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布包打開,數十根銀針尖細銳利,“忍著點。”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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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明白了。

“裘長老,你我之間不必客套,開門見山吧。”看她也沒有坐下的意思,我索性挑明了,“你今日來找我,只怕是為了蜚長老的事吧。”

“她畢竟是你婆婆,若她真的叛族,我們若下了殺手,怕你記恨。”她說的很慢,眼睛始終觀察著我的表情變化。

我哈哈一笑,“裘長老何必拿話試探我,你應該知道成大事者不為私情所累,我的眼只有利益,沒有感情。男人如衣服,到處都能找到新的,這不是我一貫的習性麽?”

裘長老眼露出松了口氣的神色,我在椅子上坦然而坐,淡笑望他,“蜚長老地位與眾不同,一旦她肯痛下殺手對待蜚零洗刷自己的清白,只怕她依然是族長心第一長老人選,而且地位不僅不會降低還會更高。”

裘長老才剛剛露出的輕松又一次凝重了,表情嚴肅。

“路長老性格沖動,倒不足為懼;但艾長老心思深沈,昨日強出頭追蹤蜚長老,不就是想在族長面前立功出風頭,若是殺了蜚長老,誰坐第一長老,可就是看功勞了。”我的話慢悠悠的,充滿了**,**著裘長老心底埋藏著的**,“現在第一長老是蜚長老,讓你們三人能夠聯手,一旦蜚長老這個威脅不存在了,那第一長老的位置又會屬於誰呢?”

“天族講究地位傳承,一旦坐上了第一長老的位置,就是世襲傳承下去,換長老這種機會千載難逢,裘長老為了自己,也為了子女弟子該好好謀算下。而我,是唯一一個與天族聯系緊密卻又置身事外的人,想來我應該是你最好的合作夥伴。你今日來找我,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那你答應嗎?”裘長老是個小心的人,說話也簡短。

“你給我什麽利益?”我挑了下眼角。

“錢財!”裘長老思索了半天開口,“天族傳承千年,更有十數代的財帛積累,而這個一直由第一長老看管,就連族長也不知道其究竟有多少,若我坐上第一長老的位置,財物給予你一成。”

我看著她,只是笑著,不說話。

她見我不說話,咬咬牙,“兩成。”

我擡起手腕,豎起三根手指,“三成。”

她的表情幾度變換,我卻笑著,“族長不知道有多少,便是你拿走五成六成,也無所謂,他日族長成為天下之主,這筆財物也就不再重要,第一長老傳承之下,可以子孫世代不愁了。”

這一句話,她重重地點了下頭,“好,不過這一切只能建立在蜚長老真的是叛徒之上。”

我再度放聲大笑了起來,笑的眼角都沁出了眼淚水,前仰後合伸手擦去臉頰上滑下的淚水,不住地搖頭,“她是不是叛徒重要嗎,不是難道就不能變成是嗎?”

百年隱居世外,一代代的傳承,結果就是變成了有野心沒腦子的人嗎?

她表情瞬息幾變,我火上澆油,“族長最大的敵人已不成氣候,坐擁天下指日可待,天族再沒有對手,長老似乎有些多了。為什麽不能是蜚蒲背叛族群殺了艾長老,剩下路長老又怎能和你爭?如今你坐鎮天族不方便出族,但是我可以幫你。”

她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都說七葉姑娘心思無雙,今日總算見識到了。”

我翹著腿,悠然地看著她,“那便合作愉快了。”

裘長老走了,我的心情卻沒來由的好了。

有時候,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最初我謀了事,而老天賜予了我運氣。

第一次聽說天族竟然還有千年積累的財物,師傅為了自己的女兒,真的煞費苦心,但是現在的我,不會再為此而低落。

我不會忘記,給我肯定的,是獨活,是天界靈氣匯聚的玉壁。

雅,你從我這拿走的,我也會一點一滴地摳回來。

☆、曲忘憂的親近

曲忘憂的親近

不過午,曲忘憂又來了。

看到他站在涼亭裏的時候,我也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麽樣的心情。

我可沒忘記,現在的他是雅身邊的人,身為七葉的我,不該在這個時候招惹任何麻煩。

我站在窗邊,他回首間,兩人隔窗對望,看他展露了一抹笑,朝著我招手,示意我過去。

心頭一嘆,還是不由自主地邁腿走了過去。

石桌上的小竹籃裏,放著似乎是剛剛采摘的野果,一枚枚紅紫色,很是可愛。

他坐在泉水邊,籃子放在水,由清涼的泉水沖刷著籃子,那些果子在泉水的沖刷下跳動在籃子裏,像是有生命般。

忘憂的足踩在泉水下的一塊石頭上,清水濯濯,劃過他的腳腕,清澈才泉水從肌膚旁流過,陽光下閃動光芒的,不知道是他的腿,還是這水色。

他沖我舉起手的籃子,“來吃啊。”

