。

他放下筆,指著這個圓圈說:“這裏,原本是我們甄選出的可能地點之一,當然,現在已經排除掉了。”

阿福直起身來,朗聲道:“明天,我們將兵分兩路,實行調虎離山之計。陸先生、席先生以及警察小姐,請您三位高調前往FPoint,吸引對方的視線。而我將與幾位同事,偷偷潛至真正的T Point,摧毀噩運的根源。”

老六聽到這裏,小心翼翼道:“阿福先生,我們這樣做,會不會有危險啊?”

我拍了下桌子,忿忿道:“不危險才有鬼呢,這擺明了就是拿我們當餌,那群瘋子有多危險,我們又不是沒見識過。萬一給他們捉到,就要去海底陪小李了。”

阿福誠懇地笑道:“您二位稍安毋躁,這一點我早已考慮過了。首先,我會把阿諾也調到F Point小組裏,保障各位的人身安全。其次,只要一旦我們TPoint小組破壞成功,我向各位保證,那些‘瘋子’會馬上恢覆正常。”

斯琴在旁邊質疑道:“恢覆正常?他們被洗腦,還是催眠過?”

阿福笑著說:“警察小姐,我知道您對此很感興趣,只可惜,這是我們不宜外洩的一點小秘密。或許,等明天事成之後,我可以向您透露一點信息,幫您爭取到更大的功勞。”

他很有氣魄地捶了一下桌子,總結道:“綜上所述,我們的計劃就是如此,各位還有什麽意見嗎?”

老六唯唯諾諾道:“沒有沒有,只是一定要保障我們的安全啊……”

斯琴考慮了一會,鄭重點頭道:“我沒有意見。”

阿福對我微笑道:“陸先生,您呢?”

我聳聳肩膀,無所謂道:“我有資格不同意嗎?就這樣吧,能活最好,死了拉倒。”

阿福鼓掌道:“好,太好了!明天,大家要拼盡全力,我們只能成功,因為我們失敗不起。”

其餘五人同聲說:“好”,所帶的情緒卻大相徑庭。

阿福補充道:“最後一點,為了保密起見,同時為了各位的人身安全,今晚還請委屈一下,就在這裏過夜吧。圓圓,你去把床墊枕頭拿出來。對,還有面包和泡面,我猜這二位還沒用晚膳……”

我望著窗外低沈的夜色,打了個哈欠。遠處的大廈樓頂,閃爍著紅色的航空警示燈。魚翅燕窩變成了泡面面包,計劃總是不如變化快。但願明天之後,老六那些錢我們還有命花。老六正垂頭不知想些什麽,但願他不要變卦。

不經意向右看去,卻撞上了斯琴的目光。我心神忽然慌亂,她眼神覆雜,而我看不穿。

明天會發生什麽,只有明天才知道。

一夜無話。

上午的陽光很好,一輛速騰疾馳在高速公路上,紅得格外耀眼。我們從市區出發,已經向東南開了一個小時,轉過這個彎,就能看見一小片海。

今天是阿諾開車,老六坐在前排,斯琴和我分別坐在他們後面。至於Karen跟肥貓,都留在昨晚的房子裏,有圓圓在照顧他們。

我看了一眼倒後鏡,暫時沒發現可疑車輛。追兵跟伏兵還是會有吧,不過有阿諾在,問題應該不大。幸好我們前去的,不是真正的‘瓶子’埋藏地點,要不然的話,就算有半打阿諾,那些瘋子也非把我們撕碎。

“餵。”

左邊傳來輕柔的女聲,我卻把頭扭向右,不想搭理她。這個女騙子。

她那一邊,自顧自地開始道歉:“小安,對不起,我確實向你隱瞞了身份,還偽造了一些證據,好讓你配合我的行動。但是請你相信,我這麽做,是有苦衷的。”

我一聲不吭,繼續看著窗外。海面從我的這邊迎來,已經越變越寬了。

斯琴繼續輕聲說:“無論如何,我從來都沒有想要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證你以及更多人的安全,這一點請你能夠理解……”

聽她一堆公文式的對白,我心裏突然莫名煩躁,硬邦邦扔出一句:“我就不理解,你咬我啊?”

斯琴氣急道:“陸小安,你……”

我狠下心來,繼續發洩道:“警察大人,以後有什麽指示,您直說就好,小的一定照辦。再不勞您費心,編些假話來哄我了。”

斯琴直勾勾地看我,不說一句話。我心裏也有點發慌,是不是說得太過份了。當然,要我認錯是萬萬不能的。

車子駛進一條穿山隧道,忽明忽暗的燈光,從她臉上有節奏地掠過。我看不透她的表情,車廂裏除了路噪就只有沈默。我知道這條隧道很長,卻不知道,它長得像永遠也走不完。

她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生氣,又像是在笑。然後,她聲音冷淡道:“那好,我最後再跟你說一句假話,你千萬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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