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布包打開,數十根銀針尖細銳利,“忍著點。”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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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近、不斷地拉近……

當距離已經達到危險的邊緣時,**就會拋出手的瓶子,用那毒物的**力,將那沙蠍引開。

病弱的公子,和沙漠陰狠的毒物之間的追逐,似乎不需要去等待,結果就已經知道了。

我知道,他在用自己僅存的體力為我拖延時間,但是這樣下去,就算堅持到了我行功結束,只怕他也耗費過度。

我不能看著他再一次的病發,這一次不會有第二個莫言來救他了。

他的腳步越來越沈重,而我默默地數著,數著那一個個被丟出去的瓶子還剩下多少。

三個……

兩個……

一個……

他只剩最後一個了,而我需要被納入丹田的氣息,還有不少。來不及了,真的來不及了。

——**,往我這裏跑,往我這裏跑!

我相信**一定懂我的想法,但是他也一定不會這麽做。

我聽到他的呼吸聲越來越粗,到了後面,幾乎已經是練成片的大口喘息。

那身體,不是撲跌摔倒,而是徹底無力地軟軟落地,在落地前,他手最後一個瓶子拋了出去。

落地,散開,碎裂。

心尖,也有東西隨著這瓶子,碎了。

沙蠍很快去了,風聲嗚嗚,吹過我的耳畔,吹起了我後背的冰涼衣衫,一層層的雞皮疙瘩爬滿我的背心。

我容納著真氣,心頭呼號著。

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再給我一點點時間。

可惜,老天終究沒能聽到我的祈求。

沙蠍動了,那沙沙的爬行聲,令我毛骨悚然。

但是這一次,它爬行的方向,卻不是**那邊,而是我這裏。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居然有些釋然,有些竊喜,就算結果都是一樣,至少能讓我為保護他做了點事。

就在沙蠍離我越來越近的時候,空氣飄過一縷血氣,從**的方向。

然後,我聽到了熟悉的笑聲。

舒坦、自由、隨性、不羈的笑聲,屬於他獨有的笑聲,只是這一次,不是女子的聲線,而是男子的嗓音。

很誘人,也很媚的笑聲。

“記住,一年之約,我等著看呢。”他的話語在喘息,還是那般的淡笑天地,清弱掩蓋不了他內心的豪邁。

我卻已咬碎了牙。沒有人比我更懂這句話的意思,也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此刻的心思。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就不能老實點。

“這天下,沒有我**掌控不了,不管是事,還是人!”

我能感受到他投註在我身上的目光,帶著淺淺的笑意,帶著不服輸的口吻。

他果然是知道我想法的,只是他不願意依照我的意願去做!如果我能動,我一定抽他,這人實在太欠揍了。

放血引沙蠍,他就這麽想死嗎?

為我爭取了機會,他日讓我爭奪天下祭他之魂,這就是**的想法!

“別把我想的太偉大,我不過是爭取最大的利益。”他冷靜的不帶半點多餘的情感。

話沒錯,但是……我不接受。

聽著沙蠍快地靠近他,感受著內腑殘留著的真氣,我默默地做出一個決定。

睜開眼,目光直指著他的方向。

一只沙蠍揮舞著巨大的螯,尾針已高高揚起,寒光閃爍在陽光之下,**躺在地上,黑發黃沙,笑意不改,倒是那深邃的眸光裏,藏著隱隱的情緒。

在我睜眼的一瞬間,他眼的情緒凝結了。

而我的手,毫不遲疑地揮了出去,“獨活”劍從掌心飛出,帶著淒厲的劍嘯,擦破空氣,從沙蠍的背心處一貫而入,將它死死地訂在地上。

那沙蠍的身體蜷縮著,扭動著,掙紮著,幾個呼吸後,松散、僵硬了。

我遙遙地看著地上的貴氣公子,“可惜,我也是個不受人掌控的人,不管是誰!”

他輕輕嘆了口氣,嘴角的笑意慢慢地消失,而我所有的意識殘留,是他那最後落寞卻又無奈的神情。

看不出他的眼眸,猜不出他的心事,此刻的**,究竟在想什麽?

