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布包打開,數十根銀針尖細銳利,“忍著點。”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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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想抓也抓不住;濕的時候,想解解不開。就像他的人一樣,永遠把主動權捏在自己手,忽然靠近,忽然遠離。

“我為你施針吧?”他突然開口,“試試能不能為你將兩股真氣融合。”

“不用。”我一口拒絕。

我很清楚**的身體狀況,他若是能做到以銀針過穴讓我恢覆,就不必千裏迢迢來找沙蠍內丹,當初不過治我的傷,已經讓他耗費精力。

銀針過穴我並非不懂,不僅要有強大的醫術,精準的落針,這些都是可以讓他成為絕世妙手,但是融合內力不是單純的施針就行的,因為落針時必然會有些許的真氣洩露彈向施針的人,要麽必須自己身負武功,要麽就生生承受了這些力量。

我的真氣太高又太亂,換做任何一個有武功的人為我下針我都不會拒絕,但是這個人是**,是一個孱弱到幾聲咳嗽都能讓他喘不上氣的人,若他強行施針,就會受到我真氣的反彈,那樣的身體……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不會答應的,只需要再等待些日子,我自然能融合,不過是時間長短而已。”

現在需要的是等待融合,比起練功需要的等待,已好的多了。

“你等得起,雅可等不起。”**突然開口。

為他揉著發的手一停,他的聲音再度傳來,“你了解雅,不可能想不到,你已不成氣候,她再沒有了忌憚,隱忍了百年,她不會再放過這個機會,踏平江山使萬民為她驅策奴役,她會急切地實現她的夢想,你我離開的這些日子,不知道她已吞並了幾個國家。”

他說的沒錯,雅的野心和**早已經噴發,初始的忍耐因為忌憚我,如今我已不是對手,她再沒有了畏懼。我和**離開的這些日子,外界已不知道是什麽境況了。

其實心早已經想過,只是每一次都不敢深想,我怕我想的越多,蟄伏的心就越不安定。

不知道雅的殺心一起,沈寒蒔剛烈的性格是否還能容忍;不知道雅侵略的行徑發動,青籬是否還能坐視;而只要戰端一起,“白蔻”絕非“澤蘭”之敵,這被我親手樹立起的強大國家,卻成了我要保護人的最大殺招。

不行,我不能再想下去……

“**,別想勾起我的殺心,我不會答應你的要求。”我冷冷地拒絕,“就算你是為我好,我也不會拿你的命去拼。”

“你的心太軟了。”他同樣不帶感情地回答,“難怪會被容成鳳衣利用,拿我一個人的命去換所有人的命,是劃算的。而且……”

“而且你本就是個要死的人,我只要他日贏了雅,也就完成了對你的承諾,你所要的也得到了,所以根本是包賺不賠的生意,是不是?”不等他說完,我已經替他把話接了下去。

“是。”

“你知道嗎,當年我就想過這個問題,在上一世的時候。”我拿過幹凈的布巾,替他擦拭著發,“雅為侵略天下而戰,我為遏制雅而戰,其實一樣都是生靈塗炭,一樣都是百姓流離,她贏了是天下之主,我贏了是掌控皇家的天族族長,我和她有什麽分別?”

他望著我,難得收斂了他一貫吊兒郎當的表情。

“心不一樣。”我盯著他的眼睛,“我帶著守護的信念,永遠不會改變,所以在我這裏,沒有利益的得失,即便青籬刻意地栽培我冷血決斷,我還是我。”

他的發滴著水珠,躺下一滴滴七彩的光,我笑著將布巾丟入他的手,“就像同樣是沾滿鮮血的雙手,‘獨活劍’卻永遠只認我一個主人,因為他相信他的選擇,我也相信他的選擇。”

