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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強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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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相繼平定三藩,接著又收覆了臺灣,後宮更是連著兩個公主兩個阿哥出生,康熙心情好了,後宮的氣氛也輕松許多,便是只窩在景仁宮帶孩子的如芳都能感覺得出來。

現在後宮位份最高的就是佟皇貴妃,卻因為年前的生產徹底垮了身子,如今只能靜養著,平日裏只在年節和每月初一、十五給太皇太後和皇太後請個安,然後便徹底淡出了後宮眾人的視線——

其實康熙每個月還會去承乾宮四五次,只是佟佳氏也並不能侍寢,康熙除了偶爾會讓承乾宮偏殿裏的答應常在侍寢,大多時候都不會留宿承乾宮,於是其他人侍寢的機會就多了,能生個皇子公主的機會也就多了,後宮妃嬪們越發高興了。

佟皇貴妃幽居承乾宮中養病,與其他各宮除了景仁宮也無往來,如芳一個月會帶著七公主去承乾宮兩三次,承乾宮的小佟佳氏每月也總有幾次會帶著正學走路的八阿哥來景仁宮探望七公主,景仁宮和承乾宮的關系就這樣慢慢拉近——

而外朝,赫舍裏家和佟家自然都收到了消息,赫舍裏家還罷了,佟國維素來是行事謹慎的個老狐貍,看到已經十歲的太子不但聖寵優渥才思敏捷謙和有禮,更是已然有了笑面虎的潛質,明明把人坑了別人還得吞下滿口黃蓮對他道謝——大阿哥憋屈的俊臉自己可是有幸見過好幾回呢!

再看看自家這邊,大女兒是廢了,膝下唯一的阿哥還是抱養的,如今還沒斷奶不說,小阿哥的生母更是個身份低賤的罪婦,佟家真想推他出去搶皇位,想要成功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小女兒雖說入宮了,卻因年紀小還沒有承寵,想等她生個小阿哥更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了,說不定太子的兒子都生出來了,自己嫡親的皇子外孫還沒出生呢——這絕對有可能,大女兒不就是入宮十幾年之後才生下一個小格格?

想了半天,佟國維也為佟家的將來做了兩點決定,第一,佟將即便現在不倒向太子一脈,也不能得罪太子一脈,要與東宮保持平和良好的關系。第二,宮中的佟家女沒有阿哥,皇上現在又年富力強,佟家不必惦記著什麽從龍之功,只要忠於皇上這個親外甥就好,皇上肯定不會薄待佟家的。

佟國維這個決定很漂亮,而康熙也確實念舊,又為補償後來佟佳氏死前不願有皇後封號的損失,對佟家更是大方至極,所以成就了後來的佟半朝——

卻說景仁宮中,自從得知太子的親媽駕到,如芳心裏的緊迫感也多了幾分,又想著斌哥兒賢哥兒馬上就六歲,要搬去阿哥所住,兩個小公主都粘小狐貍多些,自己也要閑下來了——可惜自己是沒那個福氣躲清閑的,自己想,形勢也不允許,難不成真要眼睜睜看著太子被兩立兩廢?真要看著自家兒子卷進儲位之爭然後過勞死?

想要改變,要做什麽?所謂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摟錢當然是第一要務。

小湯山溫泉莊子那片地,大棚蔬菜和花房的生意都上了軌道,每年能獲凈利四五萬,聽著很多,剛好勉強用來支應自己和幾個孩子宮中的花銷,這還不算遇有康熙、孝莊、太後壽日時自己進獻的賀儀,這種時候獻上的那些奇珍異寶哪一個都不只三五萬銀子就能打發。如芳有些理解當官的為什麽要拼命撈錢了——

很早如芳就惦記上了海貿,可是當時正值三藩之亂,康熙二十年底三藩平定,康熙緊跟著又盯上了臺灣,這個時候自己做海貿生意,無異於火中取栗,沒準銀子沒撈回來,讓別人當細作抓了,雖說咱朝中有人,大部分人不敢惹,卻也不是所有人不敢惹,萬一哪個正直的禦史參上一本,不但赫舍裏家倒黴,說不定還要牽連太子——

言歸正傳,去年年底雖然臺灣已定,如芳也讓人趁著戰亂招了不少水手漁民,然戰時的海禁政策並沒有廢除,如芳也沒那個膽子魄力讓船隊偷偷出海,一時倒有些無計可施。

商船還不能出海,如芳又讓人打聽到這時的晉商已經有了來往大清和羅剎國之間的商隊,只可惜今年二月,康熙已經任命薩布素為黑龍江將軍,讓他率軍前往雅克薩,這是大清針對羅剎在東北邊界的騷擾做出的回應,康熙朝大清與羅剎國的雅克薩之戰應該快開打了,也不是撈銀子的好時機。

