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布包打開,數十根銀針尖細銳利,“忍著點。”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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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撤劍的。

但是他不僅沒有撤,反而將劍送了更深,當劍鋒刺破肌膚後,那力量上的一點推送,身為被傷害的人,我不會感覺錯誤。

我的傷,比寒蒔和青籬要重的多,因為他的下手,也嚴重的多。

我又一次被留在了“白蔻”,在木槿、寒蒔和青籬的命令之下,吊著我的胳膊養傷。

他們把我看的嚴實,因為那男子的出手,讓我們的預期有了變化。

我想回“澤蘭”,卻不被允許,而為了木槿,我也不敢輕舉妄動。

時間就在這樣的一天天中消耗,我按捺著心中的焦慮,只能不斷等著“澤蘭”傳來的消息,每一次等待都是煎熬。

寒蒔告訴我,鳳衣尚安,這多少讓我的提著的心放松不少。

上次寒蒔的一壺酒被青籬打斷,他也郁悶了挺久,我趁著他在花臺上表揚的時機進了他的房間,一直想補償他的,都沒來得及呢。

看著桌上的酒,我輕輕地笑了。

坐在床榻邊,等待著他的歸來。

“咕咕、咕咕……”窗臺上鴿子跳著,發出小小的咕嚕聲。

是“澤蘭”的訊息!

我急步起身,沖到窗臺邊,手指飛快取下了鴿子腳腕上的信,心中念頭閃動著——是鳳衣來報平安了吧?他一定是告訴我沒有事了,讓我放心。

我帶著笑,展開手中的枝條,卻在一剎那猶如雷擊,笑容凝結在臉上,全身一寒到底。

“鳳後傷重,求帝君速歸”

☆、幽魂?

幽魂?

一人,一馬

我在荒原上急速地馳騁著,任風呼呼刮過耳邊,眼前的景色飛快地倒掠消失,從暗藍的天色變成徹底的黑。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走了,我留下一封信,交代寒蒔暫留“白蔻”,保護木槿,也保護自己,只身一人趕往“澤蘭”。

不知時辰的流淌,只覺得腳下的路漫長,“白蔻”離“澤蘭”太遠了,遠到我恨不能生出雙翅瞬間飛回鳳衣的身邊。

我欠鳳衣太多,多到每一次想彌補,卻是欠的更多。

從知道他遇刺到現在,一個多月過去了,我不知道這一個月來,他是如何期盼著我回來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封這樣的飛鴿傳書來到“白蔻”我卻始終不曾見到。

我不怪寒蒔,他為我的安危考慮,隱瞞消息並非他錯。他也了解我的性格,如果提前知道了這消息,我會不顧一切地趕回來。

我只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能讓我趕到鳳衣的身邊。

馬蹄在黑夜中格外突兀,急促地踏破夜空寧靜,我打馬飛奔,什麽也顧不上。

忽然,我視線的前方劃過一抹暗色,是人影!

勒馬,急停。

人影就在馬前,手中的劍斜指地面,一雙眼睛堅定地看著我,慢慢擡起了手。

我看著他,“公子,能給我一個理由嗎?”

他的第三度出現,身影更加的虛幻了,額間那抹紅痕如血月般,艷的仿佛要滴出來。

比第一次的倉皇,第二次的內疚,他第三次的出現,決心顯然比以往都大。

記得他曾經數次救我於危難,我不願意與他為敵,當我最熟悉的劍指著自己的時候,我的想法竟然是慶幸。

慶幸他指著的對象是我,慶幸他沒有對青籬、寒蒔和木槿下手。

他沒有說話,我最為不解的事情,依然沒有答案。

人影,劍影,朝著我直劈落下。

我旋身飄開,可憐了馬兒,被那一劍直接劈成兩半,連哀鳴都來不及,倒落在地。

血腥氣彌散,他踩著血色的腳印,再度朝我逼了過來。

“公子,你別逼我。”我的臉色沈了。

馬沒了,我盡快趕路的想法又破滅了,面對著他攔在面前的身影,我也莫名地煩躁了起來。

劍氣吞吐,朝著我淩厲一劍。

閃身,提起,欺上,進攻!

