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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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高倬府。高倬和高夢箕正在書房密談。

高倬感嘆道:“今日之事,若沒有人事先通風報信,後果難以想象。”

“是啊。”高夢箕翻動手中的信劄,“大人,你看看,偽造了你、蔡大人、祁大人、黃大人、張大人的筆跡,他們這是想將我們一網打盡啊!陰險歹毒至此,令人心驚!”

“可不是。若非有人暗中相助,你我此刻恐怕已經人頭落地了,太子也必然難以幸免。如果那樣,我們的罪過就太大了。”

“大人您說,寫信之人會是誰呢?我們要不要查一查?”

“他既然不肯透露身份,我想我們也不必深究了。總之我們知道他暗中支持太子,對我們來說有益無害。如果他日他願意露面,自然會讓我們知曉。我們就不要窮根究底了。”

“是。要說此人,他出的主意也真妙,讓我們將計就計,在錦衣衛進門之前,調換了錦盒中的信件,他們貪功心切,不及打開細看就帶回朝廷,也真是天助我等!”

高倬笑道:“或許只因那徐梧井看到他放置的錦盒就在原位,也萬萬沒想到我們早已移花接木。說來也這是那人的計策好。對了,徐梧井,你打算將他如何處置?”

高夢箕嘆氣道:“他在府裏多年,其實也沒有壞心,此次因為被馬士英拿住了家小,也是被逼無奈。下官已經派人暗中找到了關押他家小的地方,今夜就動手將他們救出來,讓他們回老家去。”

高倬讚許地點點頭,正要說話,一個武將模樣的人匆匆走了進來。

他剛對二人行了禮,高倬就問道:“怎麽樣?”

那武將神態沮喪地搖了搖頭,低聲道:“對不起,大人,屬下去晚了。”

高倬大驚道:“你是說?”

那武將面色沈重地道:“兩個都死了。”

高夢箕見此情形,連忙問道:“高大人,怎麽回事?”

高倬簡單地答道:“我料定馬士英要暗害徐梧井和顧寶兩人,派下屬去偷偷保護他們,誰知......”他停頓了一下,對武將問道:“你具體說說,是怎麽回事?”

“屬下趕到牢中,他們二人屍首剛剛被擡出來,屬下詢問情況,被告知說他們欲越獄逃跑,在與守衛搏鬥中被殺死。”

“可惡!馬氏手段如此狠毒!”高倬拍案而起,嘆道,“沒想到,他下手如此之快,我們去晚了!”

高夢箕也惋惜地道:“可憐了那顧寶。身份卑微,卻氣節凜然,可惜了!”

高倬痛心地道:“都怪我......”

高夢箕恨恨地道:“大人,明日朝堂之上,我們要狠狠參奏馬士英一本,他殺人滅口,又公報私仇,罪大惡極!”

高倬面色沈重,搖頭道:“沒用的,現在死無對證,他一口咬定二人是越獄逃跑而被殺,我們有什麽辦法。找人厚葬吧!我們現在只能全副精力對付太子的事,其他的事情暫時不管這麽多了!”

“可是這兩人的死不是和太子也密切相關嘛!”

“但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把過多的精力投入到調查兩人的死因裏面去,眾人的視線和重心也會被轉移的。太子這個事情,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是,我聽大人的。”

武英殿。馬士英和阮大鋮小心翼翼地躬著身,查看著弘光帝的臉色,弘光帝煩躁地踱著步,看得出來他強忍著一臉的慍怒之色。

“沒想到高倬如此狡猾,今天處處讓我們落了下風,真是狼狽!百姓都看出來了,朕在有意偏袒你們。今天,真是讓朕下不了臺。”

“皇上,今日之事,必有蹊蹺。”阮大鋮道,“本來我們的計劃根本天衣無縫,但為什麽信卻被換了?一定有人走漏了消息!”

“難道是徐梧井?”

“他家小在我們手裏,應該不至於如此不管不顧。真是讓人費解。”

馬士英責備道:“你怎麽就輕易將他殺了,不好好審一審?”

“大人,您不知道,還好我下手快,要不他們就被高倬的人救走了!”

馬士英吃驚道:“什麽?他們竟如此迅速?”

“侍衛來報,剛剛才結果了徐梧井和顧寶,高倬的人就到了,說要將他們押到錦衣衛看管,其實,不就想救他們出去。那顧寶今日公然辱罵大人,下官也算替大人出口氣。便宜他了!”

“好吧,死了也罷,極有可能就是這徐梧井出賣了我們,否則還有誰知道我們的計劃!看他們在朝堂上演得多像,原來早就串通好了!”

“那他的家人?”

“關在何處?”

“染布巷。”

“留著就是禍患,全殺了。”馬士英剛說完,就有個太監匆匆進來,對著阮大鋮道:“阮大人,方才你府中有人來報,染布巷出事了。”

阮大鋮大吃一驚:“什麽?”

