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布包打開,數十根銀針尖細銳利,“忍著點。”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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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蠱,會更加兇猛,你那愛人的體質太虛,費了些功夫而已,算不得傷。”

我嗯了聲,不忍心走,又不知道說什麽。

遠遠的聽到街市上的叫賣聲,“五色糕咧,剛剛出爐的五色糕……”

我的心頭一抽,想起了什麽。

而曲忘憂的手一抖,掌心中捏著的東西骨碌碌滾了下來,順著他的身體滾到了我的腳邊。

是兩個人偶,灰撲撲土土的人偶。

曲忘憂一直很愛這兩個人偶,與我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低著頭撫著兩個人偶,笑的無比開心。

“端木煌吟,我曲忘憂不欠人情,你替我找回武功,我將武功傳於你;你幫我治好眼睛,我治好你的愛人。你我之間,再沒有任何關系,他日再見,不過陌路人。”他扶著樹幹站起身,踉蹌著兩步。

我想伸手扶,才伸到空中,就不敢向前了。

“對不起,是我虧欠了你。”心頭的歉意,嘆息而出,“武功是你的,他日待我事了,還給你。”

“你是欠了我。”他盯著我,“欠我太多,太多。”

隨即他又笑了,“不過也不會再有相見之日了,我是聖王,從今日起我不會再出族,端木煌吟,今生不見了。”

“忘憂兒……”情急之下,習慣的稱呼還是出口了。

他咬著唇望著我笑,有些溫柔,有些說不出的傷感,“你還欠我一個五色糕,還了就兩清。”

“我去買。”

我走向街頭,感受著那道視線牽連在我的身上,當我的手接過那塊熱騰騰的糕點時,牽系的目光忽然消失了。

再回首,柳樹下已經是空蕩蕩的一片。

不見了那飛揚少年,也不見了那兩個灰撲撲的人偶。

曲忘憂,你終究還是讓我欠著你,不準我還。

☆、無法調和的對頭

無法調和的對頭

一個月的期限很快,木槿的“百草堂”做的風生水起,其實不用到一個月我也心中明白,這是一場他贏定了的賭局。

有青籬的私下幫忙,他還能賺的不盆滿缽滿?

更何況,還有個和他什麽都要爭一爭的沈寒蒔。

一曲劍舞,名動京師。

溫柔的公子好找,體貼的公子好找,冷清的公子就難了,更別提這種烈火般的男人,引起了多少人的征服欲。

沈寒蒔進“百草堂”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如此努力地為自己爭奪公子地位,就太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劍如風,人如火,也不知道燒騰了多少女兒心,多少人垂涎欲滴。

轉眼間“百草堂”中最引人註意的神秘兩大公子之爭,有人高喊著冷清的定然最美,也有人說著狂烈的必然最**。

總之,他們兩個又鬥上了。

看著舞臺上的人長發灑落銀槍,槍尖一杯斟滿的酒,隨著搖擺的身姿劃過漂亮的弧線,帶領著無數人的目光,在身體緩緩倒落時,停落在一人面前。

女子拿起槍尖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好爽地喊了聲,“賞,我給一千兩!”

地上的人站起身,也不看她一眼,更沒有一個謝字,掉頭就走。

女子砸吧著酒味,意猶未盡,“我就喜歡這樣的男人,夠勁啊,要是能看一眼他的臉,一萬兩都行。”

原本走了幾步的男人忽然回頭,將臉上的面紗撩起一個小角,剛好可以看到剛毅的嘴角,“要看我的臉,一萬兩不夠。”

一個下巴,一彎嘴角,已經足以顯露他俊絕的姿容,更引起了無數人的猜測與想象,女子急忙開口,“十萬兩,十萬兩只見一面。”

那嘴角輕輕勾了勾,笑了。

什麽叫烈火情濃,什麽叫一笑間天地失色,他只是半笑,已讓無數人失語。

女子失魂落魄,口中不斷地喃喃著,“值啊,太值了。”

那俊朗身姿不再停留,快步上了樓,一只手扯著樓上看熱鬧的我,順勢踹開房門,手腕一抖把我丟上了床。

我躺在床上,依舊是笑聲不停。

一只手貓上他的臉,慢慢扯落那面紗,“十萬兩,我可給不起呢。”

“他也值這個價喲,你給不給?”沈寒蒔慢慢靠近我,一雙眼睛裏寫滿了嘲弄,“你的師傅大人。”

我笑的更厲害了,手指勾著他的衣衫前襟,與他的距離近的輕易可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聲,“說實話,你這麽賣力,是不是和他鬥賞金呢?”

