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膳沒多久，如芳便趕了大兒子回房休息，正好小弘暉也要午睡，於是父子倆便一起去睡。雙胞胎陪著康熙和如芳又說了一會兒話，才被伺候的宮女帶下去，然後如芳摒退左右，帶著康熙回了寢宮——

抓著康熙的手進了空間，望著眼前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蔬菜有水果，有植物有動物……幾乎自成一個世界的空間，如芳也緩緩開口：“皇上，阿九是一只修道的小狐貍，這裏就是它的家，這個地方叫做神農秘境，是上古大德神農氏飛升之前留下來的，小狐貍阿九原是為神農氏試藥的靈寵，因一出生就追隨神農氏，助神農氏廣積功德，遂也得了靈根，神農氏飛升後，它便留在這秘境裏繼續修煉，快要大成時出現了意外，這個秘境幾乎崩潰，最後是小狐貍用一身修為封印了這個秘境，阻止了它的消失，結果小狐貍因功力盡失自己也陷入沈睡——”

“神農秘境——這到底是哪裏？”免強壓下心裏的驚疑，康熙也開口問道。

“皇上可聽過須彌藏芥子，芥子納須彌？”知道康熙有些被嚇到了，如芳也笑了笑繼續道：“皇上如果一定要問清楚，那也可以叫這個秘境為隨身空間——小狐貍身上還有一個儲物空間，存在於主人的意念之中，裏面只能存放沒有生命的東西，聽說上古時期修道之人都能煉制，是最低級的隨身空間。而這個神農秘境則是神農氏飛升後煉制，皇上也看到了，這裏幾乎就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最主要的是這裏不但能種植，而且我們也可以進來——”

“聽小狐貍說神農氏預感到千萬年後這個世界上的許多奇花異草良藥會滅絕，因此煉制了這個秘境，裏面移植了上古時期千餘種對人類大有裨益的植物——”指導了指靠山泉最近的那片草圃藥海，如芳的語氣也滿是遺憾：“只可惜千萬年間，滄海桑田，人類的體質大為改變，而且是在退化，根本承受不住那些上古時期奇草異果的藥力，所以臣妾便自己在這空間裏辟了幾塊地，種些自己能吃能用的糧食藥材。”

“這裏面種出來的東西如何會比外面的好？”如果有經驗可循再推廣到民間，大清的糧食產量肯定能提高不少——

“皇上問到根子上了。”笑了笑，如芳指著中間那道山泉道：“這泉水，神農氏取自三十三天之外的天泉水為引，可使枯木再生，也能慢慢改善人的體質強身健體。另外，小狐貍之所以只能在這裏面修煉，是因為這裏面靈氣充裕，神農氏是按照上古修仙時代的空氣標準煉制了這個空間，而我們現在的世界，因為環境的劇變，空氣中的靈氣極為稀薄，所以不但很多上古時期的植物、動物滅絕，人類也失去了修道飛升的機會——”

聞言康熙心裏雖然略有失望，更多的卻是了然：“你是如何得到這個神農秘境的？小狐貍不是才是這裏的主人？”

“皇上可還記和康熙十六年臣妾曾病過一場？”見康熙點頭，微一遲疑，如芳也在心底暗暗咬了咬牙緩緩開口：“那時臣妾病得迷迷糊糊，有時候臣妾覺得自己都已經死了，因為臣妾在夢裏好像變成了一個孤魂野鬼般，一直跟在一個小女孩身邊，看著她慢慢長大，看著她們一家和她的朋友在那個戰火紛飛的世界掙紮求生，看著她和她的族人同胞四處顛沛流離躲避戰火，看著她的家園被毀國土淪喪同胞被殺……皇上，你知道她生活在哪裏麽？就在距離現在有二百多年以後的金陵城，對了那時叫南京，曾經的六朝古都，中原最是繁華錦繡地，在那以後會聞名世界，正是因為那場慘絕人寰震驚世界的南京大屠殺——三十多萬還可能是近四十萬的平民和戰俘被來犯的敵軍成批集體屠殺，城市的三分之一被大火付之一炬——”

做為皇帝，相較於一個只能種植的神農空間，康熙肯定對大清國的將來更有興趣！不過轉移康熙的註意力，這只是如芳現在敢胡言亂語的次要原因，那顆不甘屈辱，想要改變，想要變強的心才是她這般沖動的根本原因，她自己沒有什麽政治才能，做不了多少事，但是如果康熙相信了自己——哪怕僅僅只是半信半疑，就有可能帶來更大的改變——

