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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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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鹹福宮中,僖嬪和納喇氏的爭鬥已然掀起,在別人的推波助瀾下,鹹福宮已夭折的胤福小阿哥的生母養母鬥得越發兇狠,卻說進入四月份,慈寧宮養在孝莊身邊的大公主開始幫著太後和佟貴妃管理宮務,不但如此,慈寧宮以北的西三所也被布置成公主的讀書的地方,二公主和三公主每天下午來此學習三個時辰,請來的女夫子不但教她們規矩禮儀詩文六藝滿蒙漢語,還教她們經史子集,每隔一天早上還有半天騎射課。西三所的公主書房由孝莊身邊的蘇麻喇姑親自管著,兩個小公主學習倒也還算用功。

納喇氏沒有再來景陽宮探望賢小包子,如芳對此不置可否,只當作對方有事脫不開身,並不多管閑事,一轉眼又是五月份最後一天,賢小包子出生正好滿百日,如芳自然在景陽宮為小家夥舉辦了百日晏,斌哥兒已經會爬,這天也不甘寂寞亮相人前,倒搶去了正主賢包子大半風頭,畢竟好動活潑的嬰兒更招人喜歡些。

這天康熙賞了厚厚的兩份禮,眾人才恍然想起正月裏因為胤福胤祚兩個小阿哥同時夭折,斌哥兒包子並沒有過百日宴,亦送了雙份的賀儀,如芳笑著道了謝,註意力卻一直停在寶貝兒子身上,賢哥兒那邊自然也有人暗暗註意——

如芳今天讓兩個小包子同時出現在眾人眼前,亦是有引蛇出洞的日子,距正月兩個小阿哥同時夭折已經過去四個月了,如芳想著那幕後兇手也蟄伏夠久了,遂借著這個百日宴給對方提供機會,若是他們出手了,自己肯定能將人揪出來。

這一天雖然沒有發生什麽意外,賢小包子卻自己病了,不思飲食,吐奶。據太醫說是百日晏上受了累,又吹了冷風,傷了脾胃。於是請了太醫,來景陽宮探病的也不少,如芳又連忙讓闔宮之人打起精神——

六天後賢小包子病情慢慢好了,這天傍晚安嬪又帶著白答應等人聚在景陽宮主殿,眾人分別圍在兩個小阿哥身喧逗弄——如芳跟安嬪都在賢小包子這邊,兩人正聊得高興,另一邊的斌小包子卻突然哭鬧起來,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如芳連忙過去抱起悠悠車內的兒子,擡頭卻見白答應手上揪著一張帕子期期艾艾開口:“平妃娘娘,臣妾沒有碰到五阿哥,臣妾只是看到五阿哥口水流了出來,想要替他擦一下而已,可是臣妾還沒有碰到他,他就哭了——”

將白答應手中的帕子抽出來放到鼻尖嗅了嗅,隨著腦海中小狐貍的聲音突然傳來,如芳也目眥欲裂甩了白氏一耳光:“你沒有碰到他?等你碰到他一切都晚了,毒婦,說,這個帕子是哪裏來的?是誰指使你來害本宮的孩子的?”

白氏已經被如芳一巴掌打懵了,等聽了對方的指控,她心裏一個激靈,人也跪倒在地不斷磕頭泣道:“娘娘,臣妾沒有害五阿哥,求娘娘明鑒——”

她沒有說謊——小狐貍的聲音再次傳來,如芳的怒火略緩了些,將懷中兒子交給青荷抱下去洗個澡換了衣服,自己也洗了手,又讓人去請太醫,如芳也一邊沈思,一邊與小狐貍用意念交談——

白氏手中的氏的帕子上有夾竹桃粉末,借著小狐貍的鼻子,如芳又從殿內揪出了安嬪身邊的二等宮女美景——開始美景還大聲喊冤,可是等太醫來確定她身上有夾竹桃粉的氣息,她便沈默了,哪怕是面對康熙的雷霆之怒她也不開口。

怒罵了安嬪和白氏,康熙還想將美景帶走,卻讓如芳勸住了,想要借著美景將她身後的人一網打盡,還非得靠小狐貍才行,她可不想今天抓一條小魚,明天揪出來兩只小蝦,天天提心吊膽——

康熙雖然不知如芳何以要留下美景一晚,卻也在她的請求下答應了,只是說明天傍晚之前若沒能審問出什麽,自己定要把人帶走。

如芳有小狐貍這個外掛,審個人犯自然不是話下。一碗迷藥下去,小狐貍的迷魂術一施,美景就把自己的底細揭露了個底朝天,白氏的帕子是自己換的,景陽宮的庶妃穆氏是自己的主子——

平時像個影子一樣存在的庶妃穆氏被帶到了如芳面前,如芳也不跟她廢話,直接用對待美景的方法,穆氏果然也順利招供,正是她策劃了這起陰謀。

如芳又白問了一句十七年初自己懷孕時對自己動手的朵兒那一撥,果然還是鈕祜祿氏的人——據穆氏交待,鈕祜祿氏臨終前讓她們害了自己的孩子便收手,因為她們一直沒有完成任務,所有一直沒有停止手中的陰謀,正月裏鹹福宮、承乾宮兩個小阿哥的夭折也是她們順手而為——因為她們都知道鈕祜祿氏最恨赫舍裏氏和佟佳氏,她們受了鈕祜祿氏恩惠,自然要為她報仇!