他眼神如水波流淌般,輕巧地劃過我的面容,然後往上一勾,“哼。”

我就知道,傲嬌的人是死也不會承認他的心思的。他看青籬不順眼,想方設法都要鬥上一鬥。

昨日青籬一曲一千兩打賞,他今日不多不少也要一千兩,是什麽心思猜都猜得到。

“這有什麽好比的呢。”我搖頭,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愁。

“這一個月,你除了陪你的夏公子,就是找你的青籬師傅,我沒事可做,就只好在這裏多花些功夫,萬一哪日失寵了,也好趕緊找個下家啊。”某人哼哼著,正眼也不瞧我一眼。

那俊美的側臉猶如時間最精致的雕琢,但就是最精細的巧匠,也雕不出那眼神中的流光溢彩,更雕不出他那傲嬌的神情。

我整個人撲上去,順勢把他撲倒在床榻間,“寒蒔這是不滿了嗎?”

換做從前的我,斷然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此刻我是真的虧欠滿滿,這一個月來,我始終陪伴在木槿身邊,或許我的心裏已經認命帶不回木槿,想要用這一個月的時間來補償所有。

至於青籬,那我真的是委屈,除了在“百草堂”,我幾乎與青籬都無暇交集,他忙碌於國事,縱然見面也不過匆匆擦身而過。

“是!”他擡起手,撫摸著我的臉,“你這個三心兩意,喜新厭舊的女人。”

三心兩意有,喜新厭舊麽……

“待回到‘澤蘭’,你又跟和容成鳳衣跑了。”他哼了聲。

太了解我的人,總是能讓我無地自容。

“我……”

他的手指滑到我的頸項邊,細細地撫摸著,“今夜,你哪也不準去,你是我的。”

我能說不嗎?我舍得說不嗎?

他的唇親吻上我的頸,力道有些重,不像是吻,更像是咬。我心頭嘆息著,明日要找件能遮擋的衣衫了。

“寒蒔。”我低喟著他的名字,輕輕貼上他的身體,順從著他的動作。

“知道這招對付我最有用是吧?”他瞪我一眼,可眼神卻愈發的柔軟了起來。

“我哪也不去,行了吧?”

天族的血統,我被“劍翅鳳尾鰻”改造過的身體,都讓我太容易被撩撥了,何況眼前的人還是自己的愛人,想了許久都沒碰過的愛人了。

我喜歡寒蒔的瘋狂,喜歡寒蒔的毫無顧忌,喜歡那種炙熱到全身投入的快感,他與我同樣的血脈,讓我不用顧及他的身體,不必害怕傷了他。

“一千兩,一杯酒呢。”我的手指劃過他的胸口,“一萬兩看一眼,我也妒忌呢。”

他笑著,伸手取過旁邊的酒壺,仰首將酒倒入了口中。

“別……”這家夥喝酒,一會天曉得會折騰成什麽樣子。

口才開,就被堵住了。

他的唇,如火侵略。帶著一波酒,帶著肆意虐咬的情潮,沖破我的齒關,渡了進來。

“怕什麽,大不醉了折磨你。”他說的臉不紅心不跳,眼神魅惑水波四散。

我當然知道他說的折磨是什麽,那一夜從皇宮中回來,他壓抑了許久的兩杯酒也終於發作了,而他發作的對象——我。

第二日的我,全身上下盡是青紫,也不知道是他咬的,還是在肆意中磕撞的。

這家夥,就是一頭瘋狂的獅子。

讓我愛極了的獅子。

“你這家夥,我真的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一杯倒,那日宮宴,青籬的兩杯酒你可生生憋到結束才發作,似乎酒量有所進步喲。”我調笑著。

他面孔一板,冷笑了聲,“哼,他想看我出糗,我偏不醉給他看。”

其實……寒蒔的真愛是青籬吧,在我面前都是沾酒即醉,為了青籬居然能讓自己硬生生地一直清醒著。

估計也只有青籬,能把他的潛能都逼出來呢。

“那我再餵你一杯好了。”我笑著打趣他。

“其實,你是喜歡我對你瘋的,對不對?”他傲嬌地翻我一眼,枕著手臂笑看我。

這點小心思都被他看穿了,哎。

在我的笑意中,他抱著我轉身,將我困在他的雙臂間,壞笑中拎起了酒壺。

我看著那酒壺被他舉了起來,壺嘴慢慢放低,傾倒……“餵,你該不是!?”我瞪著他。

沈寒蒔笑的張狂,“你當初是怎麽對我的?”