我的手法沒有半點保留,只求以最快的速度分出高下,我要趕回去,我不能在這裏耽誤太長的時間。

我的手抓上他的胳膊,他手腕微抖,掙脫了開。但是我強大的力量,生生撕破了他的衣衫,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五道爪痕。

他有能力掙脫,卻故意讓我抓傷,這是什麽意思?

我驚訝,卻不停手,因為他不會告訴我答案!

我繼續進攻著,掌心飛拍,狠狠地打上他的胸口,緋色的人影倒退數步,一口鮮血滑下。

我再度楞了,第三度的進攻,出不了手了。

他以劍挑釁我,卻不出手,白白被我所傷,這是什麽意思?

我想了想,提起腳步竄了出去,不欲與他再度糾纏。

就在我的腳步剛奔出幾步遠的時候,耳邊衣袂聲再響,他又一次攔到了我的面前,還是那冷酷的表情,還是那舉劍相象的姿勢。

這一次,他的劍動了,劍芒直逼我的身體,鋒銳的氣息讓我不得不停下腳步,後退。

內勁彈出,直奔他的胸膛,我要的是他讓路!

而我又一次被他弄迷糊了,那麽淩厲的指氣,他不可能沒聽到,可他就是不動不讓不走。

指氣沒入他的身體裏,激起一蓬血花,轉眼染濕了衣衫。

“你!”我的手停在空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果他是敵人,我不會手軟,要自己找死我肯定成全。可他不是敵人,即便他對我揮劍,我還是感覺不到殺氣。

他一任那血淌著,卻還是執著的舉著手中的劍,對著我。

這算什麽,有人殺人不出招,對手進攻不防守,讓自己被打的傷痕累累的嗎?

他是在殺我的,還是來找死的?

“讓開。”我忍不住開口。

他輕輕地搖搖頭,劍仍然遙遙指著我。

我顧不了那麽多了,直接擡起手腕,一股巨大的掌風朝著他撲去,人也隨即沖了上去。

劍,在我的掌風撲上的時候,垂下。

他的身體,就像是風中的枯葉,等待著被蹂躪。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當掌風欺上他身體的時候,我的手掌忽然變了,變掌為指,迅速點上他的胸口大穴。

一連十幾處,我才飄開身形,落在他不遠處。

“對不起,我無意傷你,卻也不能讓你阻我的路。”我抱歉開口,“穴道過陣子會自解,抱歉傷了你。”

我留下話,再度舉步。

耳畔,風聲起。

執著的人,執著的劍,執著地站在我的面前。

極少有事情能讓我動容,但是他……

我的武功不會錯,我認穴道不會錯,我的天族手法也不會錯,十幾處穴道竟然制不住他,這讓我驚詫了。

他太強,強到我已經估算不出他的武功到底深到什麽地步,“你這是什麽功法?”

“天族的武功。”他第一次回應了我。

“不可能!”我驚呼,“我是族長,天族的武學究竟是什麽樣的我很清楚,雖然你的手法極似天族,但我不信這是天族的武功。”

“天族,終有些你也不知的秘密。”他笑了笑。

天族中,還有我這族長也不知道的秘密?

不知道為什麽,我直覺他沒有騙我。

“那你是天族的人?”我追問著他。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算,也不算。”

這是什麽答案,他逗我玩呢?