如芳最近很郁悶,她覺得再不找個法子發洩發洩她肯定會發瘋的,正好仁孝皇後赫舍裏氏的祭日快到了,今年正好是皇後梓宮安葬景山皇陵地宮的第三年,康熙決定帶著太子去皇陵拜祭,如芳覺得如果自己能出去走走,說不定會有新的靈感呢?於是跟康熙求了恩典,將兩個小公主寄養在承乾宮,如芳很瀟灑地帶著兩個小包子跟著康熙和太子出宮了——

聽說如芳真的將六公主交給佟貴妃臨時照顧,一直以為她隨口說說的康熙很驚異地盯著她多看了好幾眼——

“臣妾的臉花了嗎?還是臣妾的頭上長出兩只角,皇上要這麽看臣妾?”如芳卻不知康熙的懷疑,兀自半是疑惑半是玩笑問道。

“你頭上要是真能長出兩只角來,倒還能讓朕樂一樂。”抽了抽嘴角,康熙也似自言自語低道:“只是沒想到你竟然能舍得留下小六——你就真能放心?”康熙不覺得如芳會不知道佟佳氏的粗心,更不會覺得是因為小六不是如芳親生的,她才這麽“放心”將女兒交給佟佳照顧——

康熙怎麽也想不通佟佳氏和如芳會因為一個七公主而彼此這麽信任,如芳只是照顧一下七公主自己不覺得有什麽,可是佟佳氏對她的信任,和現在她對佟佳氏的信任——康熙總覺得這裏面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莫非佟家也想從太子身上搏一份擁立之功?想到這裏康熙不由眼神一暗,心裏暗自決定要多派些人手留意佟家和宮裏這兩個女人的動向。

“有什麽不放心的?七公主還得臣妾養,這麽一個月皇貴妃姐姐豈敢不盡心照顧我的小六?”心裏一動,如芳也輕蹙柳眉語帶嬌嗔抗議:“皇上這是抱怨臣妾這個額娘失職了?臣妾不過就想出宮透透氣,這就惹了埋怨?難不成還真要臣妾一天十二個時辰守著你家女兒才是個好額娘?那個只會跟臣妾對著幹的瘋丫頭有什麽好?臣妾就沒見過哪個公主格格像她那般好動粗魯的?”這丫頭根本就是投錯了女兒身,或者就是完全繼承了父母雙方血脈中的“野蠻”因子,跟淑女半點沾不上邊,真不知道以後嫁人後該怎麽辦?

而且,你說她容易麽?不就是想要把自家女兒打扮得漂漂亮亮像個小仙女一樣,誰知那小丫頭真真是不愛紅妝愛武裝,你給她收拾得再時尚漂亮,不出半個時辰她絕對會毀了你所有心血,而且還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有錯——好吧,自己不該跟一個剛斷奶的小丫頭計較,可是看到對方得意的小眼神,她真的好想哭好不好?怎麽這丫頭沒有遺傳到順妃的半點循規蹈矩端莊柔順?

“什麽粗魯?有你這般說自家女兒的麽?小六那是健康,有活力。”想到那個比小阿哥還好動的女兒,康熙也不由笑了,他才不會告訴眼前的女人自己其實很享受看到她被女兒氣得變臉的情景!

“皇上你就寵著吧,將來嫁不出去皇上就養她一輩子,沒面子的是皇上!”如芳豈會不知康熙的惡趣味?既然如此,能讓女兒得寵,她便陪著他演戲了。

“養就養,朕又不是養不起。”不以為然反駁一句,康熙又笑道:“再說了,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愛妃不會連這句話都沒聽過吧?”

“好吧,都是臣妾瞎操心——”冷哼一聲,如芳忽而又笑道:“反正即便皇上把女兒寵得無法無天刁鉆跋扈蠻不講理,大不了到時候皇上找個您老討厭的人把女兒嫁到他們家去就好了!”

聞言康熙也沒好氣地瞪著對面的如芳:“結親是結兩姓之好,朕怎麽能把女兒嫁給自己討厭的人?有你這麽做額娘的麽?”

“世人都知娶妻娶賢,您老沒有把女兒教好,嫁出去就是禍害人,那麽請問皇上,若是嫁禍——您是願意禍害您的朋友呢?還是願意禍害您的仇人?看到仇人家宅不寧,皇上到時候在旁邊或是扇風點火或是隔岸觀火豈不痛快?”其實如芳就覺得吧,大清每每把公主格格嫁到蒙古拉攏監視蒙古人,倒還不如嫁幾個撐家精過去,蒙古王公們一個個都家宅不寧,哪個還有心思謀劃其他事?

