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布包打開,數十根銀針尖細銳利,“忍著點。”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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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丟下我和青籬。

任性的少年,行事還是那麽詭異的利落,頗有些無情的瀟灑。

門外的小轎早已恭候,他頭也不回地上轎,“記得十日後回來成親。”

那口氣,就像讓我記得給他帶份糕點似的,哪有半點未婚夫的關切,或許……利益婚姻,本就是如此冷漠的。

我們沒離開“澤蘭”,只在一個偏僻地方隱藏著,因為鳳衣的身體早已不適合長途跋涉的移動,而**和青籬的存在,也是我的隱憂。

我一個人在這裏,無論發生什麽事,都還能應付,可是青籬和**的身份,一旦發生意外,可能就涉及江山動蕩。

**給了我十天時間,十天後,就算容成鳳衣不醒,身上的傷只怕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可以帶他回“紫苑”。

“你不必怨他。”青籬嘆息著,“所有決定都是我做的,是我們之間的鬥爭,才讓他做出這樣的選擇,你若要怨,就怨我吧?”

這話,不是第一次說了,上次沒有時間細問,這一次我想我需要得到一個交代了。

“我們的母親,是神族的族長。”青籬的第一句話,就震撼住我了。

神族?

在我的記憶,神族都是的記載,只有名字的存在。

在天族籍的記載裏,神族、妖族、魔族與天族一樣,被派往人間執掌,但是他們的去處,沒有人知道,天族也從未見過其他三族的人。而今,我卻在他的口聽到了那個遙遠久違的名字。

他是神族族長的孩子?那麽容成鳳衣,**也都是了,難怪他們擁有高深詭異的武功,我從未見過,卻又有著難言的熟悉感。還有他們的血脈,與天族人一樣的強韌,讓我一度懷疑他們也是天族的人。

“我們母親沒有女兒,甚至至今也未有過帶有神族血印的孩子出生,可母親說他不想再要孩子,兒子就是她最大的滿足。”青籬幽幽的目光遠遠落開,“所以她說,哪怕是兒子,一樣可以做神族的族長,一樣可以超越女子。”

這話,我也在鳳衣的口聽到我,曾經感慨的優秀女子,卻在此刻給了我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她是神族的族長,是與我一樣身份的存在,能聽到神族的消息,能知道神族有這樣接觸的族長,那種牽系的欣慰,是無法言喻的。

也唯有她這般的思想,才值得那些男兒對她好,才能教養出如斯兒子,他們讓我吃虧,更證明了他們的才思與心智的傑出。

“那時候,娘親說,只要我們願意爭,勝者就是未來族長。”他眼露出思念的神色,那眼神溫柔帶著孩童的孺慕,軟軟的讓人心醉,“那時候的我們爭強好勝,總是想要分一個高下,不為了族長之位,只是單純的想在這次比試分出高低。”

“那誰贏了?”我好奇地問著。

在他說出比試的時候,我就在想,他和鳳衣還有**,誰能更勝一籌?

然後我發現,我沒有答案。

青籬武功高,但是他心軟,若是兄弟拿捏住這一點,難說結果。

鳳衣有勇有謀,更有不動聲色的計較。

但論心思狡詐,手段狠辣,又數這沒有武功的**第一。

三人各有所長,別說我想不出,只怕連他們的娘親都算不出吧?

我忽然想起了那個只見過一面的莫言,那家夥性格暴烈,但是卻能看出身上武功的內斂深厚,再添上這麽一個兒子比試,真是神仙都難分出。

“我的兄弟可不止他們。”青籬苦笑,“每人各有所長,各有心思,所以我們也想知道答案,才會答應這比試,其實……誰不知道我娘只是不想當族長,恨不能立即丟下擔子帶爹爹們游山玩水逍遙快樂去。”

呃……

我剛才的景仰頓時飛了一半。原以為是為了給兒子一個地位,證明她的兒子比女兒強大,誰知道居然是、是為了自己可以丟下擔子去玩,這族長也太、太不負責任了吧?

