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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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哲學的關益思這樣描述她和她未婚夫的分手經過:

“我問他,錯了嗎?他說‘錯了’;我又問他,那你道歉了嗎?他就說‘對不起’。我如果哭了,他竟然也哭,惹得我母性發作不能繼續跟他吵了。可是問題根本沒解決啊!而且我哭的意思是‘快來抱抱我,親親我。’他竟然跟我一起哭?”

“吵完架也不會給我遞個臺階,要冷戰就冷戰著,他還在玩游戲!我冷戰得好累!”

“那你每次吵完架怎麽下臺階?”秦琰問她。

關益思氣憤:“我他媽自己跳下來的,這樣下去我早晚得摔殘了,所以我這次跟他分手了!”

“要不要出來喝個小酒?”關益思提議。

秦琰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在哪兒呢?”關益思說:“還能在哪兒?老地方唄。”

唐子辰小聲說道:“你去吧,人家剛失戀,正是需要朋友的時候。”秦琰掛了電話,對唐子辰說:“我一會兒就回來,你不要誤會。”唐子辰不禁暗自自嘲,我有什麽資格誤會?不過是暧昧了幾天,我還真能耍女朋友脾氣了嗎?她嘴上卻催促道:“哎呀你趕緊去吧。再晚了她該一個人發酒瘋了。”

她說著就去拿秦琰的風衣,把他生拉硬拽地推出了門。等秦琰走了,她一個人呆坐了良久,就開始收拾東西。她行李不多,衣服鞋子兩個箱子剛剛好。拉著箱子出門的時候,她不禁想起早前看過的《我可能不會愛你》。程又青和李大仁的故事多美好啊,可是我不幸沒能當上主角,甚至連他們感情中的過客都算不上,想想也挺好笑的。

等秦琰回家,就只看到唐子辰貼在客廳門上的便條:“我找到房子了,剛好趁有空就搬家了。後面幾天要整理家裏,沒空出來。謝謝你這麽長時間收留我哦,等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秦琰呆了一會兒,怕她多想,又怕她沒有多想——只是單純地沒有那麽在乎他。於是他給唐子辰打電話,第一次跟預計似的沒接。第二次沒響兩聲就接了。唐子辰語氣還好,說:“剛剛在鋪床呢,沒空看電話。走的時候也沒當面說一聲,失禮了。”

唐子辰這麽說也沒什麽不對,就是讓秦琰覺得生分。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順著唐子辰的話說:“沒事,沒事。”鼓起勇氣說:“其實,其實你不用搬走的。”

秦琰的聲音真好聽啊,語調低沈,語速不急不緩。唐子辰把電話貼在耳邊,仔細聽著他說:“下午的事,是我不對,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唐子辰擦了擦眼淚,說道:“下午什麽事?我沒有生氣啊,白吃白喝的,我有什麽好生氣的啊。你不計較我這些天叨擾就好了。”

秦琰說道:“那你為什麽突然搬走?”

得不到的總要學會放棄,一個女孩兒重要的是姿態要好看,決不能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就算是秦琰也不可以。

唐子辰強笑道:“總是要搬走的嘛,老住在你那兒怎麽行?你畢竟是我老板,傳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的。”

看來唐子辰是鐵了心不搬回來了,秦琰轉而問道:“你住在哪裏?我過來找你。”

唐子辰道:“這大半夜的,你不嫌麻煩啊?我這兒還一堆東西呢,先不跟你說了。拜拜。”

休假期間還好,和秦琰沒有太多的見面機會。一上班唐子辰就躲不過去,這份工作她又舍不得辭。只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早起化了淡妝,用了香水才出門。一進公司就發現部門同事眼光齊刷刷盯到了自己身上,又齊刷刷挪了開。唐子辰道了早安,暗自卻在疑惑他們看什麽。

等沈嘉給唐子辰送早餐,唐子辰才看出了些端倪。張維一見到沈嘉,就說道:“沈嘉,恭喜啊,您總算可以搬回公關部大本營啦。”

沈嘉一楞,問道:“我要搬回去了?這消息我怎麽不知道?”

張維盯著屏幕心不在焉地說:“座位都安排好了,這不等您一來就能用嘛。還是我去行政軟磨硬泡給您爭取的呢。”

沈嘉呵呵了幾聲,說道:“那謝謝張維姐啊。”

張維嬌嗔地說:“謝什麽呀,咱們公司還是很有同事愛的嘛。唉,你手裏拿的是早餐嗎?能給我嗎?”

沈嘉又呵呵:“可以可以,您請用。”他說著把早餐恭恭敬敬送到張維手上,張維拿了早餐,滿足地往後一趟,小小耶了一聲:“戴罪立功!”