心裏微微一動,康熙也望著如芳悶笑道:“好,好一個嫁禍——愛妃真真是思慮深遠!”忽而想到這些天壓在心底的事,康熙也狀似玩笑般嘆道:“三藩方平,臺灣又亂,臺灣方定,邊疆事起——愛妃既如此多智,倒不如好好為朕分分憂,難道咱們大清百姓就不能好好過上幾天安生日子?”與如芳聊天經常能讓康熙心思開闊,所以偶爾興致來了,康熙也會跟她聊些外朝的事——

“皇上可是為羅剎國在東北的侵擾而惱怒?”擡頭望著康熙,如芳沈吟片刻也略帶氣餒道:“戰爭的事臣妾一概不懂,不過臣妾倒是在書上看到這樣一句話,大概意思是說在戰場上,很多時候銀子要比兵器更重要。還有,臣妾就覺得吧,那些明火執仗打打殺殺的事兒忒沒勁,不是兵書上也說攻城為下?如果讓敵方內部先亂了,前線的士兵哪個還有心思打仗?”

略一遲疑,如芳又佯裝一臉不確定開口:“臣妾似乎模模糊糊聽誰說過,羅剎國現在應該有兩個沙皇,是異母兄弟倆,哥哥是個癡呆兒,由同母的姐姐作為攝政公主扶持他做了第一沙皇,他們的異母弟弟雖然年紀小,卻是個聰明博學的,在羅剎國內也收攏了不少人,成為第二沙皇——都說天無二日國無二主,想必羅剎國內這異母姐弟也爭得很兇吧。”

“你確定羅剎國現在是兩個異母兄弟同為沙皇,而不是公主攝政輔佐幼弟?”聽了如芳後面的話,康熙的語氣也多了幾分鄭重。

“皇上派人仔細打聽一下就是了,”心時暗自鄙視康熙作為一國之君消息竟然閉塞至此,如芳面上卻裝出一臉的不確定:“興許是臣妾聽岔了,也許是別人羅剎國為了面子不讓別人知道他們有一個傻子國王也不一定。”

見康熙開始沈思,如芳又隨口道:“皇上還是派咱們大清的人親自過去打探的好,說起來別人羅剎國和歐羅巴都有傳教士和商人來往大清,咱們大清卻對別人家的事情一概不知,長此以往,大清遲早要吃大虧。”

深深看了如芳一眼,康熙雖然覺得她最後一句話實在不算中聽,到底他自己心裏對那些外國傳教士也有了懷疑,遂也沒有發作如芳,待冷靜下來,他便往外派出了第一撥大清密探,這些探子的第一目的地就是隨時可能會與大清交戰的羅剎國,同時亦有人前去搜集歐羅巴其他國家的情報——身為皇帝的康熙從來就是一個好學生,舉一反三根本就是他的本能!

一行人五月初二下午至東郊皇陵,次日便是太子生日仁孝皇後祭日,隨行禮部官員主持了祭奠儀式,康熙和太子皆寫了悼文,如芳亦帶著兩個小包子上了香,之後康熙以哀痛疲憊為借口自己回驛舍休息,讓禮部官員帶著太子和如芳並兩個小阿哥去祭奠旁邊的鈕祜祿氏——

想到這幾年即便是鈕祜祿的祭日,康熙也只是譴官員過來祭奠,今日自己來了皇陵卻不肯多走幾步親自去為為第二任妻子上一住香,可見心裏是恨極了鈕祜祿氏,康熙此舉實在是不給鈕祜祿氏一點面子,也有些不顧自己的面子了——

在心裏暗自嘆息,不過想到鈕祜祿氏的所做所為,如芳便沈默了,心裏突然覺得其實她能早早解脫了也好!

既來了皇陵,如芳自然免不了親自去妃陵祭奠順妃博爾濟吉特氏,按說她的位份高於博爾濟吉特氏,不過到底對方已經故去,死者為大,雙方有過一點交情,又有個小六在,如芳便願意破除規矩去親自祭奠順妃——康熙也知道如芳看著雖是這宮裏最是低調和循規蹈矩的妃子,但在某些方面,也就屬她最是不拘小節甚至恣意妄為,便也由著她去,反正這麽些年康熙也是看出來了,自己這位平妃做事基本上還算有分寸,不會惹出什麽大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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