“還有,她不想要女兒的原因就是,如果再懷個孩子,她又要十個月不能和爹爹親近,她不樂意,所以寧可不要孩子了。”青籬又是一句話,我又一次被震到九霄雲外。

好理由啊好理由,生個孩子十個月不能翻雲覆雨,美男再側不忍不碰,所以……不要孩子了。

“你娘真是**不羈啊。”我喃喃地說了句。

我果然把他娘想的太高大了,一瞬間的落差心裏有點承受不住。

他輕聲笑了,低低的笑聲裏,眼睛微微彎著,看來我的話讓他想起了很多快樂的事情,眼神明亮如星子。

“你還沒告訴我結果呢。”我的好奇心讓我催促了起來,“別告訴我,你還有更強大的兄弟,你們三個都贏不了。”

他搖著頭,眼神忽然變的深幽,“沒有結果。”

“沒有?”

“沒有。”他又是一聲嘆息,“我們比武的地方,是神族的祭壇,可是當我們比試到一半,我聽到了詭異的召喚聲,說是召喚族長,然後我眼前的世界在扭曲,有一股無形的吸力拉扯著我,無法抵擋,神智也在模糊。當我再度恢覆神智的時候,卻已是人在這裏,一個我完全陌生的世界。”

“就像我那次看到莫言一樣嗎?”我的問話他回答不了,因為他沒有見到莫言出現的場景。

不過他還是回答了,“大概差不多吧。”

“然後你們見到了天族的長老,發覺他們在尋找我,所以你們道明了身份,才有了他們對你們格外的尊敬?”對於後來的事,我也能猜出很多了。

他點頭,“只是我不該縱容小七,他玩心重,說著既然是找人,不如當做那場比試的延續,看誰能最先能找到人,讓她覺醒答應自己的要求,誰就是勝出者。”

“只怕鳳衣也附和了,你才答應的吧?”

青籬是個穩重的人,又是哥哥,若沒有鳳衣的意見,他是不可能任由**玩鬧的。

在他的默認,我感慨著,“我的人生,被你們的一場游戲掌控了。”

想想青籬當年對我的尋找、栽培、刺激,甚至**交纏,再到鳳衣的奉獻、騙愛。背叛,乃至於**的攪屎棍,都左右了我太多的人生走向,可以說沒有他們,就沒有今日的我。

“我的人生,又何嘗不為這場游戲掌控?”他凝望著我,“甚至小四、小七,我們都被這場游戲掌控了,入局太深,就不是玩鬧,認真了就抽不了身了。”

他說的是比試,還是對我的感情?

“小四若不入局太深,豈會是今日這般模樣?小七若不入局太深,豈會失了方寸?我若不入局太深……”他說到這,突然打住了。

我明白他要說什麽,他若不入局太深,豈會愛上我難以自拔。

他的內斂,能讓他表白,太難太難。

只是他說鳳衣和**?

“我也要回去了,你照顧小四。”他俯首在我鬢邊,輕柔落下一吻,“既然放了話,就讓自己風風光光的嫁你好了,不過小七這一招,終是讓我有種沒搶過弟弟的感覺。”

那一吻的輕柔讓我恍惚,朦朧間我看到青籬突然笑了,笑的很怪,也笑的很壞,咬著唇抿笑。

“你笑什麽?”

“我想,我還是不要回去了,否則我娘知我嫁於你,只怕要氣死。”

“為什麽?”我很是不滿,我是太醜了還是太壞了,好歹也是天族的族長,人正派,不嫖不賭沒有不務正業,為何會氣死?

他的臉貼上我的,肌膚相碰,既能感受到他的清涼如玉,又有著獨特的溫暖,雙手的環抱裏,透著臨別時的眷戀不舍。

何曾想過青籬也會有這般的姿態。

“我娘曾經負了我爹,沒做到對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我爹要求他說,若是他日我擇妻,必須一生唯我一夫,我娘信誓旦旦地說如果我的妻子敢有第二個男人,她就把那個男人殺了,所以她若知道你的另外一個丈夫是小七,是她最為珍愛捧在手心裏呵護大的兒子,除了氣死沒有第二條路了。”

“你似乎很想看你娘氣死。”我發現了他眼的壞笑更濃了。

他笑而不語,掌心撫著我的臉頰,“照顧好小四。”

我鄭重地點頭,無論有沒有清理的交代,我也會照顧好鳳衣的。

“莫要負他。”