我當初……

我汗顏,“你該不是指昔日在天族吧?”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啊,我拿酒淋了他,再一點點地舔幹凈,他居然還記得如此清晰。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你覺得我會忘嗎?”

不會,當然不會。因為那是我與他,第一次真正屬於彼此。

問題是風水輪流轉,今天輪到他這麽對我嗎?

看著清泉般的酒線從壺嘴裏傾出,耳邊卻聽到窗戶忽然被推開的敲擊聲,“咚!”

很猛烈的一下,我的身體驚了,猛抽一口氣,沈寒蒔的手抖了。

酒壺中的酒要死不死,正打在我的鼻間,這一口氣吸的,連酒也吸進了鼻子裏,又辣又脹,酸澀難當。

我捂著鼻子,一陣狂咳,表情極度猙獰地看向那個打擾好事的人。

白衣如雪,人影如玉,背著雙手站在床邊,一雙眼睛含笑看著我和沈寒蒔。

“你來幹什麽?”沈寒蒔表情森冷,我知道他是真的動怒了。

任何人在這個時候被人打擾都不會開心,更何況還被看了個通通透透!

我的手在沈寒蒔揮拳的一剎那捏住了他的手腕,依然咳著,只能不住地搖頭示意他。

青籬掃了眼沈寒蒔,“每次都是你主動尋我,今天就當我主動尋你了。”

火上澆油的青籬!

坑死人不償命的青籬!

擺明是來找架打的青籬!

這些行為,怎麽看都不象是青籬該做的事,可他偏偏做了。

我撫著額頭,“青籬,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否則連我都想揍你了。”

被人看到自己和別的男人衣衫不整地**,任何一個女人都會窩一肚子火的。

他懂不懂得尊重個人**啊?

“如果我說當年給夏木槿下蠱和那日樹林中追殺我的人,有了些許線索,你願不願意聽?”

我心頭一動,原本的怒意消散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很緊急?”青籬在這個時候打擾我,是否意味著什麽?

青籬莞爾,很是飄渺。

“不算緊急,我只是看他不順眼,而已。”

☆、緋衣男子再現

緋衣男子再現

兩道身影在院落中翻飛,輕的幾乎聽不到拳腳相交的聲音,就連衣袂帶起的風聲,都被賭坊和青樓裏的各種笑聲叫聲掩蓋了。

我懶懶地打了個呵欠,看他們你來我往打的熱鬧。

既然沒動武器,那代表他們兩個人都有自覺今天不會太過火,我也就不用再廢話啰嗦了。

一個欲求不滿,一個估計也憋了不少時候,那就讓他們用彼此來消火吧,省的一個要找我體驗前世的感覺,一個要找我試試新學的技巧。

沈寒蒔瀟灑俊朗,青籬幽渺無煙,兩種特質在交鋒,看的也是賞心悅目極了。

不過看是好看,他們兩個人可不是只打著玩的,雖然沒有武器,也不代表不認真。

沈寒蒔的手扣向青籬的手腕,手指抓到寬大的衣袖,青籬的手也同時抓向他的胸口。

兩道清脆的聲音,人沒事,毀了兩身衣衫。

看看一旁臉盆裏還有一盆才倒好的清水,我再看看那兩個似乎打出火氣的人,懶懶地端起臉盆,朝著院子裏潑了過去。

“嘩啦……”如火如荼的兩道人影立分,各自飄落。兩人的中心,一道水跡分外清晰。

“怕你們上火,潑點水消消火。”我說的無辜,收回了空中的銅盆。

兩人對看一眼,同時騰身竄回了房間裏。

這才是懂事的好男人,知道在我發火之前停止鬥爭。

我已經倒好了三杯茶,將兩杯一左一右遞給他們,施施然地坐下拿起一杯,“打完了,現在能和我說說你的事了嗎?”

青籬拿著茶未飲,卻看著我,“你知道‘落葵’嗎?”