“若要知道我的來歷,你與我去天族。”他提出了條件,“甚至這武功心法,我也可以讓你知曉從何而來。”

很大的誘惑,如此淩厲的武功招式,足以讓我不畏懼任何人,哪怕是“落葵”的覬覦。

我默默地搖頭,“對不起,我要回去見鳳衣。”

“我不會讓你去的。”他擡起手腕,“獨活”劍再度指向我。

這一次,他身上的氣息凝結在劍身上,寒芒頓時暴漲,一抹劍風過處,人已掠到了我的面前。

不再是不抵抗動作,而是主動進攻。

密不透風的劍招,逼得我節節敗退,除了後退再無任何辦法,找不到他的錯落,尋不到他的空隙,更別提如何反擊與進攻了。

自從我恢覆武功以來,第一次被人逼的如此狼狽,他無意傷我,更不要取我性命,他就始終以招式逼得我無法動彈。

全身都被籠罩在他編織的劍網之下,我左突右閃,拼命掙紮著喘息的機會。

他若要殺我,機會有數百次,但他只是罩著我,逼著我。

我也只能用內功與他耗著,看誰能堅持到最後了,他總會有出現破綻的時候!

在對峙中,我看到他的手緩了緩,一絲空擋漏了出來,想也不想一拳擊出,正中他的胸口。

他踉蹌著後退,手指捂上胸口,喘息急促。

他的內功這麽弱?

借著他退後的機會,我拔腿就跑,可他又一次的撲了上來,以劍網逼住我的腳步。

我與他的拉鋸戰,持續了一夜。

他的呼吸聲越來越濃重,腳步也越來越沈滯,唯有表情依然堅決。

可是我發現,當朝陽漸漸升起的時候,一縷陽光穿透他的身體,打在我的腳邊。

我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每一次我舉步,每一被他逼退,他的臉色漸漸蒼白,當我又一次掌心拍上他的身體時,他撲跌在地,身體打了個滾,撞上一旁的巖石。

“你……”我發現,我竟然更為關心的是他的境況,而不是自己是否能逃走了。

他的手撐著劍,努力地想要爬起來。

一次,兩次……

我忍不住地走上前,想要扶住他。

可我的手扶上他胳膊的時候,我驚愕的發現,我的手竟然穿透了他的身體,觸摸到的只是一抹空氣。

眼前的人艱難地呼吸著,身體就像陽光下的冰,慢慢變薄,變透,最後消失了。

我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看著他消失的地方,這只是是我人生中所遇最為詭異的事情了。

他……莫非是個鬼魂?

可我明明觸碰過他,那是真實存在的人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誰來告訴我?

☆、鳳衣,你這個磨人的妖精

鳳衣,你這個磨人的妖精

無論我是撞鬼了還是遇神了,我都唯有放下自己的好奇,因為我更重要的事是趕回“澤蘭”見鳳衣。

那緋衣的男子再沒有出現,我也再沒有機會問那些屬於他的秘密,在連續了幾日不眠不休後,我終於在日落時分進了城,趕回了“澤蘭”的京師。

從城門到皇宮,不算長的路,卻似乎比這幾日還要難捱,心中不斷地有聲音在吶喊著:

鳳衣,等我。

鳳衣,我來了。

鳳衣,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皇城中,一如從前般的安寧,沒有悲愴的氣氛,也沒有讓人難以呼吸的低沈,這對我來說,似乎是唯一的一個好消息了。

黑色的人影落在我的面前,“皇上!”

“雲麒!”我一把拉住她,“鳳衣在哪?”

哪還管的上什麽身份矜持,什麽地位高貴,我只想知道鳳衣的情況。

雲麒比我想象中穩重多了,她只是垂首半跪,“您的寢宮。”

不等她下面的話說完,我提起腳步就沖向了我的寢宮。

不是我失了穩重,而是那個人太重要!重要到足以讓我違背自己任何的行為準則,癡狂二字,不過如此。

殿門在望,我一掌推出,房門應聲而開。

房外尚有餘暉殘留,房內卻是漆黑一片,視線忽然受阻,有著片刻的不明。我甚至來不及等待這小小的視線覆明時間,口中已叫出了那個記掛許久的名字,“鳳衣!”