**榻上的人依舊在睡著,我想答應,卻答應不了。

☆、獨活表白

獨活表白

青籬走了,帶著他冷清獨為我綻放的溫柔。

他不是個感情濃烈的人,也做不來難分難舍的小人家姿態,更不會有深情軟語,臨行前發邊一吻,已是他能表達的極致。

愛一個人,不是把為你生為你死掛在嘴邊,有一種永遠不會說我愛你,但是他會把性命交付與你。

青籬是這樣的人,獨活更是這樣的人。

房廊下的陰影,那孤獨的人影倔強地站著,仿佛與那黑暗融成了一片,唯有一雙眸光如有形的牽系,讓我知道,他一直都在關註著我。

眼神,有著不滿。

似乎,還有幾分委屈。

他不滿**,不滿青籬,因為他們曾經對我的傷害。在獨活看來,是不可原諒的,可他不能出手揍人,只因我不願意。

於是,便有了這委屈。

不過這委屈有幾分真幾分假,還有待商榷。

我行近他,站定他的身前,手指劃上他的臉側,劃過那抹委屈,“**不是一個好的學習對象。”

手指下的肌膚有了伸展的跡象,在我的指尖綻放笑容,薄薄的唇有了血色,在伸展閃爍華彩,讓我的手指忍不住地挪上去,摩挲著那細滑裏的溫暖。

他一張唇,含上我的手指,濕潤包裹我的手指,舌尖舔過我的指腹,癢癢的。

我一抽手躲開,忍不住笑出聲。

對鳳衣的擔憂,對青籬離去的不舍,都被他的這個動作逗弄的輕松了不少。

他露出一抹壞笑,舔了舔嘴角。

忽然,他看到我的手指,更看到了我另外一只手上的藥,“你……剛才給他上藥了嗎?”

我一楞,想笑卻又不敢笑。

他口的“他”,定然指的是容成鳳衣,而容成鳳衣的傷在隱秘處,我若是上藥,勢必要觸碰某些部位,那他舔的豈不是……

我抿唇,被他此刻震驚的表情逗的越發開心了,我越是不開口回答,他的表情越陰沈。

“你不是能感受到嗎?”我故意地打趣他。

那眼眸又沈了幾分,“我能感受你心情波動,我能感知你的大致位置,但是我可不知道你做過什麽。”他哼了聲,明顯有些不爽,“又不是當初,朦朦朧朧知道些什麽。”

我明白,他指的是自己為劍靈的時候,身在劍,劍隨我行。自然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目光。

但是現在,他已經脫離了“獨活”劍,與常人無異,又怎麽可能還看到我做了什麽。

“我不悔的。”他忽然開口,仿佛是要解釋什麽。

他要告訴我,他不悔放棄了不滅劍靈之身,他不悔將千年的靈氣給了我,他更不悔為我受傷、為我差點送命。

他對我的犧牲與他人不同,寒蒔青籬也能做到,但那是為了全然的愛,但獨活更帶了一種忠誠的使命,仿佛上天安排的一種無法逃離的宿命,而他順從於這種命運。

“我知道。”我從未質疑過他。

“你不知道。”他忽然開口,讓我怔了下。

他的手撫上我的臉,沿著我的臉頰劃過下頜,手指描繪著我的肩頭、胳膊、手腕,猶如蟬翼抖動般的輕觸。

我低頭,視線看著他的手,看到他動作間細微的顫,心也隨著他那小小的抖動,而波動著。

手指在小小的挪動間,撫上了我的腰身,忽然猛地一貼,大掌幾乎侵占了我整個後腰,那暖暖的溫度,那深藏著的力量,在我暗感受著那熱度的時候,猛地一用力,我撞入他的懷。

硬朗的胸膛,獨有的男人氣息與剛毅,強烈的占有欲,頃刻間排山倒海而來。

“我唯一後悔的……”他嘆息著,琥珀色的眸光黯淡,“未能足夠強大。”

我苦笑,“你這是在損我嗎?”

