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實驗室手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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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高一米八幾,穿一件質地很好的白色襯衣,松垮垮地紮在皮帶裏,下面是一條棱角分明的黑色西褲。皮膚呈健康的古銅色,短而清爽的發型,臉上熱情洋溢,笑出很白的兩排牙齒。

不用猜也知道,他就是中午電話裏的阿福;只是我萬萬沒猜到,他會帥得那麽離譜,而且渾身散發出一股貴氣,好像他是個和藹可親、彬彬有禮的小王爺啥的。

阿福按了一下門背的開關,推開一扇玻璃門出來,口裏一疊聲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小姐,您沒事吧?”

他的表情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說服力,讓你很難懷疑他的真誠,更沒辦法生他的氣。果然,斯琴扭扭捏捏地說:“沒事,我自己不小心。”

阿福還是伸出手來,做出要攙扶她的姿勢,關切地問:“真的沒事?”

斯琴為了表示自己是真的沒事,把捂住鼻子的手放開,硬是擠出了一個媚笑。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那春心蕩漾的表情,不由得吃起了飛醋,心裏酸溜溜的。這日不死的是長得帥,難道我就很差嗎?不過就是矮個十公分,瘦了點,眼睛沒那麽大,鼻梁稍微矮些……日,人跟人的差別,咋就那麽大捏?

“您沒事就好”,阿福魅力十足地一笑,看得出來,斯琴已經有些神魂顛倒。

他又轉過身來,對我伸出手說:“您一定是陸先生吧?我叫阿福,是小李私人偵探事務所的辦事員,中午跟您通過電話的。”

我遲疑著伸出手,握住他說:“你好你好。”

阿福又轉向斯琴,笑著問:“這位小姐是?”

斯琴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來,熱情地自我介紹:“我叫斯琴格日勒,你叫我斯琴就可以了。我是老六女朋友的閨蜜,呃,也是這位陸先生的朋友。”

她又畫蛇添足地補了一句:“普通朋友。”

我心裏暗自不爽,什麽玩意兒,用得著這樣撇清嗎?

阿福仍然是熱情洋溢地笑,推開玻璃門,招呼道:“陸先生,斯琴格日勒小姐,進來我們慢慢談吧。”

三個人進去之後,繞過前臺,裏面是一個開闊的大廳,放著沙發、書架,還有一張臺球桌。大廳的那一邊,連接著兩條短短的走廊,一個個紅色的門牌,像樹枝一樣伸了出來,寫著各自的門號。

斯琴跟沒見過世面的村婦似的,一路上大呼小叫:“哇,辦公室好寬啊!”“哇,裝修得真漂亮!得花不少錢吧?”

阿福禮貌地點了頭,攤開右手,指向左邊的那條走廊,笑著說:“往這邊直走,就是我的辦公室。”

我跟在他們後面,像做賊一樣四處打量。讓我奇怪的是,這麽大的辦公室,除了兩個文員模樣的女孩在走動,竟然沒有別人。而且,走廊旁的那些房間,也全都緊閉著門。

阿福招呼其中一個女孩:“圓圓,給客人倒兩杯咖啡,等下端到我辦公室。”

那確實有些圓的女孩,點頭應了一聲,神情頗為恭敬。

阿福繼續在前面領路,我跟斯琴跟在後面,越過大廳,走向左邊那條走廊。

空氣中有一縷新裝修的味道,我抽了幾下鼻子,問道:“你們不是私人偵探嗎,幹嘛掛個服裝公司的牌子啊?”

他側著身子,溫和一笑道:“目前在國內來說,私人偵探行業處於比較尷尬的地位,如果完全公開,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只好掛羊頭賣狗肉咯。”

我又指著一個個緊閉的房門,問道:“怎麽都沒人呢?”

阿福笑著回答:“同事們都出去辦案了,這一段時間,事務所的委托有點太多了。”

我小聲嘀咕道:“是嗎?我也沒看見啥客人啊。”

他不厭其煩地解釋說:“對於一些不願露面的客戶,我們事務所提供更為隱秘的洽談方式。”

我哦了一聲,繼續追問道:“對了,那小李呢?小李是你們的老板吧?怎麽也不見人影?”

這時候,斯琴回過頭來瞪了我一眼,不滿道:“就你問題多,你當自己是問題少年啊?”