親眼看到了充滿玄幻的神農秘境，對於如芳現在所說，康熙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震驚、惱怒，然後才是懷疑：“兩百年後？孤魂野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說著康熙全身也放出一波比一波強大的深沈威壓，目光陰沈鎖住身邊的如芳，然對上女子沈痛堅定毫不退縮的目光，康熙心底的驚濤駭浪也慢慢緩和，開始變成一汪看似平靜卻更加危險的死水，張了張口，康熙終究深吸了口氣帶著憤怒和艱澀道：“是何人？我大清國難道竟已軟弱至此？”

“皇上，大清國兩百年後就沒了！”深吸了口氣，如芳也很是艱難開口：“皇上，順康雍乾嘉，道鹹同光宣——末代宣統皇帝三歲即位六歲退位倒也罷了，前面的同治、光緒分別是五歲、四歲即位，大權被一個自私貪婪的女人把持，外面戰火連天，軍隊正需要用銀子買船□□枝大炮，這位西太後卻動用海軍軍費給自己建園子過壽，死後更是帶走了大半個國庫當陪葬——皇上，這樣的大清國，你還能有什麽指望？還有前面的嘉慶最是平庸無能，一度讓反賊攻入紫禁城，最後被雷擊而死。道光帝性格軟弱性情反覆，最是昏庸不過，就是在他為帝時，西洋人的艦船大炮第一次開到大清國門口，戰爭之後就是割地賠款，開啟了百年國恥之先河。鹹豐皇帝則既平庸無能又昏庸無道，後人戲稱雙無皇帝，八國聯軍要攻入北京城，未見敵人的面，做皇帝的先帶著人跑了，然後北京城內所有皇家園林被敵人洗劫一空，裏面帶不走的東西他們直接放火燒了，戰後和談，又繼續割地賠款，國庫沒銀子，就把海關交由敵人把持，然後自己更窮了，更加迅速地衰敗下去，當時世界上的強國一窩蜂跑來大清劃分自己的勢力範圍，你占河北，他占山東，你占西南，他占兩廣……各國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享受種種特權，幾乎形成國中之國，等到末代宣統帝被逼退位時，大清國早被別人瓜分殆盡了——還好，他可比明朝的崇禎帝幸運多了，至少命是保住了，後來還在東洋鬼子扶植的傀儡政權偽滿洲國做了幾年名義上的皇帝，國人趕走侵略者建立新的國家後，也沒有對他進行清算。”

見康熙臉上的神情已經由憤怒變得麻木，繼爾冷靜——如芳自去竹樓取了茶具，出來直接打了一壺泉水倒了兩杯，一杯放到沈思的康熙面前，自己端了一杯一邊慢慢喝著一邊再次悠悠開口：

“從英國人第一次發動侵略戰爭打開大清國門，到國人經過八年抗戰將最後一個侵略者東洋鬼子趕出國境，建立新的國家，正好經過了一百零五年，是為百年國恥，後世子孫提起滿清政府，唯一的印象就是腐敗無能賣國無恥，在這片土地上，秦、漢、唐、明王朝，我們的國家都是領先於世界的強國大國，唯有滿清時期，國家開始落後於人，而百年國恥讓後世子孫明白了一個血的教訓，落後就要挨打——皇上，即便是建國後的半個世紀，情況也不算樂觀，新的國家雖然發展很快，但是畢竟落後於別人太久，底子太薄，而別的強國大國也不可能完全任由我們的國家發展壯大，一直在使盡手段打壓遏制我們，而在他們的支持下，我們周邊的跳梁小醜也一個一個冒出頭來，或大放劂辭，或在邊境因為領土糾紛而產生摩擦，或欺壓危害當地的我華夏移民，或在海上驅逐殺害中國漁民，覬覦我周邊海域……凡此種種，實在也讓人惡心透頂。”