我的眼神一擡,眼神緊了。

那個傳說中不知道到底存在與否的神秘國度,那個史書記載裏也只有只字片語的國家,我曾與鳳衣談及過,卻未放在心上。

“你說他們來自‘落葵’?”我好奇地問道,“給木槿下蠱,和行刺你的人?”

可我明明記得曲忘憂曾說過,木槿的蠱來自藏杞。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他們有人滲透進了江湖中,甚至用他的方法籠絡了‘紋葉族’的人,所以才有了以蠱馭人的方法。”青籬冷靜地回答我。

我相信青籬的手段與調查的方法,他的消息不會錯。

但是……

“我曾懷疑過,‘落葵’就是雅的餘孽。”當我這句話出口的時候,就連沈寒蒔的表情也凝重了。

天族百廢待興,如果我的任務是讓還這個天下太平盛世的話,他們的出現則是我任務中最大的攔路虎。

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不可謂不是個壞消息。

“你說,雅會不會還活著?”沈寒蒔思量了許久,道出心裏的話,“你能轉世,她未必不能。”

我搖頭、思量、再搖頭、再思量,最後依然是搖頭,“以我對雅的了解,她不會蟄伏這麽久,我當年有族長令的神氣為依托,才能勉強轉世,又因為自我封印精血而遺忘前塵,她若轉世定然比我覺醒的早,不會等到我重掌天下,她早就動手了。最大的可能,是她的餘孽知曉我還活著,不服氣才想動手,並且他們中間,很可能有了領導者。”

連“落葵”都能說服掌控的人,必然不是普通人。

我將目光轉向了青籬,久久停凝。

他明白我想問什麽,重重地搖頭,“不會是七葉。”

我冷笑,“唯有七葉,才有這般的心智與能力,也唯有七葉,才有這般的野心想要奪這天下,若不是七葉,你告訴我還有誰?”

青籬表情澀澀的,“我不知道。”

我長嘆,“蜚零有著天族的血脈,卻不是天族的人,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來自‘落葵’,而青籬你莫要忘了,迎娶蜚零的人,是七葉。縱然追殺你的人不是她,也與她有著莫大的關系。”

青籬垂首,用著很小的聲音說著,“七葉雖然行事詭狡,心思也多端變化,但她絕非心狠手辣的人。”

不是嗎?

我可沒忘記當初那山莊裏,對我不留半點餘地的殺招,從暗器到火藥,恨不能把我炸成粉呢。

“若不是七葉,誰還能在最初就知道你一心想要覺醒的人是我,從而提前在木槿身上下蠱下毒,置我於死地?”

這一點,是青籬無論如何也解釋不通的。

斷絕一切的可能,將希望扼殺在搖籃中,這絕對是七葉的行事風格。

“如若他們是‘落葵’的人,針對的目標也定然是我了。”我飲著茶,一點點地推斷著,“從族長令到追殺,每一步都是阻止著我前進,暗殺的都是我身邊的人。木槿、你,那麽下一個會是誰呢?”

我的心一驚,猛地看向沈寒蒔,在他的眼中,我讀到了同樣的猜測。

撲啦啦,翅膀扇動的聲音撞在窗框上,雪白的鴿子停在我們視線中,紅色的小爪上,一個火漆封印的竹筒等待開啟。

沈寒蒔抓著鴿子,小心翼翼地拆開竹筒上的火漆,抽出小小的一個紙卷兒。

他看了眼,隨後就表情凝重地將枝條遞給了我。

紙條很小,字也很少,一眼足夠看的清清楚楚了——鳳後遇刺,帝君速歸。

我手中的茶盞落地,濺起的碎片劃過我的手背,帶出一絲小小的傷痕,我卻顧不得看上一眼,我的心裏只有四個字:容成鳳衣。

字太少,我不知道鳳衣被行刺後是否受傷了,傷的到底重不重。

那些黑衣人的手段我見識過,僅僅靠著暗衛,是否能夠保證鳳衣的安然無恙,我不確定。

“我要回‘澤蘭’,短短的幾個呼吸間,我已經做出了決定。”同時冷冷地看著青籬,“你知道七葉上次對我說了什麽話嗎,她叫我不要回‘澤蘭’,若不是知道有人行刺,她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她對我說要我‘澤蘭’半壁江山,原來竟是因為這個事。”

我捏緊手中的“獨活”劍,冷笑著開口,“青籬,我不管你與七葉是什麽關系,若她敢傷鳳衣,我就敢殺了她!”