“這是什麽?”我拈起一枚果子,好奇放入口。

咬開,可怕的酸在口泛濫開,從舌尖到兩側,我覺得自己兩腮的肌肉都開始顫抖,整張臉完全扭曲到了一起,第一次因為酸而差點飈出眼淚。

這、這、這太可怕了。

我哇的一口把嘴巴裏的果子殘渣吐了出來,想也不想掬起一捧水漱了起來,漱了半天,嘴巴裏的酸變成了澀。

他在旁邊笑的一臉爽朗,一掃昨日的陰郁,我想要瞪他,卻想起自己此刻七葉的身份,只能一聲嘆息,拿著懶洋洋的腔調,“你這是在**我嗎?”

關於這個話題,曲忘憂只是擡著下巴,以一種驕縱的姿態看著我,“你好像……喝了我的洗腳水。”

他在上風,我在下風,似乎這麽說也沒什麽不對。

**我的話,妥妥的成了事實。

“你大清早去采了一籃果子,就為看我吃一顆之後的表情?”我覺得他心情好了之後,人也無聊了起來,這麽多餘的事也會去做。

他擡著下巴,繼續保持著他驕縱的姿勢站了起來,“一會你就知道了。”

一會就知道了?就是說一會他還要我吃他這個可怕的果子,我才不要!

他也不管我,自顧自地走到一旁的草地間,然後撿樹枝,堆柴禾……

他這動作,該不是要在我的院子裏燒火吧?

七葉修整的精細雅致的草坪,那嫩綠的讓人心軟的顏色,那一片油油的讓人想躺下去的柔順間,被他率性地堆起了樹枝,然後……毫不留情地燃起了火。

火焰在我眼前跳動,扭曲了遠方的風景,我眼睜睜地看著地面上一圈的焦黑,他滿不在乎地席地而坐,從身邊的小食盒裏拿出幾塊肉,串在了樹枝上。

樹枝隨手往火堆旁斜插著,他拿起小缽開始搗那些果子,一邊搗一邊開口,“我住的地方,也有這種小果子,小時候就常采來它來,你知道嗎它腌制兔肉很不錯,會去掉那膻味,讓肉變得又嫩又香。”

從未看過曲忘憂做飯,也未聽說過他少時的故事,身為冒牌貨的時候沒聽過,現在做一個外人,倒是聽到了不少。

他將搗出來的汁水刷上肉塊,肉塊在火焰發出滋滋的聲音,油一滴滴地落下,落在火堆上,噗的一聲後,火焰猛的大了一些。

手指撚上一小撮調料,他慢條斯理地撒上肉塊,不多時已可見肉成了醬色,很是誘人。

午時分,再聞到香氣,任誰也抵抗不了腹內升起的饑餓感。

“兔子也是你早上抓的?”我想起他說這是新鮮的兔肉。

“嗯。”他頭也不擡,眼睛盯著手的肉塊,“就算我報答你的酒吧。”

說到酒,我哪能不知情識趣,“有酒有肉,才算是滿足的一頓。”

他的眼睛彎彎的,新月般。一直看著我把酒瓶拎起來,放到他的面前。

對不起了,七葉。你的酒估計保不住了。

他看了眼酒壺,也不拿,而是用一雙眼睛挑著我,那神情分明就是在等著我開瓶子。

我無奈,唯有將瓶子打開,這才遞過去。

他拿起酒壺,仰首就是一口,“你這酒怎麽釀的,教我。”

我教?我拿什麽教?