不夠強大的是我,不夠能力的是我,做不到保護愛人,做不到強勢地爭奪一切,所以才要靠獨活拼盡一切救我,所以只能用隱忍去救鳳衣,卻還是傷害了那麽多人。

這個世界,女子靠能力證明自己,靠實力爭奪所有,可我卻被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說自己不夠強大。

他在意我,所以為我付出,所以不在意我的弱,可我在意。

這話,戳的我難受。

“這話,是我站在‘獨活’劍的立場說的。”他忽然又飄來一句,“我是你的劍,是護你性命,為你征戰天下的武器,不僅保護不了你,還要你保護我。身為男人,在你羽翼之下被護衛,我從不後悔。”

這話,把我的傷感瞬間治愈了,我身邊的男人,個個都是能與女子一爭天下的人,從未有一個承認自己弱勢,更不願意讓自己被女人保護著。

可就是這樣一個強勢的男人,卻親口說著願為我所護,對我來說這話比任何的情話都要動聽上百千倍。

那眼眸深深地凝望我,“我一直都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想給的是什麽,如果你要聽我的心裏話,那我說給你聽。如果你對我的顧慮一直是無法確定我到底為責任而追隨你還是為了愛而保護你,現在可知道了?”

當然知道,如果有什麽遲疑,都在他的這表白,煙消雲散。

“其實,你什麽都知道。”他嘆息著,“只是不敢去相信。”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感情。”我苦笑著,“我只是不相信自己有這麽好的運氣。”

運氣好到,這千萬載的劍靈,對我動了心。

其實,即便他不說,我對他的責任也絕不會辜負他,或許我也會試探他的愛,但是這種試探,需要讓我有勇氣在被鳳衣背叛後,再一次地重新給自己希望。而他,發現了我的猶豫不前,選擇了坦白。

早在他與**在沙洲鬥法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是表面上的冷酷與單純,一個經歷過人世數千年的劍靈,一個與每一任族長都心靈溝通過的魂魄,他必然是承載了這些族長的心思,又怎麽可能單純?

他的聰明在於數千年的積澱,猜透人心。

我忍不住地想笑,因為心頭泛起的小小甜蜜,我對愛情的恐懼,就在於我害怕背叛。

所以青籬會在重遇我的時候表白,因為青籬要給我信心,他不會背叛我。而獨活此刻的表白,也是同樣。

他們如此在意我的想法,如此在意我的心傷,我還有什麽好傷的,還有什麽好在意的?

那一絲絲甜從心頭泛濫而起,想起初遇的他,想起每一次危險時出現的他,想起那強硬地陪伴在我身邊,無論我是沖動是赴死是歷經劫難都不離不棄的他,不在乎我的抉擇對錯,只堅定地站在我身側的他,那一幕幕是多麽的溫暖。

“傷都好了嗎?”明知道想說的不是這句,可出口卻成了這種沒營養的話。

他的眼角開始洋溢起笑意,那深邃的眼眸也彎了起來,慢慢低下頭,那一寸寸的靠近竟然讓我有了被壓制的感覺,強大的讓人透不過氣。

正確的說法是,壓制我的是他眉眼間看穿的神情,這家夥讀懂了我的心意。

“不要老是讀我。”我抱怨著,可那埋怨的聲音聽上去更像是撒嬌。

是啊,撒嬌。

我這種女人居然會撒嬌,太可怕了。

“沒有讀你。”他又靠近了幾寸,那侵占的氣勢又強烈了幾分,“我只是了解你。”

如此近的距離,我分明從他眼讀到了狐貍般的得意。

那手輕輕摩挲著我的背心,低沈沙啞的聲音在耳邊流過,“你還沒說答不答應呢?”

“答不答應什麽?”我裝傻。

他那手的撫摸又輕柔了幾分,慢慢滑下,一點一點的,我幾乎全部的感知都被他的手帶領著,心猿意馬。

“答不答應接受我的愛。”他步步緊逼。

“你不是了解我嗎?”我心神搖蕩著,只知道那手貼在我的**上,不輕不重地撫捏著。

這哪裏還是當初那個陪我在山裏不懂生活常識的單純男人啊,這根本就是個歡場老手啊。

“了解歸一回事,想聽到又是一回事,你就不能滿足下我身為男人的尊嚴嗎?”

他還真是適應良好,這麽快就從劍靈變成了男人了,還和我談起了尊嚴。

我堂堂一個閣主,怎麽能輸給一個新“出生”的男人,我的尊嚴往哪放啊?