“寒蒔,我現在就要啟程。”我堅決地說著,幾乎是命令式的開口。

“嗡!”我手中的“獨活劍”忽然發出顫鳴,越顫越兇,聲音清亮高亢。

我看著手中的劍,正在不明所以間,一道邪冷的勁風從窗外撲入,直取青籬的面門。

緋色衣衫從我眼前晃過,幾乎是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在掠過我身前時,冷酷的手揚起,“獨活”劍脫鞘飛入他的手中。

劍勢不改,直取青籬。

是他!?

許久不見的男人,突然在我眼前出現,看他的功力似乎比上一次又進步了許多。

我不及防,青籬也不及防。

那劍的淩冽殺氣暴漲,在這狹小的房間裏讓人即便想躲,也無處可躲。

青籬旋身,堪堪擦著劍尖躲閃而過,一縷發絲在劍鋒下飄落。那劍勢微轉,朝著青籬轉去的方向再動,刺出。

房間本就不大,還有桌床板凳,外加我和沈寒蒔,青籬並非不能躲,而是無數可躲。窗戶的方向也被這緋衣男子擋的嚴實。可以說,這一劍是算定了他無處可躲。

我想也不想地出手,抓向那男子的手腕,與此同時沈寒蒔也出手了,墻角的銀槍招呼架向男子的“獨活”劍。

武器相碰,爆發出一串火花,男子嘴角一抹冷酷的殺氣閃過,手腕一抖,竟然將沈寒蒔手中的槍磕飛。

一劍逼到青籬無路可走,一劍磕飛沈寒蒔的槍,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不久前,他的武功與青籬和沈寒蒔不過伯仲之間,現在卻有如此功底……我的手抓著他的脈門,“公子,有話好說。”

在我心中,他雖然怪了些邪了些,卻是友非敵。

他數度救我,也數度助我,天族之中那一聲主人,我記憶猶新。

面對我的阻攔,他的手是停了,由我捏著他的手腕。正當我慶幸他還有理可說的時候,他的左手突然動了。

右手被制,左手還能動,這是什麽功法?

我驚訝了,青籬和沈寒蒔也驚訝了,幾乎看不到他的動作,那手指就擦著青籬肩頭而過。

五道爪印立即出現在青籬的肩頭,轉眼間鮮血沁濕了白衣。

“青籬!”我第一次看到青籬傷的如此狼狽,不覺失神了,看著那個傷口,心疼無比。

那男子嘴角一動,手腕松開,“獨活”劍轉眼落入左手,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了下,劍已刺出。

對象——沈寒蒔!

槍橫,奈何在這狹小的空間裏,施展不開。

劍太快了,快到幾乎不可思議的速度,從槍影中刺了進去,沈寒蒔匆忙後退,奈何那劍實在太快,角度更是刁鉆。

劍,入胸口。

我的掌也到,硬生生地將那直刺推開。

劍尖劃過沈寒蒔的胸口,長長的一道,衣衫裂,血跡現。

這傷痕雖然長,但是比起深入胸口,已算是好的多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對我友好的緋衣男子,為什麽會對我身邊人痛下殺手。

說夙怨,他與青籬和沈寒蒔都交過手,那時候他殺氣重,是真正的不介意殺了他們。但是如此近的距離,除了邪氣,我感覺不到殺氣。

沒有殺氣,手段卻毒辣的很,我完全想不通這個男人的行事思想,也無從判斷。

“寒蒔!”我突然間覺得自己好無用,深愛的兩個男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他人所傷。

我沒時間去猜測這個男人的武功為何突飛猛進,我只能竭盡所能地阻止他,阻止他傷害我的男人。

我一掌劈出,正中他的肩頭,他的身體倒退踉蹌著,只用一雙眼睛看著我。

很幹凈的眼神。

一個滿是邪氣的冷酷男子怎麽會有一雙幹凈的眼睛?

不是純潔的幹凈,不是不染塵世的幹凈,而是一心一意,看著那雙眼睛,滿滿的只有自己的身影。

他的眼中,只有我。他以眼神告訴我。

我站在他的面前,冷然著嗓音,“若要傷他們,先與我一戰!”

他看著我,突然拋下一句很奇怪的話,“好好照料他們。”

轉身離去!