回首,日光下的緋衣男子,正站在湖岸邊,以他一貫的專註,板著臉看我。

☆、時靈時不靈的武功

時靈時不靈的武功

**再也沒有提為我銀針過穴的事,我也一直在等待著,但是這等待不是幹等,而是每日在水邊捕捉著魚蝦,剖洗幹凈,再放到大石上曬幹。

我在默默地計算著,計算著走出這大漠需要的時間和幹糧,帶來的餅早已沒了,若要靠一己之力走出這裏,除了我的武功稍微恢覆,剩下的就是飲食問題。

獨活現在不是劍靈,他是個人,活生生的大男人,他也需要食物和飲水,三個人的幹糧不是說攢就能攢出來的。

我站在湖岸邊,手指伸出,一股勁氣在筋脈流轉,意念之下,彈出。

風,還是那風。

水,還是那水。

微風吹皺了湖水,然後……沒了。

我看著自己的手指,表情覆雜。

一切都那麽順暢,順暢到就像一個屁自然地湧出,可到了臨門一腳,消失了。

我搖搖頭,湖水一尾大魚擺了擺尾巴,撣出一串水珠子,嘩啦一聲朝著湖水深處游去,那悠閑的姿態,仿佛在嘲笑我剛才的舉動。

果然還是不靈!我隨手揮了揮掌,卻不料五道真氣從指縫射出,猶如利箭般刺破水面,炸開數道水花,激起數尺高的浪花。

我看著自己的手,顧不了被淋了一頭一身的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剛才那勁氣真的是我發出來的?

眼前的湖面上,飄著十餘尾魚兒的屍體,甚至還有更多的魚兒翻著肚皮飄了上來,可見方才那一掌激射出的威力。

這……

“發什麽呆,還不快把魚都撈過來?”某人懶懶地提醒著我,扯回了我的神智。

當我的神智回到腦的第一件事,就是沖著他大喊,“別靠近我!”

“幹嘛,怕一巴掌呼死了我?”

好吧,他答對了。

這真氣太強大了,又不受控制,我還真怕不小心揮出去,誤傷了他。

之前恨自己真氣太弱,如今怨自己內功太強,這天下間的事,還真是事事難以如人意。

其實功力無非是隨著意念而動,如果我沒有殺心,真氣是不會被調動的,現在的我只能控制自己的殺意,不再亂動真氣。

獨活已經撲入了水,**地抓著魚,雙手一扣,五指抓破魚腹,可憐的魚兒頓時多了幾個血窟窿,死相慘然。

“別!”我的聲音顯然沒有他的出手快,徒勞地叫了聲。

他回頭,茫然地看我,一雙原本鋒銳的眼睛可此看上去無辜極了。

“不要亂抓。”我急忙蹚水到他身邊,扯下掛在他手指上的魚兒,“你知道這個部位不能抓破的,抓破了苦膽,魚肉就又苦又澀,不能吃了。”

他似懂非懂,抓向身邊一條魚兒。

我能看出他的鄭重,但是……

“噗!”在他的力量之下,魚頭被捏扁了,又一條可憐的魚兒屍骨不全了。

“輕點。”我小聲地教著他。

獨活點點頭,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猶如探湯般觸碰著飄在他身邊的魚兒屍體,幾乎是供奉般地捧了起來,一點點地走到湖岸邊放下,直到那尾魚被放下,他才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我在他身後呵呵笑著,現在的獨活就像一個新生的孩子,對什麽都好奇,可他那強大的力量,就和我體內的真氣一樣,讓人時不時地提防著。

每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常識,都要我一點點地親手教,而他也不管明白不明白,一律學著。

現在的我深感責任重大,就像是帶著兩個娃,一個操心吃穿,一個勞力盯著別犯錯。

兩只眼睛快不夠用了,不然一會**在火堆旁睡著差點燒著衣衫,一會獨活抓起生魚就要啃。

“**,你再靠近火堆,我就抽你屁股。”我大聲地警告著**。

他給我一個撒嬌的表情,“你不在,我冷。”

“獨活,我說過無數次,不準吃生的!”我眼神一瞟,換了個方向怒吼。

他依依不舍地看著手搖擺著的魚兒,居然學著**的神情,“它香。”

我知道,“獨活劍”吸食了千年的靈氣,活物的靈氣和血,對他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這個習慣要他改,又豈是一朝一夕的事?

獨活眼睛看向**,而火堆旁的**,撅了撅嘴巴,屁股挪了挪。看到**的姿態,獨活也撅了撅嘴,放下了手的魚。

兩個人難管讓我頭大,兩個人互相比較,才讓我更傷神。獨活是完全的有樣學樣,在他的想法,但凡是**能做的事,他都能做,**能在我這討著好的表情姿態,他也能。

所以**做什麽,他也理所應當地做什麽,學的快極了。就如同最初,他模仿青籬鳳衣木槿寒蒔一樣。

撒嬌於**是信手拈來。而獨活又模仿的惟妙惟肖,一瞬間我身旁頓時多了兩個委屈至極的人,讓我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於是,我所有忙碌的事情,除了抓魚剖魚曬魚,就是不斷盯著兩個人。

“**,你又挪過去了!”