身體前傾,整個人撲入他的懷抱,手環上他的腰身,狠狠地在那緊致的精瘦上捏了一把,享受著良好的觸感,“我煌吟,現在要你的心,你給不給?”

讓男人對自己求愛,還猶猶豫豫不給回應,太掉我的面子了,既然心裏決意要了,何不自己開口。

“我的心,我的人,都是你的。”他擡了擡腰身,身體與我緊緊想貼,某個部位似有若無的摩擦過我,說不出的**。

他眼的笑也越發的濃艷了起來,昔日那個冷絕邪氣的男子,竟然有些恍惚的遙遠。

我能感受到他的開心,不僅僅因為我的主動的開心,還有因為我明白了他的心意,放下了因為背叛而裹足不前的顧忌。

天下間有人能為自己做到這樣,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獨活,是他的名字,又成了我的名字,最終回歸於他,我與他之間千絲萬縷的關系,早就扯不清楚了。

正當我進一步想要逞手上威風再占點便宜的時候,他忽然一扭身,躲開了。

我揉身撲上,他再躲。

兩個人在小小的院子裏追逐著,偶爾撈著他的一片布角,還沒握牢就被他跑了。

看他的身形輾轉,我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那一次的傷,他應該是無大礙了。

幾番跳躍,他被我逼入死角,我的手心貼著他起伏的胸膛,感受著他的律動,他的活力。同樣我也在提醒我自己,這個男人是血肉之軀,是我要在意要保護,不容他再承受危險的男人。

“我要閉關。”他倒比我先開了口。

“為什麽?”我直覺地回答,“你覺得我不能保護你?”

“不是。”他搖搖頭,“你要保護的人太多,我只希望能夠幫你分擔,你不會拒絕我的這個想法吧?”

我想拒絕,但是我沒有能力拒絕。

因為我身上的責任,不僅僅要保護他,還有木槿、還有寒蒔、青籬、蜚零。

我不容再一次犯錯,我不容半點失誤,他的話戳了我的心,讓我不能說不。

“你參悟的心法劍法,我都知道,我也是唯一一個有能力與你一樣練就這些武功的人,這一次與雅對決,我知道自己的短處在哪,我也有把握在十餘日內飛躍,所以你放我去閉關好不好?”

“好。”我沒有更多的客氣,他要的也絕不是我的客氣。

他臉上的開心,內心的愉悅,都在眼神訴盡,他是喜歡我的依賴的。

狠狠地咬上我的唇,深深地吮吸,將他的情感在唇瓣傾倒,粘膩的吻,唇舌的交纏裏,是他的不舍。

從今天起,我面對的不再是一個忠誠於我的劍靈,而是愛我的男人,我不必再忌諱與他的肢體相觸,不用擔憂情感的改變令彼此不安,我可以放心大膽地去愛他,去擁有他。

直到我的舌都有些麻木了,他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咬著我的齒。

這個家夥的吻技,還是一如既往的爛啊,還是說他喜歡這種淩虐我的快感?

“如果我不離開,他只怕也放不開面對你。”獨活的眼神示意著房間的方向,“你也同樣。”

我翻了個無奈的白眼,就這麽點小心思,又被他拆穿了。

“他醒了,你卻強忍著沒去看他,既是不知如何面對,更多的是不知如何在我眼前面對他。”再次一語的。

沒錯,我知道鳳衣醒了,屋子裏那一點點小小的動靜,瞞不過我的耳目,就在獨活對我表白心意的時候。

而我選擇了忽視,不是我真的想要忽視,而是我想不出如何面對容成鳳衣,面對他知道我知道的不堪場景。

“十日後,在這裏等我。”獨活再度親上我的臉頰,在等到我頷首後,轉身離去。

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視線裏,我才重新回首,看著那間緊閉的屋門,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心情。

該來的總是會來,該面對的終要面對。

正當我舉步不定,伸不出腳的時候,屋子裏忽然傳出一聲悶響,是人體落地的聲音。

我不敢再遲疑,飛撲入門。

地上,他的身體與被褥糾纏成一團,**的身軀交纏著白色的被褥,黑色的發絲飄散著,忒是動人。

而他,就在這被褥蠕動著,睜大著一雙驚恐地眼睛望著我,口發出低啞而恐懼的聲音,“你是誰?”

☆、鳳衣?洛嵐?