內腑的火山,徹底噴發,無數勁氣從身體深處迸發,刺穿我的肌膚,激出無數股細小的血線。

沙地上,一縷縷,一點點,猩紅。

身體支撐不住這股力量,開始顫抖,雙膝一軟,整個人跪倒在沙土,眼前紅色彌漫,不知道是火焰,還是血色。

我這種不認命的人,這一次只怕是不得不認命了。

在粘膩的沙土沖入口鼻之前,我揚起最後一絲笑容,朝著他的方向,然後……摔倒。

☆、獨活,你回來了?

獨活,你回來了?

從開始的散亂細微的真氣刺破身體迸出,到後來越來越多濃烈而粗壯的真氣散出,我的身體在被切割著,除了痛,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否支離破碎了,也不知道這殘留的意念是否就是最後一縷魂魄了。

炙熱,有一只手觸碰上我的掌心,我的身體。明明已是混沌,為何這觸碰卻如此清晰?

甚至我還能感受到,水珠滴落在身體上,有些暖,有些涼。

隨後,又有什麽貼上了我的後心,是誰的手?

清涼的氣息灌入我的身體裏,這種氣息有些寒,陰柔而綿軟,卻蘊含著無窮的精純力量。

我從未遇到過如此精純的氣息,即便是天族靈氣熾盛,也沒有這般的醇厚,似乎經過了千百年的融合提純,只怕昔年天界的靈氣,也不過如此吧?

是誰,誰能擁有這樣的氣息;是誰,不僅擁有這樣的氣息,還舍得灌輸給我?

我身體裏的真氣淩亂地刺著我無法抵擋的身體,而這股精純的氣流,在我的筋脈流轉,快地修覆著我被損傷的身體,它們柔軟地裹上鋒銳的真氣,以那陰寒的氣息消解那炙熱。

天族的內功有著它獨有的精妙之處,我從玉璧上領悟來的武功傳承自天界,強大的侵占裏也絕不是常人可以修煉的,必須要天族的強韌血脈才能支撐,而一旦走火入魔,崩潰的氣息也會瞬間將人撕成碎片,在我的想象,天下間已不可能有第二種力量能夠制衡失控的它們。

可就在現在,我親自感受到了第二種力量,我相信這股陰寒的氣息絕非常人能承受,即便是天族人,因為這種寒氣侵襲過後,血液會瞬間被凝固,漫說練功,活著都是不可能。

到底是什麽人,能夠承受如此精純的寒氣?

又是什麽人,會在我被熱氣撕裂著身體的時候,猶如註入解藥般賜予我這種寒氣,也唯有這種寒氣,能夠和熱氣,也唯有那熱氣,能夠讓這陰寒傷不了我。

是我的錯覺吧,不可能的。還是說我已經開始幻想有神仙能救我了?

那陰寒的氣息好冷,冷的幾乎將我的身體都凍了起來,我所有的疼痛都在這種的冰冷之下變得麻木,徹底陷入了黑暗。

再度醒來,是身體比意識更快的覆蘇,真氣在身體內急地流淌,比以往要快上數倍,每一次氣歸丹田,身體就舒坦上一分。

真氣的運轉都是需要人在清醒的時候去調息的,所以才有了勤練武功的說法,可是我的真氣在我昏迷的時候,竟然自動運轉,是否意味著我在沈睡的時候,也在練功?

這個認知讓我心一喜,但是我還來不及去查探,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我的目光就在下意識地搜尋著某個人。

眼前,**倚在石畔,懶洋洋地。身旁火光一明一暗,將那張容顏襯托的愈發明麗了起來。

蒼白的美,在就像黑夜的珍珠,柔潤的光芒秦暖了世界。

“你沒事吧?”我不是廢話,我知道他沒有被沙蠍傷到,卻不知道他的身體是否在病痛安然。

那眼角輕輕掃過我,光彩流霞,“我沒事,你也沒事。”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看到他眼眸裏的水波,我忽然想起昏迷前,身上感受到的幾點水珠,手不由自主地撫上那水珠滴落的位置。

沒有水珠,也沒有傷口,卻有一雙手。

手?