“獨活,你可以吃火上烤的,不準盯著生的!”

“**,挪出來!”

“獨活,快放下!”

不過剖魚十幾尾的時間,這樣的話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動不動擡頭,讓我脖子都疼了。

“煌吟,我冷。”在**已經不知道第幾度開口下,我無奈地丟下了手的活,洗幹凈手坐到他的身邊。

才坐下,他已經伸手把我抱進了懷裏,“給我取下暖。”

也不知道這家夥是不是終於發現,把他那頎長的身體塞進我懷裏實在比不上這麽抱著舒服,他現在看到我,就是大咧咧地一摟。

接著,一股殺氣從身邊升騰而起,獨活目光寒色一閃,雙手一扯,我頓時換了個懷抱。

“獨活……”我才開口,冷不防一雙軟涼的唇貼了上來。

清寒的唇,魅惑的香味,從身體上散發出來,縈繞我的鼻息,一觸即分。

在我愕然的表情,**壞壞地舔了下唇瓣,“嘴冷。”

臉,被強硬地掰了過去,獨活的手指擦在我的唇上,用力地磨著,三兩下的功夫,我的唇就麻了。

下一刻,獨活的唇就印了上來,侵略的吮了下,嘖嘖有聲。

而我的左腿上一沈,有一個腦袋已經枕了上來,舒服的喟嘆聲起,“幾日來枕頭太硬,還是這裏舒服。”

唇,終於被放開了。

但是!!!

我的右腿上多了一個腦袋,也是同樣枕著,那手還占有性地抱著我的大腿,不肯松開。

**眼角一瞟,挪了挪身體,把我的腿往外掰了掰,似乎是想離獨活遠一點。

他的動作一起,獨活也有樣學樣,右腿也往外一掰,換了個姿勢枕上。

他倆舒服了,可憐的我……

低頭看著自己的腿被分成大大的一字型,如果不是我武功底子好,身體尚算柔軟,這一下豈不是要脫臼扭傷了?

而這顯然還沒完,那透明如嫩筍尖似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拂過我胸前左邊的高聳。

那手還沒落下,右邊的高聳就被一只手狠狠地握上,那占有欲大的,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某人的壞笑聲一陣陣的,在我大腿上震震的。抿唇彎眼,如貓兒一樣。

“**,鬧夠了就算了啊。”我扭曲著臉,試圖拿出一點威勢壓制他。

獨活的占有欲是顯而易見的,**定然也是看出了這點,所以故意挑逗我引獨活有樣學樣。

“困在這裏,整日無事,實在是無聊,總要找些事快樂下,是不是?”他咬著唇,表情無辜極了。

“你再亂來,我打你了啊。”我板著臉,心裏有些薄怒。

“主人,可要我殺了他!?”突然傳來的聲音,是獨活森冷的語調。

我一哆嗦,“不用,我與**不過是玩笑、玩笑。”

在**笑盈盈別開臉,心頭幽幽一嘆。

一個從未正經的人,一個死板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兩個放在一起,簡直是災難。**就是欺負獨活的耿直,玩的不亦樂乎。

“煌吟,我餓了。”**換了話題,軟軟的示弱。

我發現這些日子的相處,對於他那難以捉摸的心思也有了些了解。

他外表不羈,內心卻倔強。當他轉換話題,代表他是真正對自己過分行為的後悔,卻不溢於言表,而是示弱可憐。

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長處讓人心軟,瞬間讓人氣消。

“讓我烤魚,你是不是該讓讓?”我沒好氣地開口,他悠然地挪開了腦袋,不再壓著我,而他一讓開,獨活也立即不再爭奪。

魚才烤好,我又感覺到了一股詭異的氣息從身側升起,兩雙眼睛同時盯著我手的一條魚。

想也不想一分為二,一半給了**,一半給了獨活。

沒有了調料,但是那嘴刁的人,卻也不再嘟囔,慢慢地咬著。

而我忽地想起了他說過,他嘗不出味道的事,心裏沒來由地酸了下。掌心貼上他的發梢,撫摸著。

就在我的手心貼上他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那個人身體一緊,咬著魚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我心頭始終縈繞著的,是那時身上感受到的水珠。