如芳又讓穆氏供出她們在宮中的同黨,不同於美景只知上頭給自己分派任務的人,穆氏竟然一口氣供出了一十七個名字,佟貴妃的承乾宮、榮嬪的翊坤宮、惠嬪的長春宮,僖嬪和鹹福宮,甚至乾清宮都有她們的人,她們確實是鈕祜祿氏埋在這宮中的釘子,穆氏還是這些暗線中的三大頭領之一,其他兩人一個在惠嬪的長春宮,一個正是前延禧宮敬嬪身邊的教習嬤嬤,正是她親口指控敬嬪毒害兩個小阿哥一事,之後又服毒身亡。敬嬪果然是被冤枉的,既然她的服毒自盡並非畏罪自殺,那她自然是被謀殺的。

看著手中的名單如芳也滿心驚駭,經過去年年初康熙的一次暗中清洗,以及今年正月裏兩個小阿哥夭折引發的後宮血腥,鈕祜祿氏留下的釘子竟然還有近二十人——若是自己沒有小狐貍的幫助,若是今日沒有將這些人一網打盡,誰知道這後宮還會有多少血腥?說不定自己和斌哥兒就會被波及——

得到想知道的一切,如芳讓人將美景和穆氏帶下去,一夜輾轉難眠——

次日如芳帶著景陽宮一眾人等前往慈寧宮請安,美景和穆氏也被嬤嬤押著,突然,美景聲嘶力竭般哭喊道:“平妃娘娘,奴婢什麽都招——是安嬪,是我家主子嫉恨娘娘因生子而封妃,又占據了景陽宮主殿,讓奴婢去害五阿哥的——”

聞言安嬪自是一下子唬得白了臉,撲通一聲跪倒在如芳面前不斷磕頭,又驚又怕又氣哭道:“請娘娘明查,臣妾喊冤,臣妾喜歡小阿哥都來不及,怎麽可能去害他?娘娘,臣妾可以發誓……”

美景也一臉悲憤打斷安嬪的話道:“主子是沒想過害了五阿哥,主子只想讓五阿哥生病不舒服,最好能一病不起,平妃娘娘失寵,主子就可以將小阿哥養在自己身邊了——平妃娘娘生產時,主子就曾動過心思想奪了小阿哥來養,只是沒有找到機會罷了——平妃娘娘,奴婢所說句句屬實,如有半句謊言,奴婢定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美景明顯抱定決定要咬死安嬪,讓她做第二個敬嬪。

如芳早知穆氏和美景清醒後不會知道自己身中迷魂術時發生的一切,像看笑話一樣輕蔑掃了美景和安嬪一眼後冷冷開口:“本宮不是審案的,本宮是原告,這是要帶你們去太後娘娘面前主持公道,你們有什麽話到了壽康宮再說。”說完擡腳就走,身後自有嬤嬤挾著美景和渾身癱軟的安嬪跟上。

一進壽康宮皇太後的寢宮,如芳便跪倒在太後面前泣道:“奴婢請太後娘娘給奴婢和五阿哥做主——”

“到底怎麽為回?快扶平妃娘娘起來,對了,五阿哥沒事吧?”如芳那一句說的是蒙語,皇太後一下子就聽懂了,驚愕之後臉上也一片焦急——

順著宮女的虛扶起身,如芳上前來到大公主身邊,先對她說了事情始末,由她譯給太後聽,不多時,氣極的太後便用艱澀的漢話道:“帶進來,毒婦——”

“人就在外面,”扶住太後的一只手臂,如芳也沖另一邊的大公主道:“她們昨晚上已經招供了,除了交待了自己的罪行,還供出了一份名單,都是埋在各宮的釘子——只是她們供出的幕後黑手實在關系重大,請公主緩緩跟太後說。”

末了如芳在小姑娘手心寫下“孝昭”二字。大公主眼帶驚愕疑惑,如芳一臉肯定點頭,大公主斂去眸中驚色到太後耳邊一陣低語。

待太後聽了大公主的耳語,臉上果然又驚又怒,知道這事太後未必做得了主,如芳繼續對大公主道:“請公主告訴太後,我今日只想借太後這片地兒一用,給後宮的嬪妃娘娘小主們提個醒,免得又有人糊裏糊塗著了道兒。”

大公主點點頭,又到太後耳邊一陣低語,微一沈吟,太後便望著如芳道:“你說得對,就這麽辦,好好跟她們說道說道。”

“奴婢多謝太後娘娘開恩。”退後幾步給太後行了一禮,如芳也緩緩掃了一眼殿內的嬪妃貴人小主,最後掃了一眼殿中被嬤嬤押著的穆氏和美景沈聲道:“這兩個人昨天下午給五阿哥投毒,昨天晚上本宮就將她們揪出來了——”佟貴妃告了病假,後妃中如芳就最大,說話底氣也更足——