“子孫無能不肖，朕實在愧對祖宗和黎民——”聽說兩百年後大清不但亡國了，還使得中國受人欺淩百年，康熙憤怒無奈之後又添愧疚郁悶惆悵，萬般滋味齊齊湧上心頭，半晌，康熙也隱隱帶了幾分不甘開口：“你繼續說，我大清為何會落後於人？那個被雷擊而死的嘉慶可是保成的孫子？弘昊怎麽就選了那麽一個無德無能之人繼位？國家一再受辱，社稷危亡，我愛新覺羅家的子孫竟無一人站出來不成？”順康雍乾嘉，順治是自己皇阿瑪，以“雍”字為年號的定然是保成，被雷霹死的嘉慶應該就是保成的孫子——禍國殃民的東西，老天爺那一道天雷劈得正好！只是這個東西都挨雷劈了，怎地後來的子孫仍不肯上進？

“皇上，光緒皇帝曾在改良派大臣的支持下進行變法改革，只是他從來不曾真正掌權，所在三個月後改革便被西太後為首的頑固派撲滅，然後新的政令全部廢除，良臣慘死，光緒皇帝也被西太後幽禁然後在自己臨終前毒死。”

“皇上，兩百多年後，這個世界上的帝制皇權國家基本上全部崩潰，大部分國家都是由擁有很多產業的商人政黨掌握國家大權，那時候的人們追求自由、民主，奉行以完善的律法治國，完全不同於皇權時間的人治時代。皇上，那時候世界上有影響力的強國大國只有兩個國家保留了皇室，一個是第一個以堅船利炮打開大清國門的英國，一個是最後一個被國人趕出我們國家的東洋鬼子日本，這兩個國家，英國早在五六十年前就開始進行改革，經過了將近兩百年的大變革，實際上是新興的利益團體代表——史書所稱的資產階級掌握了國家政權，在這兩百年間，英王室的皇權雖然一步步喪失殆盡，但是王室也和新掌權的資產階級達成了協議，雙方最終和平共處，所以三百年後英國王室仍然存在。而日本皇室能得以保留，是因為在西洋人的艦船大炮開到日本的時候，日本的一位明治天皇進行了一次成功的改革，史稱明治維新，讓日本從此走上了富國強兵之路，不但擺脫了被西洋列強欺淩的命運，反而使日本同樣走上了對外擴張侵略之路，而作為鄰居的我們就是最大的受害者，他們統治滿洲達十五年，占領滿洲七年之後又發動全面侵略戰爭，那時候的中國是剛剛經歷了清末軍閥混戰和列強瓜分狂潮，當時的南京國民政府只是在形式上完成了中國的統一，國家仍是內憂外患弊病叢生，所以一個小東洋，我們傾全國之力打了八年——臣妾一開始所說的南京大屠殺就是國都陷落後日軍犯下的罪行。”

“皇上，還有北邊的羅剎，彼得大帝後來會改國名俄羅斯帝國，皇上只管看著吧，俄國現在這位沙皇他會在他的國家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巨大改革，史載他曾到歐羅巴游歷，裝做碼頭工人、船廠工人考察別國的社會民情，他認為國家如果只有強大的陸軍就像一個人只有一只手臂，只有同時擁有一支強大的海軍這個人才是雙臂健全。此時俄國還只是一個內陸國家，根本不靠海，為此他不惜與歐羅巴第一大國瑞典進行了一場長達二十年的北方戰爭，最終從瑞典手中得到了大片土地和夢寐以求的波羅的海出海口，他還從中亞的奧斯曼土耳其帝國搶到了黑海出海口，然後大力發展海軍，在國內進行了一系列效仿歐羅巴的改革，讓俄國由一個貧窮落後的乞丐巨人成為歐羅巴數一數二的龐大強國，在他之後的俄國沙皇也無不野心勃勃繼續對外擴張——皇上，與這樣的國家為鄰，臣妾不說，你也應該能想到在之後的兩百多年時間，我們在東北和北部邊界一次又一次割讓了多少國土。三百年後這個國家仍是世界上兩個唯二的超級大國之一，大清割讓的大片國土是永遠也不可能要回來了。”

半晌，康熙漠然中微帶希望問道：“小六呢？她難道忘了自己還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就由著自己的子孫對大清伸手？”