“你是聰明人,什麽時候變笨了?”他突然來了一句讓我莫名的話,“不該問的事,不要問。”

恍然明白了什麽。

就像我對他說的話那般,我與他之間,他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

所以,我覺得是什麽也就是什麽,不該問的,不要問。

☆、兩個混蛋

兩個混蛋

等待的日子再揪心,再焦急,也只能等。

我要儲備夠三人的口糧,才敢放心的上路。我知道歸程會比來時路更艱難,因為多了獨活。

他現在是個活生生的人,是個要吃喝的人,我與**的駱駝也沒有了,食物要靠自己背也就罷了,水囊只有這麽幾個,無法再多了。

不過慶幸的是,我的內功雖然時靈時不靈的,卻夠醇厚,只要輕功能施展開,是不必擔心支撐不住。

看了下石頭上曬著的魚幹,有些已經幹透發硬,雖然很難吃,但這是我們唯一能帶走食用的東西了。

也許……再兩日就行了。

我看了眼火堆旁的**,他還在沈沈的睡著,這幾日他身體倒也是平穩,卻貪暖。這沙漠的苦寒,多呆一日都是在消耗他的身體。

找了個避風遮擋視線的位置,解下身上的衣衫,讓自己慢慢沈入水,被日頭曬過的湖水,也只有薄薄的一層暖,卻清涼。

仰起頭,讓發絲沾滿水,閉上眼睛享受著難得的清閑。

深入沙漠被困,到如今已是大半月了,外面的情形如何,我完全無法想象。青籬運籌於白蔻,可勞累?寒蒔按捺,可無奈?木槿在收到我的消息後,是否還牽掛?

還有蜚零,被**擺了一道後,回歸了紫苑否?

一張張面容在面前閃過,很快。更多的是另外一個人,一個我想忘都不敢忘記的人——雅。

她的野心我了解,她的**我更清楚,現在的她是否早已對他國兵戎相見了?這天下是否已烽煙四起了?

越是想,心頭的煩躁就無形地飄了起來。

這些日子,我都在與**和獨活的相處,故意不去想那些事情,可當自己靜下來,一件件一樁樁就不由自主地飄上了心頭。

想到雅,就想到了忘憂,那日在山谷,他完全沒有我想象的快樂。

他欠我的,早已經還了。他心心念念要跟的人,他也跟了,可他還是不快樂。

**的酒,可讓他忘了憂?

一片陰影打在我的臉上,原本臉上感受到的暖意頓時消失了,我不情願地睜開眼,看向陰影的來源。

看到的是一張冷酷的臉,在不茍言笑的時候,那冷邪的氣質就彌漫了起來。

有的人邪氣,是其身不正的猥瑣和下流。有的人邪氣,是讓人欣賞的獨特,區別大概……就是臉吧。

千年靈氣塑造的面容,完美到挑剔不出半點問題。

他的輪廓很深,過之一分則太剛,少之一分就襯不起這氣質,但他就那麽恰恰好,俊的夠冷,美的夠酷。

特別是眉宇間那血痕,總讓我想起獨活劍飲血的樣子,那艷麗浮在肌膚之下,仿若流動。

他看著我,目光無限專註。

只被這樣的眼神看著,就會讓人的心裏得到無邊的滿足。

因為他的專註,他的認真,都只為我。

滿足之下,就是幸運感。千年的劍靈,寂寥的歲月等待,等待著我。

他的唇薄薄地一扯,很屬於他的笑容方式。與**那讓天地失色的燦爛完全不同,少到你若不仔細看都看不出那小小的變化,偏偏就是這麽一點小小的變化,將他所有的氣場都改變了。

很溫柔,很珍重,很小心。

都在那淺淺的一抿裏,訴盡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我因為心頭的悸動,而沒話找著話。

“知道就是知道。”他繼續專註地看著我,臉就在我頭頂上方不到三寸的地方,近的連他的呼吸撒到我臉上的時候,熱度都沒退。

是的,對於心意相知的他和我來說,知道我在哪難嗎?