鳳衣?洛嵐?

世界上殺傷力最強大的三個字,不是“我恨你”,也不是“你去死”,而是“你是誰”。 ..

沒有情感,只有陌路。

但是我面對的情況似乎又有些不同,因為容成鳳衣看我的眼神,不僅是陌路,還有著無助的害怕。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似有委屈,還有不知所措,更有驚慌。摻雜在一起,便有了我此刻看到的狀況。

他似乎想要起身,可是才一動,傷痛就讓他哼出了聲,身體擡起一半又摔了回去,僅有的一只完好的腿踩在地上,努力地掙紮著,卻把被褥掙脫了下來,露出**的身軀。

於是他更加驚慌,雙手想要拉拽,可無奈用不上力氣,越是掙紮,越是難以遮擋,身體只能滾動,在地上不住地後移著。

我看到他的手腕和腳踝間被棉布包裹的地方沁出了鮮紅的顏色,這幾天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又被他掙開了。

該死的!

我忍不住地踏前,“鳳衣,別動。”

我這一步,他愈發恐懼了起來,掙紮地更加厲害了,一直滾到墻角與**的縫隙,將身體死死地塞在那,不住地發抖,“你是誰?”

我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我不敢再靠近,仔細地看著他。

現在的他,就像是被暴雨沖打過後的鵪鶉,驚慌失措地尋找著庇護地,對未知的事物都躲閃著,不敢靠近。

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有著我從未見過的純真,忽閃著漆黑而單純的光芒,他緊緊咬著唇,望著我時不住地顫抖。

這人,還是容成鳳衣嗎?

他咪嗚著,目光從垂落在眼前的發絲後透出,警惕地看著我,我一個身體的細微變化,都會引起他巨大的反應。

他是容成鳳衣,又不是容成鳳衣。

他的容貌,他的身體是容成鳳衣。

但是他的靈魂,不是。

容成鳳衣是天地在眼前變色都不會有半分動容的人,容成鳳衣是可以無畏生死不懼威脅的人,容成鳳衣也……不可能有這種清澈如水的眸光。

我遠遠地蹲下,讓自己笑著柔緩了表情,“鳳衣,是我。”

他靜靜地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

我也不說話,只是微笑望著他,喚著他的名字,“鳳衣,鳳衣……”

或許是我的不靠近讓他放松了,或許是我的笑容讓他的警戒在慢慢消除,他的身體終於不再顫抖,那驚懼的目光也不是躲閃地看我,當我放松地坐在地上時,他也沒有出現巨大的反應。

他那緊握在胸前的手漸漸松開,在我數次的呼喚囁嚅出一句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你,是在喊我嗎?”

他,不記得自己的身份了嗎?

我想起雅曾經給他下過的藥,也想起**說過的不確定,那可怕的藥物終究還是給他造成了影響,讓他失去了記憶嗎?

“你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嗎?”我試探著開口。

他歪著臉看我,一雙眼睛眨巴眨巴著,自言自語著,“鳳衣?”

念著,想著,然後搖頭。似乎這個名字對他而言,沒有任何的印象。

我想了想,“洛嵐呢,這個名字你記得嗎?”

我記得青籬曾經對我說過,鳳衣的真實名字應該叫洛嵐,任洛嵐。

他又一次低下頭,口喃喃自語著,“洛嵐?洛嵐,洛嵐……”

然後那頭又慢慢擡了起來,這一次似乎比剛才好些,他帶著不太確定的目光,很輕地微微點了下頭,但是那點頭間,還是緊擰著眉頭,依然是遲疑著。

我朝他的方向挪了挪,這一次他沒有抗拒,我一邊仔細地觀察他,一邊低聲詢問著,“你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嗎?”

他皺著眉頭,努力地想著,想著,然後慢慢地搖頭。

真的不記得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有種釋然的輕松,或許那一幕對我來說太沈重,對鳳衣來說更沈重,我不希望鳳衣記得,記得那一次次羞辱,一次次撕下尊嚴的場景。

或許對他來說,這藥物的侵蝕,也是一種好事。

“那你還記得什麽?”我引導著他,想要知道他還殘留了什麽。

他搖頭,還是搖頭。

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自己的曾經,不記得父母,不記得青籬不記得**,也……不記得我了。

“你是誰?”第三次詢問我的身份,不過那口氣已比剛才好的多。雖然還是有些害怕,但似已經感受到我對他沒有威脅了。

“我是……”我猶豫了下。

我說什麽身份?