待殿內的騷亂停下,如芳又冷哼一聲輕蔑道:“她們自以為藏得很深,其實自去年年初本宮有孕時便知道她們的存在,平日本宮防得緊,直到前些天七阿哥過百日,然後又病了,景陽宮人來人往的,她們終於找到機會又來害人,可笑她們隱忍一年多,卻一出手就被本宮抓了個正著,一碗藥下去,她們稀裏糊塗該招的不該招的全都招了,就這麽簡單,讓本宮都覺得太沒有成就感了——不過後來想想,本宮便知這應該就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正所謂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自做聰明的人往往都以為別人是傻瓜,總想著算計別人,卻忘了多行不義必自斃——不要不相信因果報應,天道是存在的,時辰到了,欠下的債總歸是要還的!”

敲打完了眾人,如芳也拋出了一個讓她們最感興趣的話題:“對了,本宮想各位妹妹定然對這兩個毒婦的供詞非常感興趣,說起來實在恐怖,這東西六宮大半地方都有她們的人,這麽些年造下的孽債還真不少——罷了,這些事太後娘娘和皇上到時候自有決斷,各位妹妹回頭還是好好清理清理身邊的人吧,守緊自己的門戶才是第一要務,可別分不清主次或者本末倒置,放在外面的人再忠心,身邊卻隱藏著對別人忠心的,他日釀成大禍才追悔莫及!”

“平妃娘娘,胤祚——六阿哥是不是她們害的?”眾人驚異、深思、盤算中,德嬪一句話將所有註意力又引到如芳身上——德嬪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正月裏敬嬪殘害兩個小阿哥一案有太多的疑點,只是敬嬪的罪是康熙親自定的,德嬪這時卻當著眾人的面表示懷疑,雖有些不妥,卻也是一個母親正常的反應。

“與她們有關,但是真正參與其中的都已經伏法。”如芳說得隱諱,不願烏雅氏落個質疑聖斷的名頭,德嬪也聽懂了如芳隱諱的話和她語氣中的提醒,微一呆怔,倏而淚流滿面,半晌哽咽道:“奴婢多謝平妃娘娘——”自此烏雅氏心裏記下如芳今日之恩,感激她今日提點維護,更感激她揪出了謀害親子的真兇。

如芳今日當眾揭露了美景和穆氏,就是為了借機警告其他人,別把手伸到景陽宮來,她這樣做自然會打草驚蛇,所以鈕祜祿氏埋在各宮的其他釘子大部分在一天之內都出了“意外”,還有兩個想要潛逃出宮的——她們都不笨,知道穆氏招了供,等待她們的就是極苛刻殘忍的刑罰,最後肯定還是難逃一死,所以還不如自己了斷。不過雖然大部分人在康熙抓人之前死了,也有那貪生怕死的,又招出了幾個穆氏不知道的釘子——

經此一事,鈕祜祿氏埋在宮中的勢力基本上被全部摧毀,康熙也恨起了鈕祜祿氏,只是好面子的他到底不能對一個死人做什麽,再加上前朝鈕祜祿氏一族勢力實在不小,康熙也不可能因為氣恨一個死人而降罪鈕祜祿氏一族,於是康熙便開始往榮嬪的翊坤宮和惠嬪的長春宮走動,這二人以前因與鈕祜祿氏的死扯上關第被康熙厭了,如今也因為康熙惱恨鈕祜祿氏而重獲聖寵,倒也算得上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至於美景一口咬定安嬪在如芳生產時曾起了害人之心,雖然沒有證據,康熙卻狠狠責罵了安嬪一頓,禁足一年,罰抄宮規百遍。

美景投毒事發兩日後,納喇氏身邊的雙兒給賢小包子送來的衣衫鞋襪中又發現了沾著夾竹桃粉的帽子和鞋襪,雖知納喇氏定然是無辜的,為了兩個小包子的安全,如芳還是將這件事捅到了康熙面前,這一查,卻是鹹福宮僖嬪和納喇氏鬥法,僖嬪身邊的劉嬤嬤被鈕祜祿氏留在鹹福宮中的釘子收買要挾,幫著她們一起換了納喇氏送給小阿哥的東西——

在鹹福宮又消失了三條人命後,正被鈕祜祿氏氣得有火沒處發的康熙親自到鹹福宮將僖嬪和納喇氏罵了個狗血淋頭,最後對二人的處罰也出來了:僖嬪貶為貴人,剝奪協理宮權之職,對納喇氏康熙則以改玉碟要脅,警告她不許再接近七阿哥。末了康熙又將二人同時禁足,又罰抄宮規三百遍。

後宮連著死了二十多人,安嬪、僖嬪、貴人納喇氏相繼被康熙訓斥禁足,管著宮務的佟貴妃、榮嬪、惠嬪等人也被康熙責難,一時間後宮人人自危,倒也前所未有地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宮鬥基本完成,以後開始做些有意義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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