**在我面前,不遠不近,斜倚慵懶。那這撫在我身上的手是誰的?

不僅如此,後知後覺的我現在才發現,我的身體幾乎是半靠在一個懷抱的,背後貼著一個溫暖的胸膛,而那雙手正環抱在我的腰間。

我的掌心貼著那手背,兩掌相貼處,傳遞來的也是暖暖的熱量,那骨節有力,蘊含著無邊的力量。

我驚訝猛回頭,看到一張臉。

一張冰清霜玉似的臉。

我忽然笑了,笑又有些無奈,“我就知道除了你,不會有人出現的這麽及時了。”

還是那沒有多餘表情的容顏,也不過是月餘不見,卻像是分別了許久,看到他安然出現,心的記掛才終於放下。

“你終於出關了!”我的口氣是抑制不住的欣慰,見到他安然,那久懸著的心,也能放下了,“獨活。”

他似乎是想擠給我一縷安慰的笑,奈何實在強皮所難,擠了半天也是哭笑不得的表情,委實古怪。

從再也感知不到他的那日起,總覺得自己空落落的少了什麽,陪在身邊的還是“獨活”劍,卻沒有了往昔心靈相通的感覺,唯有等待,等待這靈物的回歸,等待昔年那種並肩的感覺回歸。

當我試圖用“獨活劍”想要撬蚌殼時,劍身的抗拒讓我有些暗喜的,因為我知道他正在慢慢覺醒,可是我沒想到這喜悅會來的這麽快。

“出來就好!”我笑著,看到他臉上飄起一絲紅暈。

紅暈?

在我的記憶,獨活的臉上,是看不到血色的,因為他嗜血,本就是以血以魂魄修煉的劍靈,他的唇是冰白的,除卻那額間血痕,再也找不到有血色的地方。

可是現在的他……

我低頭看著腰間他的手,我的手依舊蓋在他的手背上,那暖暖的溫度如此清晰。還有我的後背傳來的熱度,超越我身體的溫度,比我更加炙熱;他的唇,透著我不熟悉的艷紅色。

人,還是那個人,只是那邪冷之氣已經完全不見了,陰魂的感覺散開。

從前的他,總給我飄忽之感,而現在則是完完全全的真實。

但是這真實裏,透出幾分氣弱。這氣弱與**的病態不同,更象是體力透支後的虛脫。

我的手碰上他的臉,細膩而柔軟,又有著男子獨特的剛毅,暖暖的。

他抓著我的手,湊上他的唇邊,溫柔的一吻。

鼻息間的熱氣打在我的手上,與曾經的冰寒截然不同。

他的眼底,蘊含著快樂,在我為那笑意剎那失神的時候,他忽地低下頭,咬上我的唇瓣。

獨有的老鼠啃玉米式的嚙咬,吸著我的唇,帶來一**微痛的顫抖,那充滿熱力的唇,傳達著他的激動,我終於在他瘋狂的動作裏,感受到了張揚的熱力。

呼吸撒在我的臉上,溫熱。

那舌尖挑開我的唇瓣,暖熱。

緊緊熟悉的唇,炙熱。

環繞在腰間不斷收緊的手,狂熱。

這熱情讓我一時間難以反抗,就被他侵占的死死,耳邊聽到的是他急促的呼吸,嘖嘖的吮吸,粘膩的舌繞劃撥。

他是直接的,他的表達方式也直接,直接到不給我反應,直接到任性施為。

我的耳邊聽到了一聲笑,“呵呵。”

直接幹脆,卻沒有半點笑意,聽在我的耳朵裏,等同於——“我草”“去你的”“搞什麽”的綜合意思。

這聲音,屬於**。

心頭一凜,被熱氣沖昏了頭腦的我,這才有了些許的清醒。

我整個身體依在獨活的懷,身上的衣衫早已淩亂不堪,在他用力地拉扯下,從肩頭滑落掛在臂彎處,露出了鮮艷的兜衣和半抹胸脯。

獨活啊獨活,你見到我就扯衣服這個習慣真的不怎麽好啊!

我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服,看了眼**,而他懶洋洋地靠著石頭休憩,眼睛瞇著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縷微笑噙在嘴角,剛才那聲笑似乎只是夢囈而已。