阿福還是熱情一笑,耐心說:“李總接了一個歐洲客戶的委托,到歐洲出差去了。啊,我的辦公室到了,您二位往裏面請。”

我們三人停住腳步,在一個終於打開的房門前。斯琴在阿福的指引下,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而我站在門口張望。這是一個朝西的房間,午後的陽光從窗口傾瀉而入,裏面呈現出橙黃色,給人一種懶洋洋的安全感。

阿福暖暖地笑著說:“請進。”他的表情溫和而有力,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讓人無法抗拒。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邁出一步,踏進辦公室裏。

阿福落座到辦公桌後的大皮椅上,我和斯琴一左一右,坐在他對面。他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把雙手向外一攤,笑著說:“好了,陸先生,我們開門見山,說說您要咨詢的事兒吧。”

我想了一想,開口道:“是這樣的,我有一個同事,名字叫席克斯,他在前兩個月的時候,可能通過你們事務所,辦了件事。結果前幾天,因為那件事出了問題,這個同事突然失蹤了,還留給我一大堆麻煩,搞到我頭疼得要死。”

斯琴在旁邊補充道:“他還欠我一大筆錢呢。”

阿福點了點頭,笑著說:“您的意思是,由於我們事務所沒有處理好您同事的委托,導致了他的失蹤,並且給二位造成了很大的困擾,是這樣嗎?”

我同意道:“對,就是這樣。”

斯琴又插嘴說:“所以我想請你們幫忙,把席克斯找出來,冤有頭債有主,讓那個女鬼找他算……”

我用指關節敲了下桌子,她總算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吐了一下舌頭,閉上她的大嘴巴。

阿福用他的右手,撫摸著辦公桌上的一個玉鎮紙,一邊笑道:“原來如此,好的,那請您描述一下詳細的事情經過,好嗎?”

我剛想說好,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從開始到現在,為什麽他所說的話會那麽有魅惑力,讓人不由自主的,總是難以拒絕?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質疑道:“你們偵探所,不是應該有以前的客戶資料嗎?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阿福擡起頭來,溫和地註視著我,真誠地說:“我們事務所出於保密考慮,為了防止洩露客戶的隱私,原則上來說,是不會建立任何文字資料的。不僅如此,在事務所內部也實行保密措施,所有的客戶委托,都是單線指派給辦事員,其它人員不得而知,所以,我也不知道具體哪一位同事,經手了這個委托。”

我想了一會,側著頭說:“既然這樣,為什麽中午在電話裏,你會知道席克斯這個客戶?再說了,如果你不能過問其他辦事員的案件,又怎麽能接受我們的咨詢?”

阿福收回撫摸玉鎮紙的右手,跟左手十指交叉,停泊在辦公桌上,臉上露出一個推心置腹的微笑。

他說的話跟他的眼神一樣,具有難以抗拒的說服力:“陸先生,您同事的這件委托,具有某方面的特殊性,在我們事務所裏,已經引起了一定程度的風傳。而我呢,作為本事務所業績第二的辦事員,很希望能通過解決這件事,來建立自己的威信。我這麽說,您可以理解吧?”

斯琴坐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了,狠狠瞪了我一眼,低聲罵道:“就你丫多事,人家都願意幫忙了,幹嘛這麽婆媽啊?等著女鬼來要命啊?”

我沒搭理這娘們,一邊盯著阿福的眼睛,一邊在心裏盤算。突然之間,我好像聽見卡嚓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然後我就踩碎了他眼睛上的那層罩子,掉進了他的眼底。

我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雙眼,完全沒力氣把視線移開。他眼裏是一潭溫泉,我渾身浸泡其中,有一種懶洋洋的安全感,只覺得什麽事情都不用再考慮,不用再擔心,只要交給他,交給他就好了。

沒錯,就是這樣的。

幾秒鐘之內,心裏的疑慮都煙消雲散,我不好意思地一笑,開始從背包裏往外掏東西。三部手機,筆記本,還有剛才在車座上找到的存折。

東西都放到了桌面上,我剛想跟阿福說明一下,他卻擺擺手,示意我不用說。然後,他像一個小心翼翼的警探,拿起那個保鮮袋,仔細觀察裏面的手機殘骸,又從抽屜裏拿出一把鑷子,把碎片裏的SIM卡夾了出來。

在我們的註視之下,他又從抽屜裏拿出一部手機,竟然也是夏普9020c,只不過是黑色的。然後,他輕輕蹭開背後的電池蓋,那用意再明顯不過。

我剛想要阻止,斯琴已經先我一步,喊了出來:“不要啊!”

就在這時候,門口幾下敲門聲,跟咖啡的焦香味,一起飄了進來。那個叫圓圓的女孩,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眼睛直往斯琴身上瞟,好奇她剛才為什麽一聲大喊。

阿福笑了笑,讓圓圓進來,把三杯咖啡分別放到桌上,然後他吩咐道:“圓圓,去把那臺機器開了。”

圓圓似乎有些迷糊,小聲問道:“機器?什麽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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