“以後有機會,我教你。”淡淡的一語帶過,“材料未齊呢。”

他也不糾纏,點了點頭就將手的樹枝伸了過來,“試試。”

那果子殘留的陰影讓我心頭哆嗦,對這兔肉也有些忌憚,伸出兩根手指拈上肉塊,撕下一條。

兔肉果然很嫩,我隨手一撕就被我扯下一小塊,放入口時,滿口生香,吃不吃半點野兔獨有的膻氣,反而夾雜著淡淡的果香味,那些酸味早已化入肉,泛起甜味。

“好吃嗎?”他問著我。

我點頭,他的手伸了過來,手指拈著一片撕下來的兔肉,遞到我的唇邊。

我楞了。

這個姿勢,太**了。

雖然他是異族人,但是這個姿勢的過度他應該懂的,如此送到我嘴邊,讓我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就像沒看懂我的遲疑,一片肉徑直貼上我的唇,我幾乎是被強迫著張開嘴,被他把兔肉塞進了嘴巴裏。

他的手指上沾了油跡,他舔著手指,又撕了一片送進自己的嘴巴裏,然後飲了口酒,悠然自得。

是我多疑了嗎?

不,絕不是。

放在架子上的肉有很多,他不需要如此和我分食。

忽然間,他眉頭一皺,我看到他眼發出兩到兇狠的光芒,猛轉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大門前站著一道人影,正遠遠地看著我和他分享著食物。

容成鳳衣?

曲忘憂喉間發出一聲低沈的冷笑,手的兔肉往我掌心裏一放,忽然跳了起來,身影如風一般地刮向大門前,手掌刮起淒厲的風,直撲容成鳳衣的面門。

容成鳳衣閃身躲開,曲忘憂並掌成指,抓向對方的門面,狠厲的猶如要將對方毀容似的。

容成鳳衣身影再變,快的如一道閃電,那手指擦著他的面門,留下三道淺淺的傷痕。

曲忘憂落地,喉嚨間又是那低沈的冷笑,看著自己的手指,斂目間似乎在感應著什麽,“沒想到,你身上居然有本命蠱這種東西,我倒看輕你了。”

他在剛才留下傷痕時順道下了蠱?

完全看不到任何痕跡,不愧是蠱王。

更奇特的是他的話,容成鳳衣身上也有本命蠱嗎,和青籬一樣?

“早知道如此,我剛才也該用本命蠱和你玩玩了。”曲忘憂的話,如玩笑般。

本命蠱對本命蠱,他瘋了嗎?

這種比試的下場,就是二蠱之間只能活一個,而與本命蠱性命相系的本體,也就只能活一個。

他對容成鳳衣怎麽會有這麽大的仇恨?

“因為她嗎?”容成鳳衣一雙洞悉的目光看著曲忘憂。

曲忘憂摘下鬢邊的花,“不為任何人,只是因為我討厭你。”

手掌一抖,花瓣頓時飛起十餘搬,在空懸停著,猶如一幅絕美的畫。不過半個呼吸間,花瓣電射向容成鳳衣。

容成鳳衣擡起掌心,在身前劃下一個圈,那花瓣飛旋在他的周邊,卻怎麽也突破不了那道無形的防線。

“當年,你似乎也用這一招偷襲過我,那次的賬我們好像還沒算呢。”容成鳳衣掌心一推,飛旋在身側的花瓣猛地彈開,比來時的度更快,倒射向曲忘憂。

曲忘憂人掠去,越過花雨,無數道勁風彈向容成鳳衣。

兩個人,誰都沒有躲閃的意思,招式都是硬碰硬的撞在一起,我拿著手的兔子肉,看著眼前飛舞的人影,不時有土塊四濺,打在臉上餘勢未退的疼。

我該怎麽辦?

我能怎麽辦?

沒武功,也攔不下這兩個人。

而且……

我心念一轉,收盡了臉上隱憂,反而拿起了旁邊的酒壺,順勢倒在草地間,隔著火堆,一口酒一口肉,外加慵懶的欣賞之態,看著他們在我眼前比拼著。

才兩口酒入腹,大門前就出現了雅的身影。

看到正在拼殺的兩個人,她想也不想地撲入,掌心扣向曲忘憂,“你幹什麽?”

曲忘憂沒能讓她扣住,卻也沒辦法繼續進攻,唯有後退。

驕縱的表情,不屑的看了眼容成鳳衣,“我高興。”

“忘憂兒!”雅眼的不悅更濃了,聲音裏染上了幾分責備。

曲忘憂卻完全不為她的神色所動,走到我的身邊,連著樹枝拿起一片兔肉,又拎起酒壺,轉身走了。

一貫的任性,一貫的刁蠻,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走了,雅卻沒走。

那雙眼睛看著我面前的火堆,還有火堆上依然滋滋滴油的兔肉,“他烤的?”