我無暇顧及他是真睡還是假寐,我視線更關心的人,是獨活。

他是靈氣幻化,是劍靈。是與劍共命運的魂魄,他突然變得真實起來,對我來說驚更大於喜。

我抓起他的手,另外一只手按上“獨活劍”的壓簧,清脆劍鳴,劍身出鞘半分,我想也不想,帶著他的手擦過劍鋒。

血,淺淺地沁了出來,鮮紅地落在劍身上,轉眼消失。

是的,鮮血,屬於他的血。那紅色落在我的手心裏,也是溫暖炙熱的。

“為什麽?”我心底的疑問,在此刻問出。

他只搖頭,眼唯有快樂,深深凝望我。就連低頭看著手指間的血,亦是開心無比。

“是不是你將所有體內的千年靈氣,用來救我了?”我不蠢,我清楚的知道那股力量的來源,人體不能承受的極限,唯有他能容納。

他是劍魂,他擁有不死之身,幻化為人,隱身於劍,這些都是他的自由,他的成就早已淩駕於人,可是現在……

失去了靈氣,縱為人身,卻入了輪回。

“我,終於和你一樣了。”他的手指點在我的嘴角,以他的血紅艷了我的唇瓣,“你說以我名為你名,生死相依,不離不棄。獨活唯有與主人,輪回同行。”

“你……”

“獨活受命於天,你是天族的族長,是我的主人,將千年靈氣給你,不過是我順從了天意,也順從了心意,從我讀懂玉璧武學的時候起就知道,我的千年等待與修習,都是為了成就你。”

這樣的話,無法減少我內心的愧疚,更不能降低我的自責。

希冀自強,卻處處受人恩惠,想要保護他人,卻次次為人所護衛。

“若主人愧疚,便將獨活永遠帶在身邊,可好?”就算不再是劍靈,他對我心意的感知,還是那麽敏銳。但是那問話,又何曾有問的語氣。

現在的他,我又怎麽會放任他一人獨行,不通人情世故,不曉人心險詐,縱然有一身武功,也不過是單純的人。

我當然不會讓他離開我的眼皮子底下,他是我的責任,就如同“獨活劍”一樣,不僅僅是我護身的武器,也是精神上的一直的伴侶。

而他……

我的頭隱隱又痛了起來,我該如何面對獨活,以什麽樣的身份,什麽樣的地位去待他?

我。我不知道。

☆、劍靈為人

劍靈為人

獨活粘我,一直都粘,無時無刻不在我的身邊,無論我任何時候回頭,他的目光都是直接連在我的身上。

這或許是他的習慣,也是性情使然,一個直接而率性的人,是不會懂得收斂的,他也無需收斂。

而**則太獨立,偏又是孱弱的身體,讓我無時無刻不想看著他,生怕一個不仔細,這水晶琉璃似的少年就被風吹散了。

一陣夜風吹過,我看到他皺了下眉頭,手指攏了攏身上的衣衫。

他畏寒,身體又極難暖,就算是有火堆在旁,於他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的溫暖,在過去的那幾日,都是我環抱著他,度過**又**。

可是這一次,當我剛欠身準備靠近他的時候,身後伸來一只手,生生把我起身的動作截停,那力量一撈,把我扯了回去。

我猝不及防,身體內的真氣下意識地彈出,才一彈,丹田抽搐,微疼泛起。

就是這一楞神的功夫,我被揪回了獨活的懷裏,“不準!”

當我再想要站起的時候,聽到了**輕笑聲。

笑是懶的,眼神也是懶的,人更懶。

手指一勾,扯上一旁的薄被褥,慢悠悠地覆上自己的身體,嘴角扯了下“我不需要。”

他看穿了我的意圖,而獨活只怕也明白我的想法,原本是度過劫難後的開心,不知道什麽時候卻成了無聲的對峙。

“獨活。”我有著不滿,看著那雙全是占有欲的眼,“他……”

“他害過你。”獨活嘴角一曬,身上邪冷的靈氣沒有了,殺氣依然不改,“我不對他動手已是看你面子了,不要靠近他。”

我忘了這茬,獨活心,只要負過我一次的人,他都恨不能索命。而他心,可沒有什麽弱者不可欺,老病不能打的觀念。

自從他出現,我發現**與我之間那種最初的親密形態忽然就改變了,**總是離開我一定的距離,不遠不近地,姿態不變眼神卻變了。

我再也看不到他眼心思的表露,仿佛我現在眼前的人,不過是脫了面具的七葉,一個疏離的外人。

就算我偶爾的添柴加火靠近他,兩人衣衫摩擦觸碰,也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隔閡,就像無形的膜,明明能讓我們碰到對方,卻總是差了點什麽。

這是**的防備心,他防備著一切,防備著任何他覺得危險的人或事,沒人能夠看到真實的他,只要他不想。

我不喜歡看到這樣的**,他的心太重,太累,缺失了本該是這個年紀少年獨有的活潑。

我想要了解他,想要深入他內心更多,那好不容易才撬動的心門,忽然間又緊鎖了。

“煌吟,我冷。”**雙手抱在肩頭,可憐兮兮地望著我,咬著唇瓣,忽閃著大眼睛,一扇一扇的。

這是賣的什麽藥?剛才還死贏著自己的倔強不讓我靠近,這轉眼間就變了風向?這人的心思,實在難以捉摸。

就算知道他故意,不忍就是不忍。

我只好望向獨活,“讓我過去好嗎?”

