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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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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雖然骨頭都快散架了,如芳卻知自己已經在康熙的心裏重重留下一道印記,想到以後日子會過得舒坦平靜些,如芳倒也覺得值了,進入空間泡了會兒澡,身體也稍稍好受些,然後更衣、漱洗、看包子……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從慈寧宮中回來,正懷抱斌小包子聽春露上報康熙早上送來的賞賜,便有一個小宮女進來報,說是鹹福宮納喇貴人來了——

“納喇貴人今天也算是出了月子——”一拍額頭,如芳也不自覺開口,同時在心裏嘆了口氣慢慢起身:“去備一份賀儀,把去歲太皇太後賞給本宮的那尊觀音像也添上,呆會兒送給納喇貴人。”

春露應聲退下,不多時納喇氏進了殿,一看到如芳懷裏的繈褓,整個人便透出一種“如狼似虎”的目光——當然,對方是沖著自己懷裏的小包子來的。

“賢哥兒還在睡呢。這是斌哥兒,素來覺少,剛才一見本宮就粘著不放,本宮只好親自帶著他。”含笑解釋一番,狀似沒有看到納喇氏眼中的失望,免了她的禮,如芳又道:“我們在這裏且說說話,讓賢哥兒再睡會兒,到時候再抱他出來讓貴人好好瞧瞧。”

“還是平妃娘娘思慮得周全,臣妾自當從命。”聽了如芳最後一句話,納喇氏的神色明顯輕松了些。

“本宮瞧著貴人的氣色還不是很好,本宮也看了一些醫書,有的書中提議女人月子坐滿四十五天,貴人是生過兩胎的,應該知道女人月子裏最是輕忽不得,月子坐得好,身體也恢覆得快。”這麽些天如芳已經想明白了,原來的三阿哥胤福在鹹福宮被害,康熙固然滅了行兇者,心裏怕也極為怨恨僖嬪和納喇氏這兩個養母生母的,不然也不會把剛出生的賢小包子抱給自己來養——

如芳覺得納喇氏其實挺無辜的,真要是鈕祜祿氏留的後手,她一個不受寵的貴人自然防不住,沒看佟貴妃都不知吃了對方幾次大虧了?說到這裏,如芳倒有些佩服現在的德嬪娘娘了,鹹福承乾兩宮同時夭折了小阿哥,鹹福宮小阿哥的生母養母同時被康熙埋怨,到了承乾宮,小胤祚的死便只是佟貴妃一個人的責任,烏雅氏還能繼續封嬪——這烏雅氏固然有手段,佟佳氏也是自作自受,誰讓她之前一直防著烏雅氏和胤祚小阿哥親近的?所以小阿哥一旦出了事,都是她這個養母的錯!

“多謝平妃娘娘關心,只是七阿哥到底已經滿月,昨兒娘娘這裏人多,臣妾不好過來打擾,所以便趕到今日,來看看七阿哥,也親自來恭賀娘娘晉位之喜。”不覺得如芳一席話是關心自己,納喇氏只認為對方不樂意自己來看望兒子,心裏既惶恐又生出幾絲怨恨。

“本宮也是一個母親,知道貴人為人母的心情,自然不會阻止你來看望賢哥兒,”想了想如芳又道:“只是賢哥兒和斌哥兒到底還小,見風多了對身體不好,貴人以後每月初九、十八、二十七號便來景陽宮探望賢哥兒,有什麽東西要送他的也當面帶過來,本宮能做到的就這麽多了。貴人比本宮更早伺候皇上,也該明白如何在這宮裏生存,本宮何以會如此小心翼翼。”

聽說每個月可以見到自家兒子三次,納喇氏的心情略略好了些:“娘娘的話,臣妾記下了,臣妾也多謝娘娘恩典。”又想到之前承乾宮中六阿哥出生後佟貴妃對烏雅氏的防備,納喇氏心裏倒有些不是滋味。只是到底自己的兒子被眼前這個女人搶走了,自己絕對不會因為一點點小恩小惠就感激她的!