我懶懶的應了聲,手指動了下,“族長不妨嘗嘗。”

雅皮笑肉不笑,“他從未給我烤過東西,倒是與你親近了。七葉姑娘果然如傳聞般,最得男人心。”

我噗嗤笑了,撥開松散的發,一雙眼睛揶揄地看她,“可從來沒有男人為我打架,爭風吃醋。”

一句話,雅眼的警惕有些淡了,回頭看向容成鳳衣。

容成鳳衣背著雙手,一語不發,同樣走了。

雅思量了下,沖著我溫和地笑著,“忘憂兒性格古怪,驚擾了七葉姑娘。”

我擺擺手,表示不在意。

雅走了,我怡然地拿起酒壺,在仰首的動作遮掩下,冷靜地捕捉到她目光裏的一抹森冷。

☆、雅的試探

雅的試探

這場事情之後,曲忘憂再沒來騷擾我,容成鳳衣也沒像鬼魅一樣出現,我終於得到了幾日的清閑。

轉眼,就到了最初約定的出族的日子。

七葉最初的理由,是為了來看望夫君蜚零,現在蜚零背著叛徒的名義,七葉約好的十日之期也到了,沒有任何理由再呆下去。

清早,我就象征性地著人轉告了雅,一路溜溜達達到了大門前。

機關旁裘長老早已經在等待,看到我來,頷首示意打開了機關,“七葉姑娘,一路順風。”

在彼此目光的交匯,她的眼閃過一絲期待。

在這“落葵”除了我自己,只怕唯有裘長老才最希望我趕緊出族吧?

她的野心,可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呢。

沒有任何阻攔,我光明正大地順利出族,當我走出那機關大門的一瞬間,迎著陽光,居然覺得那太陽也格外的嬌媚起來。

山谷很長,我走的很慢,這種自由的感覺讓我不願它這麽快就消失。我居然順道扯了一根野草叼在嘴巴裏咬著,折了朵野花。

當手指折上野花的時候,我的腦海居然閃過了曲忘憂的臉。

他喜歡將花朵別在鬢邊,就算這裏找不到藍色的山茶花,他這個習慣也依然沒有改變,可惜我離開的時候,沒看到他出現。

“怎麽,舍不得你的小**嗎?”一輛馬車停在不遠的地方,那妖嬈又慵懶的語調正是從那車上傳來的。

我直起身體,嗅著手野花的淡淡香氣,笑瞇瞇地看著車輛,“居然得你大駕光臨親自迎接,不勝榮幸。”

“誰讓你是我最重視的人呢?”那聲音悠悠而至,“若不親迎,怎能表現出我的在意。”

“幸好你沒說要投懷送抱。”

車內的人爆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你要麽,我不介意的。”

我見過不要臉的,卻沒見過比她還不要臉的。這個女人不僅心思滴水不漏,就連口舌便宜,也絕不落下風。

我懶得和她再爭,有時候真覺得自己和她爭論,就像對著一條狗。

對咬,降低了身份。

不咬,她叫的你難受,死逮著不放。

七葉就有這種本事,讓你不理難受,理了更難受。

我索性直接走向馬車,想著未來幾日要與她共乘一車,我的心情頓時灰暗了起來。

就在我舉步想要登車的時候,我的身後忽然傳來了聲音,“等等。”

一列人行出,正是我出來的方向,為首的就是雅。

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浮現了懶笑,“族長特地為我送行,似乎有些隆重了。”

雅走到我的面前,淩厲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我淡然地站著,不為所動。

“數年前,七葉以強大的能力讓天族人敬佩,蜚長老更以兒子定親,只為了彼此間緊密的關系,我千算萬算,卻算不到七葉會是背叛的人。”雅冷冷的開口,身上縈繞著濃烈的殺氣。

現在的我只要一個應答不對,只怕她就要出手將我立斃手下吧。

“我背叛天族?”我嗤笑著,“背叛天族於我有什麽好處?”