獨活緊繃著臉,搖頭。

我也搖頭,堅持。

他呼吸急促,看著**的目光裏殺意一閃而過,再度搖頭。

“咳咳。”火堆旁的少年低下頭,手掌輕捂著口,不過是咳嗽的些許震動,已讓那眉頭蹙了起來。

“**!”我叫著他的名字,回首看著獨活的眼神帶著幾分哀求,依然是堅持,而身體已忍不住又探了起來。

腰間的手還是執著的壓制著我,我知道那內力的崩潰雖然被壓制下了,但是一股千年寒氣加上上古絕學的熱力蘊在我的體內,想要收歸己用絕非一朝一夕的事。

一道已是艱難,又多了一道,現在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消化完了。我就象一口氣吃了一個月幹糧的傻子,吐不出也拉不掉,只能幹撐著。

這樣的我,徒勞有著寶藏,卻不能使用,獨活的壓制我要反抗,也絕不容易。

於是我被困著了,被那雙固執的臂彎。

而這個時候的**,身體忽地一彎,整個人超前栽倒。

他坐在火堆邊極近的位置,這一栽整張臉幾乎是朝著簇簇的火堆壓下去的,而那水晶剔透的容顏下,就是火紅簇簇的炭。

該死!

我猛地一掙,腰間桎梏的手也似乎松了些許,整個人彈了出去。這一刻丹田真氣忽的流轉正常,讓我以雷鳴電閃的度射到了**身邊,在他的臉即將撞上炭火的一刻貼上了他的臉。

火苗掃過我的手背,卷上我的袖口,我猛力一擡腕,把**整個人圈進了懷抱。

他的長發揚起,幾縷掃過火光,空氣響起嘶嘶的聲音,還有發絲被火舌舔過的味道。

“你豬嗎?有這麽玩的!?”我板著臉,原本氣勢洶洶的口氣在看到他的慘白和觸摸到他的冰冷後,又無形降了。

不就是要引起我的同情心麽,不就是故意要和獨活對著幹麽,嬉笑人間是他的性格,但是玩這麽大膽的,天下間也唯有他**一個人了。

**靠在我的懷裏,呼呼地喘著氣,間或著幾聲咳嗽,也無暇回答我。

就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身上的薄被滑落了,整個身體都如冰塊一樣,我的臉貼著他的臉,也是冰冷異常。

索性拿起薄被,將他與我都裹了起來,氣血不旺的人,血流緩慢身體自然涼,穿的再多裹的再厚都是多餘。

我的體溫暖著他,他的咳嗽聲漸漸弱了下去,唯有呼吸依然急促。

“呵,我可沒打算拿臉去玩,不小心沒掌控好,玩過了。”他也不知悔改,淡淡一笑了之,話語更沒有半點歉意。

一句玩過了,似乎只是孩子淘氣,可我明白,他已經無法掌控自己身體的狀況了,他以為咳嗽沒關系,他以為摔一下能夠偏離,可就是這麽兩個小小的動作,他都無法自如了。

看似示弱,實則逞強。

示弱的是表面,逞強的是內心。

“靠著我睡吧。”我嘆息著,“玩死了自己,就看不到我為你爭天下了。”

他也不多說,往我的頸窩又湊了湊,貼的更緊了。

當人有了求生的心,就會不顧一切地去攀爬,以他如此堅韌的性格,我相信只要我將他的心勾起,他就一定能撐過這一年。

“你說,女人征服天下,那男人征服什麽?”他在我懷裏輕聲地問我。

“女人。”我毫不猶豫地回答,“征服了女人,就征服了天下。”

“那是以情愛為生的男人,女人就是他的天下,可若是野心大的男人呢?”他又問我。

“征服一個可以為你征服天下的女人。”

這一次他滿意了,點點頭,“用愛情還是用身體?”