沒有人回應。

但是有呼吸聲,尚算平穩的呼吸聲。

朝著床的位子行去,當視線逐漸恢覆的時候,我也已經站到了床榻邊,掌心輕輕地撫摸了上去,“鳳衣。”

盡管我力持鎮定,那兩個字還是帶著顫音。

如果不曾有過惶恐,那一定是因為不曾在意;如果不曾害怕失去,那一定未曾牢牢擁有,人的驚慌失措,不是在未得到的時候,而是在將失去的時候。

不過短短地伸手一瞬間,竟然會有萬千念頭閃過腦海。想的太多,是人性大忌,但我依然無法控制。

我的手還沒有觸碰到他的身體,溫熱的胳膊已經勾上了我的頸項,隨手一帶中,我已跌落床榻。

害怕壓著他受傷的身體,我雙手撐在他的身側,“鳳衣,你的傷……”

下的面,被一雙唇堵進了口中,軟綿而細潤的吻,已經細密地噙上了我的唇瓣,濃烈地傾倒著他的相思之情。

這吻,讓人**。

但是我來不及去品嘗著**,就急切地擦亮了火折子,從那吻中抽開身體,“讓我看看你的傷。”

床榻上的他,一雙水眸帶著乍醒的迷蒙,半瞇著醉人的風情,閃爍著一貫內斂卻讓人癡迷的笑容,正風情萬種地看著我。

衣衫半開,露出雪白的胸膛,從胸膛到腰際,坦蕩地呈現在我的面前,長腿半屈,懶散地交疊架著。

沒有傷口!

我依然凝重地撩開他的衣衫,“鳳衣,讓我看看身後。”

他優雅地站了起來,長發如絲緞跌墜般猛地垂下,在我的火折子光芒中熠熠生輝,柔軟了視線,明媚了冷清了寢宮。

他但笑不語,手指緩緩地解著那原本就已淩亂的衣衫,衣衫落地的小小風聲亂了我手中的火苗,不住地抖動著。

當火苗再定,我的眼前出現的是一具冰清身軀,白玉無瑕,哪有半點傷痕?我不死心地湊近,撩開他的發,探查著他身後。

他那麽白,白到一眼就可以看清有沒有任何瑕疵,若有傷痕,定然是不可能在他的身軀上隱藏住的。

我上上下下地看著,猶如鑒賞稀世名畫的鑒賞家,想要找到一點錯漏,但是我找不到。

“你若再靠近,燒著了我,看你如何賠。”含笑的嗓音,是久別重逢後的第一句話。

隨手點燃了身邊的燭臺,在我終於確定他完好無損之後。

他的眸子還是那麽明媚動人,那斜挑起的眼尾,那熟悉的笑意,那仿佛包容了一切的眼神,都是我最為熟悉的鳳衣。

他瘦了些,但是精神卻好,沒有傷口……

我依然不放心,手指捏上了他的脈門。

有節奏的跳動,告訴我他的健康,這一次我的心才徹徹底底地落了回去,“你騙我。”

“遇刺嗎?”他永遠都是那不疾不徐的語調,聽在耳內,連心情都剎那間輕易的安定了,“那是真的。”

“你告訴我傷重。”我指責著他,為那耿耿於懷了數日的字條。

“告訴你遇刺,你不歸。我的心可是真的受傷了,怎能不重?”明明是無賴的話,到他口中說出來,卻變得合情合理了。

“你騙我。”我還是無法釋懷,這家夥一句話,害的我幾日幾夜都不曾安穩過。

“你又何曾未騙我?”明明眼中未有指責,那話中卻滿是委屈,“你答應我陪我新年的,卻又失言了。”

我覺得,我這種人這輩子還是不要說什麽承諾,給什麽誓言的好,我說過的話比放過的屁還要輕巧,至少屁還能聽個響聞個味,我的話有動靜嗎?