他的妻主?那不過是冒充的名義,根本算不得真。

他的愛人?他愛過我嗎,我自己都不肯定。

他的朋友?他若問什麽朋友,還是解釋不清楚。

“你姐姐。”我自然地回答了他的問題,“洛嵐不記得我了嗎?”

他咬著唇,一雙眼睛眨巴地望著我,象是要看出什麽,然後慢慢地松懈了他的防備,軟軟地叫了聲,“姐。”

說起來,我與容成鳳衣到底誰大些還難定呢,開口就說是他姐姐,或許是因為他現在惹人照顧的模樣,或許是他此刻清純的姿態,讓我有了護衛的心,才有了這張開羽翼的身份。

至少這個身份,不會讓我尷尬的不知道如何交代我與他之間覆雜的關系,難道說我是愛過他又被他害過,最終與他沒有幹系的女人?

他望著我,身體動了動,似乎是相信我的話之後謀求著依戀的親近,朝我靠了過來。

可是才剛動了下,他就忽然痛苦地皺起了臉,一雙眼睛裏盡是難受的神態,慢慢的淚水在匯聚,大大的淚水啪嗒一聲掉了下來,“疼。”

“哪疼?”我急忙上前,才一靠近,他就像委屈的孩子似的整個人偎進我的懷裏,手摸向下身,“疼。”

他敞開的無所顧忌,而我只看到白色的被褥上,一片鮮紅的色澤。

他剛才的掙紮,一定是把傷口又弄開了。

我已顧不得再多談,手放在他的腰間,“翻身趴著,我給你上藥。”

他的雙手被棉布纏繞,只能用胳膊肘用力,可是胳膊肘一用力頂上,腰身也勢必用力,於是他輕哼的聲音更明顯了,臉上的表情也更痛苦了,皺著臉,半擡著腰身,求救般的看著我。

“你別動了。”我的手環上他的腰身,低聲安撫著。

他乖乖地靠在我的肩頭,腦袋窩在我的頸窩下,輕輕抽著鼻子,發出痛楚的**。

不忍,不憋,反應直接,那嗚咽似的**,聽在人的耳內,軟軟的哭腔,讓人的心都化了。

頸項間**的,當我的手指帶著藥膏探入時,他發出貓兒般的嗚咽,整個身體猛地緊繃,“疼!”

他昏迷了這麽多天,傷口在**的藥物治療下早已恢覆了很多,卻還是一碰就喊疼,我已經能觸摸到他肌膚上沁出的汗珠了,還有他不住顫抖的身體,可想而知當初的他,又是如何的痛苦。

他的身體無法用力,幾乎是整個人都癱在我的懷,每一次都聽到他細細的嗚鳴聲,不大會的功夫,肩頭已被淚水打濕。

軟弱的容成鳳衣,愛哭的容成鳳衣,這只怕是我曾經想都不敢想的畫面,他是強大的存在,強大到淡看天下,強大到無法超越,如今卻窩在我的肩頭哭成了淚人兒。

甚至,當我的手指在他身體內擦著藥膏的時候,他的手會推拒著我的胳膊,想要把我推開,可他的動作,只會牽動他的手,帶給他更大的痛苦。

於是他只能顫抖,只能哭泣,只能發出貓兒般的聲音哆嗦。當我的手終於從他**縫抽出來時,他早已是大汗淋漓,全身如水洗過一般,額前的發絲緊緊貼在臉頰上,一雙眼哭的通紅,抽抽搭搭的哽咽著。

“乖,別哭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沒料到我一說,他反而哭的更委屈了,眼淚水劈裏啪啦地往下掉。

與他相識,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看到他的淚水,更想不到會看到他的軟弱,莫非這一次藥物的侵蝕,將他的性格最軟弱的一面表現了出來?

“好疼。”他哭的一抽一抽,想擡手抹眼淚,結果胳膊擡起,手腕的傷口被扯動,再度發出哽咽的**,哭唧唧地看向我,滿臉求救的神情。

“趴好,別動。”我將他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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