“皇上，沒有小六，大清也沒有和羅剎聯姻——歷史上，臣妾一生無子無寵，平妃之名還是死後追封的。”半是自嘲苦笑一聲，如芳又悠悠道：“皇上，自從康熙十六年臣妾的病被小狐貍治好，後來又承寵懷孕時，這個世界已經與史書上記載的完全不一樣了。便是外朝，臣妾利用小狐貍廢了噶爾丹，不然今年皇上還得兩次親征才能逼得噶爾丹走投無路服毒身亡。還有，在清俄談判的緊要關頭俄國人和噶爾丹反目，《尼布楚條約》的結果也完全改變——皇上，策旺阿拉布坦肯定會反，到了下一朝青海又會出一個羅布藏丹津，直到乾隆朝時朝廷才徹底平定西北，準噶爾人基本上被打光殺光了——皇上，大清的由盛而衰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史載乾隆帝晚年英國曾派出使團來大清商量兩國自由貿易之事，夜郎自大自詡為□□上國的大清皇室沒有一個人重視，反將對方當作周邊藩屬國一樣隨意賞了些財帛打發走了，英國使團這次出訪問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最終失望而回。當時使團負責人馬嘎爾尼卻很精準地看到了大清王朝的虛弱。在英國使團訪華之後五十年,英國人悍然對我大清發動了侵略戰爭，自此拉開了我中華民族百年國恥的序幕。七十年後清王朝滅亡,中國大地也結束了兩千多年的封建帝制。一個既不能抵抗外侮又不能保境安民的王朝,自然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英國——英吉利、東洋倭寇，羅剎俄國——什麽八國聯軍——大清竟是在四面楚歌中亡國的？畜牲，無能、不孝子，我愛新覺羅家怎會有如此逆子孽障？弘昊怎會傳位於那等無能無恥之輩？竟然讓敵人打進京師——恥辱，實在是奇恥大辱——是保成沒有教好弘昊，還是弘昊自己無能有眼無珠選錯了儲君？說到底也是朕有眼無珠……”康熙突然起身如困獸般滿是焦躁走來走去，嘴裏也怒罵不斷將心中積壓半天的火氣完全發洩了出來。如芳也靜靜由著他自言自語般怒罵，在遞上去的水被推開後便徹底不管他了，自顧坐在地上望著前方發呆——積壓心底近二十年的秘密終於說了出來，如芳心裏有些輕松，又有些不知別的什麽滋味。

突然聽得康熙大罵太子和無辜的小弘昊，如芳也輕飄飄開口：“皇上別錯怪了無辜，歷史上太子妃無子不說，太子也被皇上廢了，據說是因為太子驕橫跋扈，不過後世的人都知道還是因為權力之爭，太子上面被皇上壓著，下面幾個兄弟也是個個野心勃勃而且才能出眾步步緊逼——康熙朝的九龍奪嫡可是精彩得很吶，皇上很會教兒子，只是他們長大了一身本事都用來內鬥了，太子就這麽被逼瘋了越來越荒唐，然後被皇上廢了圈禁宮中——皇上，不管後面的史書中如何抹黑太子，也只是說他奢侈跋扈驕橫等等，他的理政才能是皇上手把手教的，後人再查文獻資料也挑不出錯來——”

見康熙定定怔住，似有些反應不過來，如芳也上前試探性扯了扯他的胳膊：“皇上，歷史上太子那麽些生活上的毛病到說到底都是皇上寵出來的，如今臣妾已經盡力勸導過來了，他現在沒有比皇上過得還奢華，沒有動不動就拿鞭子抽人，沒有目中無人驕橫狂妄——皇上，你再好好培養引導，別讓歷史重演可好？皇上，你也不用擔心胤禛他們，如果將來他們真的有了野心，臣妾會帶著他們去美洲，去非洲，那邊的土著現在還拿著長茅弓箭為武器，真的很好欺負——”

“皇上，美洲地域遼闊地廣人稀，三百年後世界第一的超級大國就是由多國移民組成的，以英國人為主，主要是歐洲人種，大清趕在歐洲人開發美洲之前過去建國，這個世界的格局就徹底變了。非洲礦藏資源豐富人口稀少，大陸最南端的南非盛產最珍貴的鉆石，內陸有聞名遐邇的黃金海岸，象牙海岸——這些地方現在歐羅巴的人還沒有大面積占據，大清現在過去也能分一杯羹——皇上，三百年後歐羅巴各國的富強都是靠祖先們對外掠奪別人得來的，就在這兩三百年的時間，歐羅巴主要國家都是通過對外掠奪完成了最初的資本積累，然後在國內大力發展教育、科技、商業、軍工業等等，從而使它們的國力飛速前進，進而依靠自己強大的武力繼續對外進行擴張掠奪，於是富者更富，貧者更貧，這就是一個惡性循環——”