沈嘉對唐子辰做出一張傷心臉,開始收拾辦公桌,打算搬過去。他一入職就開始追唐子辰,一直沒什麽進展。原本還借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現在隔遠了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沒想到唐子辰卻指了指手機,對他眨了眨眼,意思是手機聯系。沈嘉一樂,差點打翻了桌上一杯咖啡。突然峰回路轉,雖然莫名其妙,但也是喜從天降!

中午沈嘉來約唐子辰吃午飯,部門裏一位韓國同事卻生拉硬拽把唐子辰約了出去。接下來幾天部門裏的同事都對沈嘉嚴防死守,讓兩人沒了多少接觸的機會。

唐子辰總算看出了點苗頭,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他們肯定知道了。她就說那次在超市明明離那麽近,張維怎麽可能沒看到一樣目不斜視地就走了!現在好了,張維知道了,就等於登報示眾,這公司所有人估計都知道了!

可問題是,他倆真的沒什麽!一根毛線的關系都沒有!

和同事吃飯的時候唐子辰就尋思著怎麽找個機會把這事兒說說清楚,可這些人竟跟統一好的一樣,絕口不提秦琰,唐子辰倒不好主動提起。好容易一次吃完飯,他們想著給秦琰打包一份外賣,唐子辰老板Daniel就讓唐子辰給秦琰送過去。

唐子辰接過盒飯,終於憋不住了。她說道:“其實我和琰總真的沒什麽,以前是校友,現在是同事。”

Daniel把手插在西褲兜裏,一本正經地說:“哦,我知道啊。哎呀,給上司帶次盒飯嘛,正常得不得了。”

張維也湊趣說:“對對對,校友和同事嘛,還有其他關系嗎?我們都不知道啊。”

其他人也跟著哄笑。明顯大家都誤會了,可沒人挑明,唐子辰也不好解釋,只好提著一盒飯去找秦琰。

秦琰在辦公室倒是辦公室倒是八風不動,還在看數據,多半這些傳聞一絲兒也沒傳到他耳朵裏。說起來秦琰真的是個無趣的人,他平日裏用言語架構出自己風趣的形象,然而這世間真正讓他有激情的事情不多。工作必須得做,所以他一絲不茍地完成。但其他事情他都一概懶得嘗試,每天不上班的時間都被他用來無聊。但唐子辰和他不一樣,唐子辰能把每一天都過得津津有味的,秦琰和唐子辰在一起,才覺得日子有些熱氣。按理說秦琰這樣的人遇見了唐子辰,早該及時抓住。然而秦琰這人除了太無聊,還有些過高自尊。每天和唐子辰話沒說兩句,心理活動已經一大堆,臆想了一車有的沒的。

按他的想法,無聊死了他一個沒什麽,萬一在一起過日子,把兩人都無聊死了怎麽辦?

唐子辰將盒飯遞給他,秦琰便先問:“吃的什麽?”唐子辰指了指盒飯:“和你一家飯店啊。”秦琰道了謝,低頭想了一會兒,問道:“你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吧?”

他的側臉不像歐洲人那樣尖銳,輪廓分明卻帶了些溫潤的弧度,顯得文雅又俊秀。唐子辰悄悄地打量,膽大妄為地想:“可惜不能上手摸一摸,不過這麽帥的臉,能看看也挺好的。”秦琰見她許久沒答應,呆呆的仿佛在想什麽心事,又問了一句:“有空嗎?”唐子辰啊了一聲,說:“晚上啊,晚上有約會了。下次吧,說起來你收留我那麽久,都沒好好謝謝你呢。”

秦琰只能藏住落寞,說:“不用謝,不用謝。”又問唐子辰,“你住在哪裏?住的地方來上班方便嗎?有地鐵沒有?”唐子辰不想細談,只說:“挺方便的。”就告辭要回座位,卻聽身後秦琰說:“我辭職了。”

唐子辰嚇了一跳,秦琰一畢業就在這家公司,也很受重視,為什麽突然辭職了?難道他也覺得和我見面挺尷尬?

秦琰笑著說:“其實中秋節前就提了,不過公司這方面程序覆雜,好多工作要交接,要三個月後才能走。”

唐子辰直覺這事兒和自己脫不了幹系,她啞著嗓子說:“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你又何必這樣來避我?”唐子辰說話一向不給人難堪,這樣坦承事實已經是非常尖銳的話了。秦琰忙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都已經走了,你幹嘛還辭職啊?”

聽秦琰這樣說,她更確定秦琰是要避自己。半句話也不想多說,轉身就出了辦公室,公司人多眼雜,秦琰倒不好追出去。

下午秦琰還有個會,等他開完會回來,唐子辰工位上已經空無一人了,打她電話也沒人接。秦琰一時想不出到底哪裏惹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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