從來都是說到做不到,白白給了人希望。

“對不起。”

他已搖頭,“不必對不起,至少你現在回來了。”

不責怪不追究,他的寬容一如既往,把十分的愧疚勾成了二十分。

撫摸著他又清瘦了的面龐,“鳳衣,是否病了,為何又瘦了?”

他的臉微微蹭了下我的掌心,一雙眼始終望著我臉,望著我的眼睛,“思念成疾,怎能不病?”

一句思念成疾,是入骨的憶戀。

“為什麽這麽早便歇下了?”我驚訝於入門時他高臥的時間,還未黑夜,甚至連晚膳都不曾有,他怎麽就睡下了。

“朝政幾日,未曾合眼,倒不是睡的早,是整整睡了一日,被你吵醒了。”他笑著。

果然,他又成功的讓我的罪孽感深了幾分。

如果不是我的四處溜達,他就不必如此辛苦地堅守朝堂,不必勞累至斯。

“讓我好好的看看你。”我的手撫著他的面龐,一眨不眨地看他。

就如同他剛才看我那般。

分別太久,思念太久,久到連眨眼都覺得是一種浪費,只願將所有的時間都用來仔仔細細地看這個人,讓他填滿這分別的空缺時光。

他微笑著仰起頭,“這不是讓你好好看麽。”

這……

好吧,此刻我面前床榻間躺著的的容成鳳衣,被褥在他身下被壓出皺褶,襯托著他的玉質身軀,無形中勾引著人心底的**,卻侵占與掠奪他。

何止是好好看看,他這引頸就戮的姿態,讓我恨不能以唇膜拜,以手觀摩,那隨著呼吸聲輕輕起伏的胸膛,那胸膛間一點奪目紅暈,都讓這空曠的大殿裏,突然多了暧昧與旖旎。

我狠狠地看了眼,再狠狠地看了眼,最後用更狠的力量,揪起他身下的被褥,把他裹了起來。

容成鳳衣發出一陣明快的笑聲,偏那眼角,挑著訴不盡的魅惑,還有逗弄。

“你知道我舍不得。”我憤憤地開口,“事先告訴我睡了一日,等於是未進粒米,卻又故意勾引我,只等著看我失態。”

他側身,被褥在他腰際處凹陷了下去,勾出了漂亮的曲線,那臉枕在手臂上,一截白皙在黑發中隱隱綽綽的散發著珍珠光華,“你讓我難受了幾個月,我小小的報覆不為過吧?”

“不為過。”我冷著臉,給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等一會傳膳之後,我餵飽你,再輪到你餵飽我。”

他的手指推著我,“快去洗洗,臭死了。”

那笑容裏,分明滿是漣漪水霧。

有些事他也期待了太久吧?

“容成鳳衣,今夜我可不會放過你了,我的丈夫,要做的名正言順!”我在他耳邊重重地說著,順道咬了下他柔嫩的耳垂。

直到我走出大門的時候,他半趴在床榻間,手支在下巴處,一雙眼睛目送著我離開,笑容中難以磨滅的,是那溫柔,和滿滿的欣慰。

☆、桃花樹下,不負情

桃花樹下,不負情

宮廷的晚膳,精巧而細致,唯獨少了溫情。

大大的桌子,分隔遠遠的人,進進出出的伺人,外加一旁侍奉的人,林林總總加起來就是兩個字——礙眼。

“都下去。”在一堆菜都上齊了的時候,我終於把心中憋了許久的話拋了出去。

伺人們低頭行了出去,倒是花何站在那不動,在我眼神的威懾中,操心地開口說道,“帝後用膳,怎麽能、怎麽能沒人伺候,我、我還是留下吧?”