“七葉是個心思深不可測的人,走一步算百步。這天下間沒有所謂的忠誠,只看**大不大而已。”

她說的不是你,而是七葉,這個字句的改變,我清楚的聽到了。

“其實我收到了消息,蜚零出族的時候,正是我回族之時,而且只有他一個人。”她冷笑著,“他不過是引開守護‘聖泉’護衛的人,是為他人做事的人,也就是說他的同夥還在族。”

“所以你懷疑我?”我毫不在意,“莫忘了,我不會武功。”

“他愛的是吟,你我心知肚明,能讓他如此做的,就只有吟。”雅越逼越近,“吟也沒有武功,若是七葉背叛,以她的能力將你假扮成她,再讓你入天族偷進‘聖泉’,蜚零的拼命之舉,一切就解釋的通了。”

雅不笨,若笨也不會與我爭了這麽多年。所有的故事,都如同她猜測的那般,一點不錯。

我心飛的轉動著念頭,想要判斷出雅對我的懷疑究竟有幾分,是僅僅猜測,還是完全的篤定。

前者,我尚能混淆視聽;後者,只怕渾身是嘴,也改變不了她了。

想起她那日讓蜚蒲出族,她懷疑的目標應該是蜚蒲,卻突然間將矛頭對準了我,這是怎麽回事?

看到她身後的容成鳳衣,對方表情平淡,一切仿佛與他無關。

再看到身後站著的兩名長老,裘長老神情古怪,難掩驚詫。而路長老則是面帶喜色,忍不住地叫嚷著,“我的手下告訴我,在族長歸來的時候,曾經看到到了蜚零,的的確確是一個人離開的,他的同夥一定還在族,出賣蜚長老不過是棄卒保車。”

想不到性格暴烈的路長老居然也有點腦子麽,這麽急著蹦跶,應該也是沖著那個第一長老的位置吧。

“路長老。”我的表情忽然一肅,“蜚零與蜚長老是否叛族,族長還在追查,一切尚早,別急著下定論。還有路長老,離間我與族長的關系,於你有什麽好處?”

我看著雅,“族長,我雖與天族交好,但我從未在族隨意走過,更少有打聽族的私密之事,與其將懷疑的目光轉向我,不如多加考慮真正知道秘密的人,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聖泉’到底是怎麽回事,也無意知道。”

這幾句話,已是口氣不善。

雅的疑心,是我現在唯一能利用的。

她的眼神,冷厲地看了眼路長老,而我從容回身,朝著馬車擡腿,“族長送行之意心領了,族長可以留步了。”

就在我的腳剛剛踩上車踏腳的時候,眼前人影一花,雅再度攔到了我的面前,“如果你是七葉,能否解答我一個問題?”

她的手,指著飄動的車簾,“車的人,是誰?”

我的心,沈落、再沈落。

終於知道雅的篤定來自何處了,她聽到了我和七葉的對話,聽到了七葉的聲音,兩個一模一樣的聲音,才讓她開始懷疑我的身份。

饒是我口燦蓮花,也編不出理由了。

她的手已經觸碰到了車簾,每動一寸,我的心就提起一分。

“族長!”明知道已無法逃避,還是開口叫住她,大約是私心想著,能拖延一會是一會吧。

雅還沒開口,車內的聲音卻已經傳來了,“你舍不得她看我嗎?”

笑嘻嘻的嗓音,和我一模一樣的聲音語調,一點也不在意,輕松自在。

該死的家夥,你就不能閉上嘴巴嗎?

“雖然我是你的心頭肉,但不過看一眼,不會損失什麽的。”那聲音繼續撩撥著,一副不怕死的欠扁口氣。

雅看著我,此刻我的臉上已經掛不住笑容了,掌心已經捏住了“獨活劍”。

明知不是對手,也要放手一搏,不是麽。

雅隨手一撩,車簾飛起。

香車軟榻,人影側臥,撐著下巴懶懶地躺著,被褥半掩在身上,露出修長又姣好的身段,正雍容地笑著。

那笑容,仿若鮮花盛開,清雅高貴。可眼底分明藏著促狹,配合著他慵懶又散漫的姿勢,半臥在面前的**,簡直**蝕骨。

無人能及的姿色,在笑容散發下,明媚動人,奪人呼吸。

他擡起臉,還是那七葉的聲音,“我學的像嗎?”

瞬間反應過來的我,半是嗔怪半是溺**,“你這調皮的東西,玩不膩嗎?”