“你能理解本宮的難處就好,都說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本宮倒覺得在這宮裏生存,就是要千日防賊,一點疏忽就有可能導致自己萬劫不覆,本宮便是為了斌哥兒,也不能給別人留下半點機會。”低嘆一聲幽幽說完,如芳便讓青荷進去抱賢包子出來,又趁機提醒納喇氏道:“本宮會盡力守好景陽宮的門戶,貴人也要看緊自己身邊的人,防著有人居心叵測通過貴人來害小阿哥,這也是本宮不讓貴人私下給小阿哥送東西的原因,望貴人體諒。”

“臣妾曉得了,多謝娘娘提醒。”如果是三個月前,納喇氏或許還會對如芳的話不以為然,認為她故意不讓自己接近小阿哥,可是在失去了一個兒子之後,她是徹底怕了,不敢有一點疏忽大意,所以這次倒是將如芳的話聽了進去,記在了心裏。

如芳點點頭,對身邊的青荷道:“去將七阿哥抱來——若是七阿哥醒著,先讓乳母餵飽了再抱出來。”青荷應聲退下。

納喇氏臉上總算有了笑意,上前湊到如芳身邊望著斌哥兒道:“五阿哥倒是比剛出生那會兒健壯許多,眉眼也越發俊了,跟皇上也像。”

“斌哥兒只有眼睛隨了皇上,再說了,本宮生的兒子當然要更像本宮了。”

“仔細一看也是。”這宮裏哪個女兒生了兒子不盼著孩子多像父親一些的?壓下心裏的疑惑,納喇氏又笑道:“民間常說生男肖母,生女肖父,這是有福氣的征兆,五阿哥將來肯定是有大福的。”

“這宮裏的孩子哪個不是有福的?不然豈能做了皇上的孩子?”不以為意隨意笑笑,看到青荷抱了賢小包子出來,如芳又笑道:“咱們七阿哥來了,貴人快瞧瞧看他多乖?”納喇氏的註意力自然被親生骨肉吸引,在這景陽宮陪著賢小包子玩了兩刻多鐘,她才戀戀不舍離開。

“平妃娘娘將七阿哥養得挺好的,小主這下可放心些了吧?”主仆二人方出了景陽宮沒多久,大宮女雙兒也突然開口。

“你也覺得皇上將七阿哥交給平妃娘娘撫育是做對了?”沈默片刻,納喇氏到底心有不甘低道。她的胤福已經沒了,再也不能失去小七了——胤福沒了,最難過的是自己啊,皇上怎麽能怨怪自己把小七也抱走?

“這——奴婢不敢妄議聖意。”略一遲疑雙兒終究又小心翼翼道:“不過奴婢倒是覺得,孩子自然是跟著親額娘最好,只是七阿哥若是養在鹹福宮,也是放在僖嬪娘娘身邊——”

“那個空有美色的蠢貨?”咬牙切齒低罵一句,納喇氏語氣寂寥:“是了,本宮到底只是個貴人,沒有多少聖寵,娘家又不顯——本宮是不能自己養孩子的。”原本還想著自己生養了兩個兒子,皇上應該會升一升自己的位份,到時候自己也是嬪位,最不濟也能把小兒子養在自己身邊,如今一切都讓僖嬪那個蠢貨給毀了,她自己沒福氣養個兒子不說,連自己的胤福都照顧不好,自己絕不會放過她的!

主仆二人回了鹹福宮沒多久,僖嬪便進登門了,一看到納喇氏就笑道:“妹妹今兒見著七阿哥了?姐姐沒有說錯吧,七阿哥可比五阿哥瘦弱許多——不過這也難怪,平妃娘娘到底只有一雙眼睛一顆心,身邊同時養著兩個小阿哥自然會有些顧此失彼,抱了一個難免會疏忽另一個,唉,也不知道皇上是怎麽想的?”