“我還沒有謝謝你。”對於獨活所做的一切,不管我感激也好,內疚也好,似乎都是矯情,他不需要我說謝謝。

說,只因為我真的想表達對他的謝意。

“不要因你的愧疚而對我做什麽負責之舉,就是最大的感謝了。”他忽然冒出來一句話。

懵懂的獨活,說出一句讓我深思的話。一時間我沈默著,看著他,想要看穿他心思般的凝望,不敢眨眼。

他也就讓我看著,那雙眼睛打開心扉,由我一探到底。

這樣仰頭看他,不小心脖子就酸了,我瞇了下眼睛,想要低下頭。

我想知道的,他已經告訴我了,不需要語言。

就在我低頭的一瞬間,他的手已經貼上了我的頸項,手指輕輕一擡,我的臉就又被勾了起來,那手強勢地留在我的頸畔,不準我低下的姿勢。

我知道他要做什麽了,而他也如我了然般的俯下臉,含上我的唇瓣。

最先是輕吻,啄著唇,直到他啄遍了每一個角落,才開始了細細的嘗。這一次他的吻很粘,在我口慢慢翻攪。

很奇特的姿勢,很奇特的人,很很奇特的……感覺。

當他輕輕放開我,那艷麗的唇色,讓我想起自己第一眼見到他時的感覺,如冰的人,會讓人想暖。

如今,唇已艷,人已暖。

“嘩啦”一陣水花從我眼前揚起,打在我的身上,清寒細潤。

那遮擋我陽光的人不見了,面前的湖水裏卻多了一大圈漣漪。

腰間被猛地一扯,我靠著石頭的身體一滑,直接被大力被扯進了水裏,口一口氣才吐出,他的身體又覆了上來,將我壓在水裏。

這男人,劍是由我駕馭,成了精之後,反而給我處處想要駕馭我的感覺。

真是霸道。

不過想想,這霸道又何嘗不是“獨活劍”一直的風格呢,怪只怪……我執劍的時候也是一貫的霸道,主人養出的習氣,不虧是心意相通的劍靈。

我看到眼前的水波漾漾蕩蕩的,我的發絲從兩側飄起,包裹上他的身體,象極了一雙雙手,密密地抓住他。

這一次,他只是咬了下我,就很快地帶著我升上水面。

當湛藍的天空與暖陽重歸,我看到他眼的調皮,如一個純真的孩子,搗蛋地吸引他在意人的註意力一樣。

壞笑在眼底,**的發淌著水珠,那邪氣愈發濃烈了起來。

伸手替他把額前的濕發撥開,看到那紅色的印痕,這美麗的印記裏,也不知道有多少是我的功勞。

“玩夠了?”我笑問著他。

他喜歡與我貼著粘著,就像是“獨活劍”一樣,有了**在身邊,他的委屈顯而易見。

跟著**什麽都不學,學會了撒嬌裝可憐。

一個冷酷的男人對著自己可憐巴巴,我就是獨活劍打造的心,也早就被軟化了。

那手極度依戀地攏著我的腰,不搖頭也不點頭,看來是沒嬉戲夠,不滿足。那腦袋蹭上我的臉,貼著磨了磨。

又一個讓人心防頓失的動作,我心頭嘆了口氣,索性由他抱著,手指掬起水,替他洗發。

當我的手握上他的發絲時,他唇角的弧度又提了幾分,更開心了。

因為我為**洗過發嗎?