“也可以是友情。”我想了想回答,“你願意得到什麽,就是什麽。”

我的回答很模棱,卻也很精確,對**來說,這樣的回答足矣,他是聰明的人,也是跳脫了塵世的人,男女之間的情感在他眼,絕不單單只有愛情和**。

“只要達成目的,何必問的太精確。”他笑了笑,“這次是我執著了。”

我也笑了笑,嗯了聲。

有時候,執著也代表著內心的惶恐,他對自己一貫的目標,失去了信念。

我明白,他也明白。

曾經他說過的動心,就是真的動心,這樣的男人能讓他動心一分,就是刻下了最難以磨滅的印記。

知道他對我動過心,也就成了我最大的心殤,所以無法放下這個男人,無法看他去死,即便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擡頭看著獨活,給他一個抱歉的眼神。

獨活的單純,在於不能理解人心的覆雜,縱然千年之靈,也不無法看懂愛與恨之間的糾葛。

縱然我手有著天下最鋒利的劍,又豈能割斷這淩亂情絲?

獨活板著臉,陰沈沈的。

我拋給他一個眼神,示弱。

他別開臉,但是很快又挪了回來,看著我。

盯著我的人,已經成了他的習慣,我知道他挪不開兩眼,就會回來的。

微笑……

那板著的臉還是板著,但是有了小小的松動,總算慢慢的斂了殺氣。

“不要在抱著我的時候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好嗎?”懷的人明明閉著眼睛,卻似乎察覺到我的一舉一動。

這**,剛剛彼此間暗示的話,把我和他之間的關系都定位清楚他也默認了,怎麽這話聽在我的耳內,卻有點怪怪的呢?

“快睡。”我哼了聲,在他耳邊小聲警告。

他嗯了聲,如貓般地縮了起來。

就在我抱著他,自己也陷入了半睡半醒狀態的時候,冷不防身後一雙手環繞上來,厚實的胸膛貼著我的後背。

“以前你抱著我睡了十幾年,現在換我抱你。”獨活硬邦邦地擠出來一句。

以前……以前我是抱了十幾年,但是我抱的是“獨活劍”不是他啊,雖然也勉強算是他,但是男人和劍,多少還是有分別的。

我懷的**似有若無的翻了個身,雙腿不老實地擡了起來,環上我的腰身,本就身體修長的他,這個姿勢一做,倒像是反把我抱進懷裏了一樣。

與此同時,獨活的手強勢擠進我和**之間,死死掐著我的腰,把我攬進他的胸膛。

這姿勢……

我摟著**,獨活摟著我,我就象是肉夾饃間的那塊肉,一前一後被兩塊面餅夾著。

偏偏兩個人的力量都那麽大,**畏寒貼我死緊,獨活更是有如將我嵌入懷抱,我快要被——擠扁了。

☆、爭奪寵愛

爭奪**愛

**之後,我覺得自己本就平板的胸更小了,兩個人將我夾的死死的,**都不敢動彈,睡一覺醒來,比沒睡覺還要累。

這肉夾饃的姿勢,在**一個懶腰後終於結束,白天的日頭還算暖,他也不用那麽依賴於我,慵懶地翻了個身,撩了撩耳畔的發絲。

好夢乍醒,明眸半啟,一聲長長舒坦的嘆息,簡直勾魂攝魄,舉手間別個發,都是那麽風情。

由骨子裏透出來的風情,才最**,**就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在我剛睜開眼的剎那讓侵略了我的視線。

一縷饜足的笑,在陽光下,刺了我的眼。

旁邊的火堆裏飄起絲絲青煙,炭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滅了,**從我懷擡起身,腳步輕輕地踩向一旁的湖水。

他在湖水邊,手指成梳,慢慢梳理過發絲,臨水照影,看著水波自己的倒影,掬起一捧水,拍上臉頰。

沙漠的溫度,本就是白天炙熱,夜晚寒涼,我倒也不擔心現在的他會冷,更多的心思是欣賞他面對湖水洗梳的姿勢。

光亮的發絲,烏黑如瀑,**顯然是個極愛惜發的人,這發長的超乎一般人,他在石上一坐,發絲長長地盤在身後,乖巧地伏在腳邊。

有幾縷卷曲著,打破了那順滑,那是昨夜不小心被火舌燙過的地方。

他抓起一縷發,放到嘴邊,慢慢咬著。

黑色的發尾從他手飄落,落入水,很淺的漣漪蕩開,一個又一個小小的圈。

追求完美的人,是容不得有一點瑕疵的,對於發尾這一點點尚且如此,何況是身體的毛病?