她要留下,那隨便她留下好了。

我的嘴角劃過一抹壞笑,徑直起身走向鳳衣,輕巧地在他腿上坐了下來,鳳衣的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圈上我的腰,將手中的杯子送到我的唇邊。

我輕輕抿了口,懶懶地掛在他的肩頭,“鳳衣,我四日四夜未合眼了,手懶不想動。”

他縱容地看我,夾起菜送到我的口邊,“那我餵你?”

我望著他笑,“你也沒吃。”

他看看手中的一根細筍,白白嫩嫩的筍尖送到口邊,才剛含上,我已經湊了上去,就著他的唇咬下一截,笑的肆意,“鳳衣就是體貼,餵也餵的恰到好處。”

最愛的便是鳳衣這種萬事在心,放縱了我去偏還裝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很容易讓人心裏的滿足感升到頂點。

我的眼睛看著一旁的雞湯,他的手從從容容地端起湯碗,“可是要餵湯?”

我只壞笑,不說話。

他含進一口湯,抿著湊向我,軟軟地貼上我的唇。

當我們兩個人情深款款望著對方的時候,耳邊傳來不合時宜的囁嚅聲,“帝、帝君,鳳、鳳後,我、告、告退。”

我隨手揮揮,她顛著腳一路淩亂地出了門。

叫她不要呆著,非要堅持在這,被嚇著了可不能怪我啊。

鳳衣的懷抱,總是散發著清雅的檀香,安定著人心,也安寧了思緒,即便是這般沒有姿態的情趣調戲,由他做來也是那麽理所應當。

一頓飯,也不知道索了多少吻,纏綿了多少回,足足吃了一個時辰彼此才意猶未盡地收了場。

容成鳳衣在我的耳邊輕聲道了一句,“我想去‘百草堂’的後院,那株桃花開了。”

鳳衣有命,莫敢不從。

“百草堂”雖然熱鬧,這後院卻是我一人的所在地,一向不準外人隨意進出,所以即便外界哄鬧折騰,這裏卻是清幽極了。

桃花樹下有一方榻,幾日的落花,竟然簌簌滿了整整一榻的花瓣,我看著身旁的鳳衣,“你時常一個人在這?”

他揚起眼角,飄散了魅惑天成,“一杯茶,躺著看落花浮雲,很是愜意。”

“是看落花浮雲,還是在數日子想我?”當木槿回來,這株桃花的意義,似乎只存在於我和鳳衣之間了。

一年了,桃花又開了。

粉色的花瓣在夜空下飛舞,將那風的痕跡也勾畫了出來,上下的翻飛中,落滿了衣袖,也沾染了樹下那多情的少年。

他舉起手中的小鏟子,“你來,好嗎?”

我知道他要我做的是什麽。

那一壇合巹酒,還被我們封藏在樹下呢。

洞房花燭夜,又怎麽能沒有合巹酒?

我揮著小鏟子,小心而仔細地挖刨著,將那塵封了一年的酒啟了出來。

小心地拍去上面的泥土,揭開封泥。一股清香迎面撲來,“多情醉”的味道還是那麽沁人,才聞著就酔了。

同樣是酒,青籬的出閣酒中,更多的是瀟灑後深藏的苦澀。而鳳衣的酒,是真正給予我的甜蜜,柔情最是醉人,古人不欺我。

“沒有酒杯。”我四下看看,為自己這個失誤而懊惱。

他卻抿著唇,“需要酒杯嗎?”