不僅如此,他甚至主動地解開貼在身上的衣衫,露出了精壯的胸膛,等待我替他清洗。

當我的手指擦過他的胸口,他的喉嚨間發出沙啞的**,心裏的弦被猛地勾了下,那一聲當真**。

他的肌膚溫度在水溫之上,沒一次貼上,都能感受到他的溫暖,我的掌心貼在他的胸口,許久。

那一陣陣跳動,好有力。

噗通、普通、普通

獨活的心跳聲,曾經我感受不到的力量,現在卻這麽清楚。

他知道我在感慨什麽,索性將我抱入懷,讓我貼著他的胸口,更近地去感受。

一聲聲震在耳,竟與我的心跳一致,每一次跳動,明明是兩個人,卻是一個節奏,一個聲音。

我親手塑造的男人,由一個靈體成為一個真實的人,他的性格融入了多少我的骨血,因我而生,為我而存。

當我如斯想著的時候,他的雙手環抱上我,我感受到了這個男人強大的意念,他要保護我,當年是劍,如今是人。

許久之後,他才舍得放開了我。我手指撐上石壁,準備一躍而起。

手用力正待起身,掌心卻突然一滑,險些摔回了水裏。

我穩下身形,看著掌心下的石壁,看到了一層薄薄的苔蘚,只是這苔蘚不是記憶裏的綠色,而是與石頭一般無二的褐色。

我心念一動,將臉湊了上去。

仔細地看,用力地想,而他的手就在身後扶著我。

管不了那上下其手的爪子,我先是抹下一點苔蘚,在指尖搓了搓,當手指尖搓出粘膩的汁液後,我有了**分的篤定。

但最後一分,我需要**給我答案。

正擡頭看向**的位置,某人的聲音就在頭頂上方懶懶響起,“白日宣淫,嘖嘖……”

“宣你個頭。”我翻了個白眼,指著石頭上的褐蘚問他,“快來看看,這是不是‘薄炎雲’。”

他只看了一眼,那嫌棄就滿滿寫在臉上,“不是。”

我卻從他的臉上讀到了答案,“你騙我。”

“我知道你想把這個東西給我喝下去,我當然說不。”他也老實承認。

看來我辨認草藥的技術長進了,這種苔蘚非常隱秘,又常在河水湖水邊的陰涼位置,顏色與石相近,薄薄的一片如雲,卻性格燥熱而得此名。

東西雖說不易找,卻也不是稀有之物,唯一的作用就是性燥,冬天喝上一碗熬煮的湯,可以讓身體長時間的不畏懼寒冷。

想來**沒少喝這東西,才會有那樣的表情。

看他那厭棄裏帶著惡心,惡心裏透著不屑,不屑裏摻雜著憤慨的眼神,我的心情沒來由大好。

“一會我熬了給你喝,這東西沒有藥性相沖身體,你喝了暖身有好處。”在這荒漠綠洲,能尋到一點藥對我來說太珍貴了,舍不得放棄,怎麽都要這個家夥給我喝下去。

第一次,我從**身上感受到了憎恨的惡意,他居然……連我都恨上了。

拂袖而去,外加一種重重的哼聲。

我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身體剛剛從水躍起,就被人扯回了水裏。

回頭看去,他正緊抿著唇,以誓死捍衛領土的表情盯著**,而**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我,忽然間一撩衣袖坐了下來,“美人出浴也是不錯的風景,值得欣賞。”

而同樣挑釁的神情,在微笑間落在我身後的獨活臉上,那雙瞇瞇笑的目光裏,分明寫著是——你擋啊,有本事擋上面你有本事擋下面嗎?我今天就不走了,看你讓不讓她起來。

獨活也固執,死按著我在水裏,就是不準我起身。**悠悠然地在石頭上曬這太陽,口還念念叨叨背著詩。

風吹過,我肩頭上雞皮疙瘩層層站立,再看看自己的手掌,泡的都起皺了。

這……再泡下去都脫皮了!!!

你們兩個混蛋!!!

☆、心機男人間的鬥爭

心機男人間的鬥爭

獨活和**有耐性,我沒有!

所以最後的結果是我不顧獨活的反對,強行上岸,在**意味深長的目光穿上衣服,然後蹲下身體開始刮那“薄炎雲”。

“呼啦”一聲,我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獨活上岸了,帶著殺氣。

我頭也不擡,“獨活去燒水,我要為他熬藥。”

幾日,獨活已經學會了許多基本的技巧,有他在,甚至給我在湖底摸出來一個臉盆大小的蚌殼,解決了我找鍋做飯困難。

“是。”獨活的順從讓我一楞,但是對“薄炎雲”的渴求讓我很快又將專註的目光放回了巖石上。

這東西又輕又薄,若是不仔細便是弄的一手粘膩,再難以入鍋,一定要整片地扒下來,才是最好的。

於是就有了我翹著屁股趴在石頭上小心地刮著苔蘚,**在我身邊曬太陽休養,獨活燒水的暫時平靜。

可惜這“薄炎雲”太難弄,我趴在那一動不動整個時辰,也才不過扒下幾片能用的,這時獨活已到了我身邊,“我幫你。”

我笑著搖頭,將手幾片“薄炎雲”遞了過去,“你替我熬它,熬出漿就行,我再弄一些。”

獨活一向順從我的意見,很快就去了。

又刮刮弄弄了許久,將整個石頭上的“薄炎雲”都刮了下來,我才直起身板,帶著最後的戰利到了鍋邊。

“鍋子”裏散發出可怕的味道,有著青草的刺鼻,還有著苔蘚的泥腥,更可怕的是那顏色,黑色在翻卷慢慢熬煮出綠色的汁液。

這、這是藥汁?