越是介意,越是表現的不在意,**內心的脆弱,也是這麽的顯而易見,可惜太多人被他的強勢迷惑,而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他定定地看著自己的發半晌,掬起一捧水,看著水珠從指縫落下,又掬起一捧,再慢慢漏下。

如此反覆了許久,他的手才換了姿勢,摸索上腰間的系帶,輕輕拉開。

我一楞,忍不住開口,“你找死嗎?不準!”

那幾個猶豫動作,竟然是這個家夥想要沐浴!

再是溫暖的天,湖水也是表面熱,下面依然是冰冷的,他這麽下水沐浴,不死也要凍病。

他仿佛早就知道了我的偷窺動作,也完全不介意在我面前寬衣解帶,繼續著他的動作,“我寧可凍死,也不要臟死。”

“你和青籬是親兄弟吧?”我一句話沖口而出。

這麽愛幹凈,想當初某人也是要幹凈不要命,徒讓我逞了不少手口便宜。

他表情一楞,倏忽笑了,笑的很輕,也很詭異。

“我不管,我就要洗。”這家夥骨子裏的驕縱氣又露了出來。

我按著他的手,他瞪著我的人,兩個人誰也不讓人。

為什麽,天下間會有對幹凈如此執著的人,說他和青籬沒關系,打死我都不信。

僵持了許久,他忽然嘟起了唇,哼哼著,“我好難受,你就讓我洗吧?”

一邊說著,那手撓上我的掌心,小小地摳著,外加輕輕拽了拽,一副嬌憨可憐的姿態。

這簡直是法寶啊,我相信天底下不會有人能在這樣的容顏這樣的表情下有任何堅持的可能,他就是要誰的命,只怕也俯首送上。

“讓了嘛。”他頎長的身體靠著我,魅惑的聲音吹入我的耳孔內,帶著晨醒的沙啞,讓人心弦又是一陣亂動。

臉、身體、聲音,全方位地**,這不過是哀求沐浴,若是在**笫之間,早已蝕骨魂消。

我身體一緊,敗下陣來。

“好,我讓你洗。”話出口就有些後悔,忙不疊地補了一句,“只準洗發,身上又沒人舔,管你是鹹是甜。”

他撇了撇嘴,“你告訴我不入水,怎麽洗發?”

“我幫你洗。”既然說出去的話不能收回,那就只能尋求變通。

他莞爾,嘴角在陽光下明媚異常,施施然地躺在大石上,發絲驟然滑下,落入水。

我捧起水,小心地淋上他的發梢,“你呀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多鬼心眼,早就打定了主意算計我替你洗發吧?”

他閉著眼睛享受著陽光,衣衫被微風吹動下,水晶也似的透明,“我既然要拖這一年,就會好好的保命,任何找死的行為,都不會去做的。你在意我生死,才會妥協。”

“既然知道我在意,又何必算計我做什麽,直截了當地說不就行了嗎?”我忍不住地搖頭。

只要他開口,我就會答應,幹什麽要轉彎抹角?

“習慣了。”他輕飄飄的聲音傳入我的耳內,“天生就喜歡玩心眼,改不了了。”

我能明白,開口索取和他人給予,心裏上的成就感不一樣。他**不喜歡別人的施舍,只愛自己爭取,才有了這樣久而久之的習慣。

“你的武功如何了?”他難得地開口直接詢問。

我沈吟了下,“獨活的靈氣壓制住了我的內力,現在變成了兩股力量的交融,而這力量太強大,我丹田受創,不能再強行收歸己用,唯有一點點的等待,現在的是它們游離於我的支配之外,偶爾能調動,偶爾不能。”

論武功,只怕我天下間已找不到對手了。

但是這武功,時靈時不靈的,若是我此刻與雅對峙,碰上武功不靈,只怕她一巴掌就能拍死我了,那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慢慢地為他洗著發。

發絲沾了水,變得格外的沈甸甸,繞在手指間的力量也更強了,不小心纏上,難以抽開。

幹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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