人影剎那消失,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如果不是沈寒蒔和青籬的傷,如果不是我那插在地上還在顫抖的“獨活”劍,我真的會以為自己做了場夢。

詭異而玄幻的夢。

☆、連我也被他傷了

連我也被他傷了

青籬的傷不深,看著卻瘆人,五道深深的爪印,從肩頭一落而下,如果不是我的阻止,我相信以那落勢,足以貫穿胸膛,甚至拉到小腹。

這是什麽樣的一種速度!

再看沈寒蒔的胸前,狹長細窄的傷痕,與其說是劍鋒縮傷,不如說是劍氣所傷。

“獨活”是我的劍,它的劍氣能凝成什麽樣,我更是了然於心,這個男子,竟然能將劍氣凝成如此鋒銳的一道,我的出手再慢半分,極有可能刺穿的是沈寒蒔的心脈。

冷汗,沁上了額頭。

好可怕的速度,好可怕的力道,好可怕的……男子。

我甚至沒看到他是怎麽拋下“獨活”劍離去的,就轉眼從我面前消失了蹤跡,青籬捂著肩頭,若有所思,“他的武功進步神速。”

“他的招式,從未見過。”沈寒蒔也回了句,“卻有著天族的氣息。”

是的,他的武功有著天族獨有的方式與手法,卻比我見過的高深太多,就在不久之前,他所有的招式還是與我一模一樣的,這麽快就已經超過了我。

匪夷所思!

“他是‘落葵’的人?”沈寒蒔問我。

我搖頭,是否認的搖頭。

“即便是雅,她的武功也與我不差多少,大家都是天族出身,武功路數知根知底,絕沒有這種幻影般的功法。”連我這個族長,都不知道天族還有這樣的招式。

“他很在乎你。”青籬說出了一句大家都感同身受的話。

那男子是在意我,所以會因為我的動作而停手,會因為我的話而離去。

我苦笑著,“似乎,我暫時不能離開‘白蔻’了,我得守著你們。”

為了他們兩人的安危,我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你一個人怎麽守?”沈寒蒔哼了聲,對於自己胸前的傷並不在意,“他未必能殺我,若要殺,你難道十二個時辰不離左右嗎?縱然你能不離我左右,那他呢?”

他嘴巴一努青籬的方向,“莫非你要我時時刻刻見到這個討厭的東西?”

青籬微笑,“若要時時刻刻見到你,倒不如與他痛快一戰,勝負尚難定論。”

他飄然而去,如天邊一朵百雲飄過。

青籬和沈寒蒔,都是自尊自傲的人,幾乎沒有過敗於人手的情況出現,即便是事發突然和難以施展,這樣的情況對他們來說也是奇恥大辱,再要被我十二個時辰庇護,真的比死還要讓他們難受。

饒是如此,我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一邊是對鳳衣的牽掛,一邊卻不敢有半步遠離,我甚至讓“烈妖”她們全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寸步不離青籬和沈寒蒔身邊。

而對於那緋衣男子的離奇出現與離開,“烈妖”給我的答覆是:她們一直都守著“百草堂”的所有進出門口,在我的房中發生打鬥時,她們就已經全部堵在了門邊與房頂四周,準備圍堵。

可是,她們沒有看到任何人出去!

明明是從我們眼前消失的人,為什麽“青雲樓”的暗衛竟然一個都沒發現?那男子就象一抹幽魂,消失的無影無蹤。

想想他的每一次出現,和每一次離開,都是這樣神秘而玄異,摸不到半點蹤跡。

更奇特的是,就連“青雲樓”也查不出他的半點身份與來歷,就像這個人從不在人間留存過一樣。

沒有身份,沒有行蹤,沒有痕跡。

這幾日,當我全心全意戒備著和保護著沈寒蒔與青籬的時候,那緋衣男子就如同以往一般,消失了。

沒有追著青籬與沈寒蒔不放,也沒有繼續的出手傷害,一連等了十天,我都沒有等到他的一絲一毫蹤跡。

十日了,從最初的提心吊膽到現在的平靜,沈寒蒔和青籬的輕傷早已經好了,再想起那日男子離去前說的話,我開始真正相信他沒有殺青籬和寒蒔的意思了。

當這塊石頭落地,我開始猶豫著,是否要回到“澤蘭”了,飛鴿傳說始終語焉不詳,沒有告訴我鳳衣究竟傷的如何,這讓我越發的擔憂了起來。

木槿拿著賬本在我面前晃蕩,笑的猶如驕傲的小公雞,“吟,要看看嗎?”