活脫脫重傷風時候流下的黃綠色鼻涕啊,伴隨著那味道,我胃裏一陣翻攪,而獨活看到我手捧著的“薄炎雲”一把拿了過去,丟進鍋子裏,繼續翻攪。

“別……”我半個字出口,忽然又咽了回去,看著獨活面無表情的攪動,再看看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在石上睡了過去的**,默默地低下了頭。

“好了!”獨活說了一聲,我看著那整整一鍋鼻涕,別開臉。

睡的香甜的**被獨活弄醒,滿臉不情願地蹭到了我的身邊,獨活豪邁地拿下鍋子,整個放到了**的面前。

我幾乎聽到了**眼珠子落地的聲音,倒抽一口氣,“你不要告訴我,這一鍋都要我喝下去,這東西一碗也就夠了。”

獨活不理他,拿起簡易的碗,滿滿一碗放進他的手裏。

**那滿是深意的眼神重重地看了一眼獨活,也不再多言,將那一碗灌了下去,聽著他的吞咽聲,我腦海裏盡是吸鼻涕的感覺。

**的碗剛離唇,獨活手等待的第二碗又遞了過去。

怨念更深的**,咬著牙什麽都不說,狠狠地喝著。

當第二碗被喝下,第三碗又到。

再咬牙,再喝。

接著,是第四碗。

就連我都感受到了**身上沖天的怨氣,這一次他忍不住地開口了,“灌死我嗎?”

“你吃的太少了,多吃點身體好些。”獨活的語氣,一反常態的溫柔,就像對待不聽話的小弟弟一樣勸誡著,而他手上的動作卻堅持的多,直接將碗貼上了**的唇,硬灌的姿態。

看著**被迫又喝了一碗鼻涕後的反胃幹嘔聲,我索性不看他。

唯恐看了一眼,就會在他滿是委屈的目光阻止。

剛才好奇之下,我微微嘗了一口這藥汁,苦鹹酸澀,舌尖半天都是麻的,恨不能到湖水裏好好洗洗舌頭。

一口尚且如此,何況被灌了四碗的**。

也許,味覺不靈在這個時候對他來說,算是一件好事。

當第五碗在獨活手舉起來的時候,**的聲音冷了,“我想四碗夠了吧,你莫不是想一鍋都給我灌進去?”

我能聽出嬌生慣養的貴公子是真生氣了,看他行事也知道,他這一生只有欺負人的份,何曾被人欺負過,獨活的行為只怕讓他快要氣炸了。

我擡起臉,以目光示意著獨活,也正對上了**惱怒的眼神。

獨活端著碗,卻也沒放下,而是噙著一抹冷笑,“那今夜想必身子暖了吧,不用抱著主人睡了吧?”

他喜歡叫我主人,雖然偶爾也學著他們喊我吟或者煌吟,但是主人這個稱呼,還是用的最多的。

**同樣笑了笑,“若我說身體不夠暖,你就要我全喝了?”

他話對著獨活,人看的方向卻是我,這話與其說是問獨活,不如說是問我。

“若是有益,喝些也無妨,今日若是不夠,明日再喝些,要不了三兩日,我們也要離開了,到時候沒有了木柴生火,夜風會更涼。”我冷靜地思索後,給了他答案。

**眼的怒意倒是沒那麽深了,軟軟地靠了過來,嘴唇貼上我的耳邊,“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借著這個機會,報覆我欺負你的男人。”

我笑了笑,“他,需要我幫忙嗎?報覆也沒錯……”

這個任性妄為的公子,是該好好的教訓了,沒事就挑禍,惹得我在水泡了快一個時辰,讓他多喝幾碗鼻涕也不過是脹脹他,好處還是有的。

“那倒是。”**的眼角水汪汪地撇過獨活,“我倒看輕了他,本以為是個不谙世事的懵懂貨,卻不料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

我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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