“不膩。”他擡起臉,撒著嬌。

雅的眼也有著震驚,想也不想地伸手抓向他的胸膛,我冷聲開口,“族長!”

聲音刻意地慢了半拍,而那手也已經將他胸前的衣衫扯開一半,露出了瑩白的胸膛。

平板的胸,鎖骨的曲線下,蜿蜒著胸線向下,隱隱露出半分小腹。

實實在在,完完全全的男人身體!

只一瞬,我的手已經攏上了他的衣衫,將那袒露的**重新掩了回去,看著雅的眼神十分不客氣,“族長,他是我的男人,你這樣失禮了。”

雅訥訥地收回手,“七葉姑娘……我……”

而那始作俑者,順勢倒落在我的懷,手指刮著我的臉頰,“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瞪他,恨恨地把他衣衫再度攏緊。

面如寒霜,我冷眼看著雅,“族長,今日的事我記下了。”

不等雅說任何話,我低喝著,“走。”

馬蹄聲響起,車身輕搖了起來,車簾落下,我再沒有看站在那的雅一眼。

當車身行去很遠,他還在我的懷裏,吃吃的笑著。

我的手推起他,將他整個人推倒在軟軟的**榻間,嘴角抽了個冷笑,“**,你似乎有很多事瞞著我,現在是不是該向我好好解釋解釋?”

☆、七葉的真正身份

七葉的真正身份

“你想聽什麽解釋?”被我推倒的人就勢滾了下,繼續軟倒在錦榻間,一如既往的慵懶,懶的讓人想打他。 . .

分別數個月,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再遇。

是啊,我想聽什麽解釋,我要的解釋,不是已經擺在面前了嗎?

“不如你再問問好了,反正我今天心情好,就索性都回答了你。”他抿唇笑著,“不聽到肯定的答案,你終是不會死心的。”

反正路途還長,時間也還多,閑著也是閑著了。

“你就是七葉?”

那笑容,在我眼前天真又可愛,卻藏著我才能感受到的如惡魔般的詭壞,“我以為你會說我學的很像呢。”

他咬著手指,忽閃著一雙眼睛,無辜可憐。

我想了想,苦笑,“七葉已是人世間最可怕的對手,這樣的心思能能力,百年難出一個,所謂舉世無雙,自然不會再有第二個了,七葉本就是你虛構的人物,真正的七葉,就是**!”

嘆了口氣,“更主要的是,我一直奇怪你的車為什麽會用那麽濃重的熏香,還有那些花瓣,直到上次我坐你的車,在枕頭和被褥間,聞到了香氣,**身上獨有的魅香。你想必也是知道自己身上自帶香氣,所以故意用各種熏香遮掩。我也曾想過,會不會是**坐過這車,所以才沾染上的,可與你現在的容貌結合在一起,便已然分明。”

我說著,他的笑容漸大,發出長長喲聲之後,“沒想到你居然對我如此恭維,受之有愧,不敢不敢。”

當聽到他承認這個事實的時候,我的心裏有著說不出的滋味。

對手是七葉,我敬佩的同時,也有著好勝心,希望自己能夠戰勝她。可如今這個我視為最大對手的人,竟然是一名男子……

贏了又如何,勝了又光榮嗎?可若是輸了,卻是真的沒臉面了。

“我應該想到的,當年你還是小葉的時候,就是男子打扮。”我嘆息著,“可我只當你易容術高超,卻從未質疑過你的性別。”

“因為在你的心,是不會相信男人有如此能力的。”他笑了下,這一抹笑容,我看到了一縷黯然。

“你能告訴我,你是如何做到讓自己變矮的嗎?”這是我心始終的疑團,也是我一直沒懷疑過他的原因。

他無所謂的笑笑,“奇門之術而已,不懂的人覺得玄幻,懂的人不足為奇。”

“那‘落葵’所有的事呢,也是你的奇門之術?”

他靠著,臉上有些疲累的神色,車身行進間時不時地顛簸下,他皺著眉頭,幾次換了姿勢還是覺得不舒服,索性趴了過來,頭枕在我的大腿上,閉上了眼睛。

不到半年,他似乎比以前更容易累了。

“奇門之術有一門是風水相術,而風水看的就是山川河脈的走勢,從我看到那聖泉起,它的暗湧通道就能算出,這麽說你還覺得奇怪嗎?”