“僖嬪娘娘這話便逾矩了,皇上的聖意豈是你我可以妄自揣測誹議的?”賤人,竟敢詛咒我的小七體弱?壓下心裏的暗恨,納喇氏掩去眸中的恨意不冷不熱開口:“再說了,僖嬪娘娘說七阿哥比五阿哥瘦些,這是自然,到底五阿哥比七阿哥大了四個月呢,僖嬪娘娘沒有生養過,自然不知這小孩子可都是一天一個樣,長得極快。妹妹今天見了七阿哥,倒覺得平妃娘娘將他養得很好呢,心裏很是感激,也虧得皇上聖明,這次為七阿哥找對了養母。”不管自己的真正心思是什麽,只要能刺激到僖嬪,納喇氏就樂意表現得很高興:呸,害了我的胤福,現在還想養著我的小七,你做夢!

見僖嬪已然僵了臉氣得說不出話來,納喇氏又輕飄飄道:“僖嬪娘娘是管著鹹福宮的宮務,只是平妃娘娘到底已經位居娘娘之上,娘娘今日這番話若傳了出去,只怕會落人口實。不過僖嬪娘娘放心,臣妾也知道娘娘是關心七阿哥一時口不擇言,不是有意對平妃娘娘心存不敬,臣妾定會約束好身邊的人不將今日娘娘這些話傳將出去,僖嬪娘娘也要管好自己身邊的人才是!”知道僖嬪向來看不得如芳比她得寵,納喇氏自是故意說出這番話羞辱僖嬪!

聽著納喇氏每一句都帶著刺的話,僖嬪鐵青著臉回了自己的寢宮,一口氣砸了一套茶具兩對瓷器擺設將整個桌面掃落一空,她才有些氣喘坐在榻上罵罵咧咧:“賤人,敢嘲笑本宮沒有生養?呸,你自己能生也要養得活養得住才算本事,自己生了個病歪歪的,本宮為他費了多少心思,到頭來竟然落了埋怨——忘恩負義的東西,以為攀上了景陽宮就能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了?也不瞧瞧你是哪個殿的人。哼,你很感激景陽宮那位是吧?很樂意把七阿哥交給對方養是吧?本宮倒要看你高興到什麽時候——本宮要你一年也見不到親兒子幾次!”

“娘娘何必跟那等子眼皮子淺的東西計較?沒得白白氣壞了身子。”見僖嬪的情緒慢慢緩和,劉嬤嬤也上前賠著笑勸道:“奴婢瞧著娘娘心底已有了主意?”

“皇後娘娘生前不是賞過本宮一尊玉佛?納喇貴人又為皇上添了一子,本宮身為鹹福宮的主位,怎麽也要好好打賞納喇貴人不是?”陰測測冷笑一聲,僖嬪又輕描淡寫開口:“毀壞主子娘娘賞賜之物,這個罪名可不小呢,不過納喇貴人到底剛剛生育了皇嗣,便是有錯本宮也不好罰得太狠,就禁了她的足吧。”

“娘娘英明,納喇貴人被禁足,心情不好,難免又犯下些小錯——”想起之前自家主子最後一句話,劉嬤嬤也神情諂媚笑道:“那這禁足之期什麽時候是個頭,可就誰也說不準了!”那神情頗有幾分狗頭軍師“風采”——這宮內的人形形□□,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像劉嬤嬤這種實在太多,他們只知為自家主子分憂,順便諂媚主子撈點好處,至於公理正義這些——他們是一概不知!

“還是嬤嬤最懂本宮心思。”劉嬤嬤的話讓僖嬪眼中一亮,隨即滿意笑道,末了又從左手上褪下一個瑪瑙玉鐲:“下面的事就辛苦嬤嬤了,這只鐲子嬤嬤拿回去給女兒添奩吧。”

“奴婢多謝主子,也代奴才那個女兒多謝主子——”跪下磕了兩個頭,劉嬤嬤又笑得牙不見眼道:“請娘娘放心,能為娘娘分憂,奴婢就是赴湯蹈火也再所不辭!”

旁邊的宮女寒梅將僖嬪和劉嬤嬤主仆二人的話從頭聽到尾,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她不期然也彎了彎眉眼,眼底閃過一道莫名的幽光:納喇氏若是被禁足,她們的計劃也要跟著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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