說到這裏，如芳的語氣突然變得激動起來：“皇上，臣妾知道皇上想要做一個仁君，可是在這個大變革的時代，要麽你去掠奪別人讓自己快速強大，要麽你就會成為別人掠奪的對象任人漁肉——皇上，歐羅巴的那些國家為了開發美洲提供足夠的勞動力，為了奴隸貿易的巨額利潤，他們直接將非洲的原著民掠去當做販賣牲口一樣運送到美洲、澳洲和任何一個他們需要人力的地方販賣，據後人統計，他們每成功販賣一個奴隸，在躊越海洋的運輸途中就會死掉五個非洲黑奴，他們是很殘忍無恥，可是他們的國家強大了起來，他們自己的同胞富裕了起來，在後來幾百年間一直高人一等——皇上，資產階級掌權的國家就是商人集團利益的代表，為了追逐利潤他們可以做任何事，而這也是社會發展的必然，順之則昌，逆之則亡，英國和日本的皇室和新興的當權者妥協，他們一直做為國家的精神領袖超然存在。法蘭西王室抗拒這種大變革，末代國王王後最終被送上了斷頭臺，俄國沙皇不願意放棄手中的權利不接受改革，使得俄國在與日本在爭奪大清東北和朝鮮半島的戰爭中戰敗，戰敗引發俄國爆發了大規模的資產階級革命，沙皇政權徹底被推翻，俄國最後成為唯一可以與美洲那個新興的超級大國抗衡的軍事強國、大國。”

末了如芳又望著康熙苦笑：“說出來皇上怕是又要生氣了，那場日俄戰爭本就是雙方為了爭奪大清東北和朝鮮半島而戰，除了海戰，地面戰爭就發生在我們東北、山東一帶，而當時的清王朝卻對外宣布中立——”

或許是對於子孫的不肖已經聽得麻木了，這一次康熙很平靜，沈吟半晌，他才悠然嘆道：“朕心裏也知天下萬沒有不滅的王朝，然真的知道了大清滅亡之路，這心裏到底——難受得緊啊。”

“不管歷史如何，現在皇上既然知道了，臣妾相信大清必然不會再走原來的路了。”握住帝王的手，如芳也目光悠長輕聲道：“皇上，大清要建海軍，不是現在的水師，而是可以進行遠洋航行作戰的海軍，要花大力氣建造軍艦、大炮和槍支，鼓勵商貿，要重視教育，特別是西學，因為要造鋼鐵戰船、要造精密的槍枝炮彈、要造能飛上天空的鋼鐵機器飛機，要組建我們的空軍，要建能飛出地球的衛星、火箭飛船，要造只需要一顆或者幾顆就能毀滅一個城市的核彈、導彈——這些都需要大量的西學人才。皇上，三百年後，這個地球的陸地被人類開發完了，海洋便成為各國爭奪的目標，因為海底蘊藏著大量人類所需的最重要資源，缺了這些能源，整個國家會陷入癱瘓，還有看似荒涼的西伯利亞地下各種資源也極其豐富，兩百年後俄國能迅速崛起強大，西伯利亞豐富的資源供給至關重要！”

知道如芳最後這段話中包含了許多未來世界的信息，沈吟片刻，康熙決定不再追問，因為他知道，如果有必要，身邊的女子定然會主動告訴自己。又想起如芳說歷史上自己是無寵無子的，康熙心底也浮現絲絲縷縷的愧疚、痛心、懊惱和慶幸，繼爾突然主動握住了女子的手：“好，無論是西伯利亞還是海洋，朕都不會拱手與人，只是你也別再說帶著老四他們去非洲美洲的話了，這些地方，朕會另外派人去——朕只要你陪著朕，親眼看到朕締造出一個真正強盛的大清王朝！”康熙並不太擔心自己是否還有時間來完成這一切，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再活個十幾二十年應該沒有問題，而這麽長的時間，也足夠他教好太子和皇孫了，無論如何，大清的命運定然會自今日起開始改變——

“臣妾相信皇上一定能做到。”擡頭微微一笑，如芳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暗自在心裏嘆息：果然是做皇帝的人，知道西伯利亞是塊寶地，眼睛眨也不眨就說要了，也不管自家親女兒還在別人彼得沙皇手裏——哎，還是自己早想對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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