似乎……不需要呢。

我抱著小酒壇,小小地飲了口,然後送到了他的唇邊,他就著我的手,也是小小地飲了口。

“才封了一年,卻濃烈不少。”我感慨著。

“情也一年,可濃了?”他接過我手中的酒壇,笑問著我。

“何止濃了,再濃下去,怕是要幹了。”我無奈地回答他,“酒雖然越放越醇,卻也是越存越少。”

鳳衣輕巧地落入軟榻上,身體激起了一片桃花瓣飛舞,而他就是那花中的精靈。

我看著他找到熟悉的位置,雙手枕在腦後,舒適地仰望星空,發梢垂落在地,也懶得去管。

天生就被烙印上媚字的人,一舉手一投足,都足以勾的人心魂搖蕩,我含上一口酒,湊上了他的唇邊。

冷酒,暖唇,熱吻。

總覺得鳳衣是最適合月色的,月光太容易勾起人心底深藏的**,而他亦然。在月光下綻放的他的身體,飄揚起了比酒意更濃烈的引誘。

他半瞇著眼,將那弧度展現到了極致,猶如醉酒的狐貍,可愛又嬌媚,軟軟的身軀,任我擺弄。

桃花瓣被一波帶起,迷幻了我的視線,繽紛在我眼前的身軀上,還有床榻間。

他的發,他的肩頭,他的胸膛,他的小腹上都滿滿的是桃花瓣。

那半瞇的眼忽然閉上,縱容到極致的聲音,“輕些。”

鳳衣的包容,就是這般可以由我恣意,就算不能承受,也只會告訴我輕一些。

心軟的幾乎化了,又怎忍心欺負他。

口中吮著他,桃花香中,鳳衣的手撫上了我的身體。

這個家夥,莫不是修習了媚術?

這世間真的有媚術嗎?

我反問著自己。

縱然有,又真的能如他這般,隨手的一個動作,就撩撥起了身體上最炙熱的火焰?就算有,那也是久經風月的人才會的吧,他還是處子啊。

我不信!我不信一個有著守宮砂的男人,會身負絕頂的媚術。

他又笑了,卻是滿足的笑,那雙滿是水霧的眼帶著看穿,望著我。

我的身體瞞不過他,這個狐貍。

明明不該是我主動的麽,為何最後一刻卻被人反客為主了?

他的發亂了,微微的汗意沾了一片花瓣,貼在額角。

月圓朦朧,桃花樹下,花瓣如雨,酒香醉人。

而我與他,衣衫滿地,人影交纏。在那風吹過的花雨下,極致地享受著我們的合巹酒,洞房夜。

我不記得彼此浪蕩了多少回,我只記得那圓圓的月亮,那粉色的花雨,還有比花更媚的鳳衣。

“天為證,此生不負鳳衣。”在某個極致後,我伏在他的胸間,說著。

他媚眼如絲,含笑著為我別開落下的發,“桃花為憑,此生不負煌吟。”

☆、背叛、圈套

背叛、圈套

我在微風的撫摸下醒來,陽光暖暖地打在臉上,還有桃花瓣從臉頰飄過,軟軟的、癢癢的。

真的好不想睜開眼啊。

身邊那具馨香的臂彎已不見了身影,只有半壇“多情醉”殘留著昨日的癡纏,我起身,抖落一地的花瓣。

鳳衣不在身邊,四周只有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和風拂過面頰的柔媚。我擡起眼,看到樓上一間小屋正開著窗——鳳衣的房間。

我神清氣爽,提氣穿窗而入,準確地尋找到那抹身影。

他的存在,就像平淡空氣裏最驚艷的存在,輕易的就讓人的目光尋找他的所在。

陽光透過窗戶,一束打在房中,光線中飛著細細的浮灰,他就在光影中面對妝臺,美的不真切。

他的手慢慢翻開妝臺上的一個小盒子,手指尖拈起一枚紅色的藥丸,送入口中。

“鳳衣。”我輕喚著他的名字,快步走到他的身邊,“怎麽了,不舒服?”

他笑著搖頭,眼中一片平靜,“沒有。”

“沒有吃什麽藥?”我伸手奪過那個盒子,卻發現盒子早空,只留下濃烈的藥香,有些沖鼻子。

鼻子抽了抽,想要在這濃香中分辨出藥的成分,卻被容成鳳衣的掌心蓋在了我的手背上,“不過是前些時間勞累,禦醫配的補藥而已。”

心中有些酸楚,我握上他的手,“這一次我真的不再亂走了,以後都由我來上朝,必不讓你再勞累。”

“是嗎?”