長時間的緊繃因為他這個動作而暫時的松懈,我拿過賬本,卻一眼也沒看,“你說,我聽。”

他趴在桌子上,我仿佛看到了一條尾巴從他身後冉冉升起,猛烈地搖擺著,外加著討寵的眼神,“青樓加賭坊,你猜有多少?”

我思量著,“依照我曾經‘百草堂’的收入,大約一個月能有二十萬兩上下,若碰上公子出閣,大約還能再多上一些。”

“百草堂”在“澤蘭”的經營絕對是青樓中數一數二的,想要超越絕非易事。

木槿趴在我面前,眼睛閃閃亮的,我又仿佛看到了那條尾巴搖晃地更歡了,他的手豎在空中,輕輕比了個四字。

“四十萬兩?”我有些意外,“那比我意料之中倒少了些,卻是我的兩倍哩。”

木槿唇一撅,爬上我的耳邊,鬼鬼祟祟地說著,“四百萬兩。”

“什麽?”我大驚。

而他笑的更歡樂了,“可算完成任務了?”

我汗顏,“算、算。”

他的手指著前方,“我要把邊上的酒館茶樓全買下來,將來全是我們‘百草堂’的。”

看他的表情,眼中的堅定,我仿佛看到了指點江山的自己。

每個人都有自己成就的天下,而木槿的天下,屬於這裏。

“兩年,我要用兩年時間,給你一個金錢打造的國度。”他沖著我笑著,滿是自信。

我親吻上他的臉頰,“保重自己,我會尋空來看你的。”

他回應著我的吻,“何日離開?”

我略微沈吟了下,“如果可以,三日內吧。”

這是我自己的打算,還未曾與寒蒔商量過,只當木槿問起時,才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在我的話剛剛出口的時候,我再度聽到了輕微的劍鳴,從震顫到吟鳴,越來越響亮。

“獨活”劍!

我捏著手中的劍,感受到它的跳動。

邪氣……熟悉的邪氣!

森冷……熟悉的森冷!

當我幾是下意識地側臉時,我看到了緋色的衣袂從眼前飄過,那彎曲在空中的爪,直取——木槿。

如果說在他面對寒蒔和青籬動手時我仍有所保留的話,那此刻的我,幾是心魂碎裂,全力地拍出一掌。

掌風席卷著,刮動了他的衣袂,打上他的身體,他不躲也不閃,硬生生地受了我一掌。

我挾怒出手,力道非比往常,這一掌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身體晃動了下,臉色突然變的極度蒼白。

那雙眼睛看著我,有些悲哀,卻還是那種猶如誓死的忠誠般。

他手心一動,“獨活”劍再度脫鞘飛出,落入他的手心中,他擡腕舉手,以最快的速度刺向木槿。

比刺向寒蒔時更快的速度!

我沒想到他竟然硬扛我的攻擊也要傷害木槿,我無法想象沒有武功的木槿被一劍傷到後會是什麽樣的狀況。

我的腦海中只有一句話,保護木槿。

劍氣入體,帶著森寒的涼意,幾乎瞬間凍住了我的筋脈。

我端木煌吟,曾經以劍名為己名,誓死不離,今天卻被自己的武器傷了,人生頭一遭。

緋衣男子看著我,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手中的劍垂了下來。

我聽到劍聲在顫鳴,低沈的抖動,這種聲音我從未聽到過,更象是一種哀鳴,痛苦而傷楚。

“對不起。”他垂下臉,轉身掉頭而去。

這一次,他帶走了“獨活”劍,又如同上次那般,突兀的就消失了身影,甚至在他消失前的一刻,我恍惚覺得那身影變的有些淡而虛幻。

木槿捂著我的傷口,血從他的指縫中沁出,他臉上有著驚嚇後的強自鎮定,“為什麽?”

我搖頭,“有時候殺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話雖這麽說,我心裏卻莫名地篤定,這緋衣男子,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很內疚。”木槿輕聲說著,“可為什麽卻還是執意出手?”

是的,我也有這種感覺,很詭異的感覺。

他執意傷木槿,就如同對待青籬和寒蒔一般。當我擋在木槿身前時,他的手有著明顯的一頓。

那一頓代表著他的猶豫,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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