的確,懂風水的人看這些不難,難的是他居然懂這麽多旁門左道。

從機關到火藥,再到奇門風水,蓋世的醫術,毫無破綻的易容術,這世間還有他不會的東西嗎?

“我不會生孩子。”他眼睛都沒睜開,卻一語猜我在想什麽,居然還有空調侃我。

“‘聖泉’在‘落葵’心,又在族長的監視之下,每年幹涸的日子裏,數十人守護,任誰都會起疑心,一點也不難猜。”

是的,每一件事都不難,難的是從蛛絲馬跡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再提前埋下局的人。

“為什麽以女兒身示人?”

他眼睛半睜,懶散的目光望著我,臉上掛著散漫的笑。

看著那張天地失色的臉,在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扭開臉,“當我沒問。”

這麽美的容貌,不會武功的男子,為免覬覦,這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如果我說我不喜歡這男人的身軀,你信不信?”他居然回答了,還是這麽一個讓我無語的答覆。

“不信。”我冷靜地回答著,“你以男兒身為自豪,自詡能夠超越世間女子,若說你痛恨的,不如是這病軀。”

**的表情,剎那一窒。

認識他這許久以來,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受傷的表情。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這身體就是**最大的心病,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

不過很快,他又恢覆了那自然的神情,“若我身體好,只怕也就練武去了,這麽多龐雜的東西,也就不會學了。”

那倒是,人的精力有限,就算是決定聰明的人,也不可能學盡所有,“那酒,是你釀的?”

“喜歡?”他從桌下拿出一個小瓶子,遞到我的眼前,“新釀的,試試。”

我拔開瓶塞,一股濃香撲鼻,帶著酒香,才聞人已醉。

這酒與我在“落葵”喝到的那種完全不同,那種是甘冽清雅,這種是濃郁香甜,入口的時候只覺甜,可入腹之後卻變成了強烈的燒。

整個胃都快燃燒起來了,與入口的綿軟完全不同,強烈反差讓人愛也不是,拋也不是。

我表情怪異,他笑的開心,“感覺如何?”

這種酒,只怕也就只有他才能釀出來,我搖搖頭,“和你的感覺一樣。”

他發出一聲疑問,嘴巴圓圓的嘟著,但眼神卻與這疑問完全不同,分明是沾沾自喜。

“看上去吸引人,初碰無害,當卸下心防的時候,才給人致命的一擊,讓人有苦說不出。”我點評著。

“這酒,叫**。”他笑盈盈的,“你是第一個喝的人。”

我哭笑不得,“榮幸之至。”

被他擺了一道,還要謝謝他,這就是**。

“青籬一直都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吧?”我嘆息著,他趴在我身上那種柔弱的感覺,讓我忍不住地撫上他的發,發絲從指尖滑過,握不住。

明明知道他的厲害,卻還是忍不住疼惜他。

那日青籬知道他以**身份出現時,告訴我那必輸的賭局,那時候的青籬已然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卻沒有告訴我。

很多的疑團,都因他身份的暴露而解開,在去往“紫苑”途,七葉突然出現帶給我的違和感,也剎那明白了。

不是七葉有事急匆匆離開,而是假冒他的人,做不到完全如他那般瀟灑和滴水不漏,不經意地就露出了一些破綻。

“能告訴我,當初你明明被人脅迫,是怎麽做到在我追蹤去找藥的時候,事先布好那些陣法的?”

他一直在我身邊,是如何做到通知那些人的?

“你最佩服我的,不就是我的滲透能力嗎?你的護衛,就沒有我的人嗎?”他回答的那麽簡單,簡單到我覺得自己的問題都是多餘,“既然‘七葉’出現了,只要略微靠近,就能把信息傳過去,我不過提前安排好,由人去做就行了。”

那麽短的時間,展示了他強大的能力,“‘漫天星雨’是你造的?”

“給我一個針筒,我就能覆制出來。記得那日偷襲我的人嗎,她用過的針筒掉在地上,我好奇之下就撿起來了,在你的皇宮研究了兩日。”他的手指在我面前擺著,頗有幾分得意,“難嗎?”

這家夥一定不是人!

能在江湖流傳到令人談虎色變的暗器,他只用了兩日時間就覆制了出來,這是何等的靈巧。

“疾風驟雨針”曾是秦非歡的看家法寶,因為她的離世而絕跡江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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