這兩個字不同於以往調笑中帶著看穿的逗弄我,平淡的口吻有些心不在焉的,這樣的鳳衣很少有。

即便再是疲累,他也少有失神的時候,容成鳳衣是一個萬壑在胸的人,從容淡定就是他最大的特質。

“是不是昨夜太累了?”我的手指描摹著他的眉眼,“是我孟浪了。”

雖然是大家心中都期盼已久的事,但他身體勞累,我還放縱了一夜,想想是對不起他了。

陽光下,細密長長的睫毛抖動,眸光慢慢擡起。

忽然他那雙眼彎了,那個熟悉的容成鳳衣又回來了,手腕握上我的掌,微一用力中我已被帶入他的懷裏。

“昨夜表現,煌吟可滿意?”那雙狐貍眼中的情致更濃,比昨日更多了幾分媚色。

“容成鳳衣啊容成鳳衣,你能不能不要在提及床笫之間的事時,還是這般的篤定與成竹在胸,仿佛我的回答根本不重要,因為你已經知道答案了。”我的手指刮著他的胸口。

他失笑,慵懶地靠著椅背,隨意地撩撥了下發絲。

沒有男人不愛被人表揚,容成鳳衣也一樣,他的笑容出賣了他的內心。

是啊,是與不是我還能不知道嗎?

那一點“守宮砂”是我親自抹去的,是我眼睜睜看著它在面前消失的,這做不了假也騙不了人。

容成鳳衣只是笑著,不說話。

他不說,我也挖不到答案,只能半真半假地逼他。

他執起妝臺上的筆,“煌吟,我為你描眉可好?”

夫君有願,豈敢不從?

我不認為自己有什麽畫眉的必要,但是我喜歡他的指在我臉上游移的細密親昵,我喜歡他的貼近中呼吸撒在我發間的溫暖,我喜歡看到他眼瞳中完全是自己影子的侵占感。

他的臉,近的就在眼前,他雙手攏住的空間裏,唯有我。

我輕輕地閉上眼睛,感受著他靜靜地描繪,炭筆在我的眉頭上刷過,忽然停住了。

許久等不到他下一個動作,我微微睜開一絲眼縫。

鳳衣正拿著炭筆懸在空中,眼神冷冷的。

冷冷的?

我還來不及去細想,胸口忽然一震,猛地睜開眼睛,只來得及看到他的手指順著我的胸口,一路飛快地滑下。

身上大穴只在眨眼間全部被制住,連氣血都被截了。

我就像抽了靈魂的軀殼,摔落,被容成鳳衣的手牢牢地抱住,放在了床榻上。

“鳳衣?”

我的第一反應:眼前這個人不是容成鳳衣!

但是很快,就被我自己否決了。他是鳳衣,的的確確的容成鳳衣,除了他誰還能有這無邊的風情。縱然天下最巧的易容好手,也絕技易不出那天下無雙的眼眸。

“你會武功?”

一招制住我,除了他攻我不備,在完全沒有防範下出手之外,武功的深淺也是很重要的,若出手太慢,我會察覺到。

更重要的是,他能隱藏自己的氣息,在出手的一剎那,我甚至感應不到一分一毫他的氣息流轉。

鳳衣怎麽會有武功?就在昨夜我趕回皇宮時,還親手摸過他的脈門,與普通人無異的脈象!

我的目光看到了他身旁,那裝著藥丸的匣子,“那藥?”

他的手落下,我一貫熟悉的溫柔笑容浮現,“你說對了。”

鳳衣有武功,鳳衣居然有武功,他一直拿著藥禁制著自己的武功,這是為什麽?

“你想知道我為什麽要服藥禁制自己的武功,對嗎?”他的笑容暖的一如昨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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