“人被救走了。十多個蒙面人,把人劫走了。”

“肯定是高倬的人!”阮大鋮咬牙切齒道。

馬士英臉色陰沈地道:“這麽看來,徐梧井一定是出賣了我們,否則高倬不可能知道我們拿了他的家人,而且還出手相救!”他轉向弘光帝,陰狠地道:“皇上,從這次和高倬交手看來,他很難對付,我們要對付太子,必須先對付他。”

弘光帝為難地道:“而今高倬主審太子一案,今日又占了上風,如果他出了事,眾人都會懷疑我們。不好辦。緩一緩再說吧!”

馬士英知道皇上說得有理,狠狠地道:“高倬,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一日,剛剛上朝,眾臣還未開口,一名武將就高聲對弘光奏道:“啟稟陛下,昨夜有人在皇城上題詩,公然嘲諷朝廷。”

弘光一大早就聽到這不好的消息,難免心中不快,慍怒地問道:“題了何詩?”

“末將已命人抄錄於此。”那武將回答完畢,雙手呈上手中詩。

弘光帝沒好氣地道:“念!”

那武將展開手中便箋,念道:

“百神護蹕賊中來,會見前星閉覆開。

海上扶蘇原未死,獄中病已又奚猜?

安危定自關宗社,忠義何曾到鼎臺!

烈烈大行何處遇,普天空向棘圜哀。”

武將念完,見弘光帝沈著臉,還未說話,蔡奕琛就上前奏道:“皇上,看來而今百姓都對太子身份堅信不疑。近日民間流言四起,到處傳言朝中有人出於私心,欲加害太子。臣以為,太子之事如果不妥善處置,難堵天下悠悠眾口。”

弘光帝還未說話,馬士英就怒而駁斥道:“蔡大人,你聽誰說百姓四處傳言朝中有人加害太子?陛下為了證實太子身份,已經會同九卿科道,難道還不夠重視嗎?蔡大人不要僅憑幾句詩文,就小題大做,含沙射影!”

蔡奕琛面不改色道:“馬大人,您的消息應該比下官更為靈通才是,如今百姓交口相傳,聲援太子,今日已經寫了萬民書遞到朝廷,請求保全東宮。坊間更四處題詩,俚語、童謠到處傳唱,嘲諷朝廷顛倒黑白,馬大人不想閉目塞聽吧。”

馬士英拂袖道:“幾個跳梁小醜,不足為道!”

蔡奕琛臉上含著譏諷的笑意道:“馬大人所言極是,其中有些俚語直指馬大人,說馬大人是想禍害太子的元兇,我看他們也許真的是誤會了。馬大人乃朝廷重臣,言行關乎國運社稷,事事自當以國事為重,豈會包藏禍心!百姓們只不過妄自猜測,以訛傳訛罷了。對吧,馬大人?”

此時弘光帝沈不住氣了,開口問道:“百姓們都說些什麽?”

蔡奕琛躬身道:“回稟陛下,現如今南京城四處傳唱民謠‘若辨太子詐,射人先射馬;若要太子強,擒賊先擒王。’”

弘光帝臉現尷尬之色,馬士英怒道:“一派胡言!陛下,百姓竟敢矛頭直指陛下和老臣,依臣之見,應嚴查散布流言之人,予以嚴懲,方能以正試聽!”

張捷此時插話道:“陛下,自古以來,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如果朝廷不妥善處理太子之事,反而企圖堵住百姓之口,只會激起更大的民憤。只要還太子一個清白,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高倬也接口道:“陛下,張大人所言極是。今晨臣也收到來自揚州史可法大人、湖廣總督何騰蛟、江楚總督袁繼鹹、寧南侯左良玉和靖南侯黃得功請臣遞交的折子,皆奏請陛下妥善處置太子事宜,以安撫民心,不宜因此生出禍亂。陛下請過目。”

高倬說著遞上折子,盧九德連忙接過,遞給弘光帝。

弘光接過看了一眼,煩惱地道:“朕知道了。太子之事,朕自會妥善處置。只因數日前會審太子,鬧出許多風波,朝政也因此失去秩序。等過幾天,朕自會再考慮重審太子一案。”

“陛下,太子身份已經大白於天下,若還要再無休止地審下去,只怕會有更多風波。”

“不必說了,太子身份關系重大,決不能草率,朕自有主張,眾卿休再要多言!”

武英殿西暖閣。弘光帝無精打采地斜倚在軟椅上,看見馬士英進來,不等他行禮,就一臉沮喪地道:“馬愛卿,如今之形勢,看來朕唯有承認太子是真,方能天下太平。”

馬士英詫異地道:“皇上何出此言?”

弘光帝形容沮喪地道:“今日朝堂之上愛卿也看到了,上至閣臣、下至百姓,無不護著太子,朕如果認定太子是假,必將眾怒難犯,唯恐......”

“皇上切不可灰心,有臣等從中周旋,必能妥善處理此事。”

弘光帝猶豫道:“先皇已以身殉國,太子無依,拊膺自問,也委實不忍。不如.......”

“皇上,”見弘光帝動搖,馬士英急了,“倘若恢覆太子身份,皇上可想過後果?”

“朕將皇位還於太子便是,朕依舊回去做回福王,也無不可。省得生出這許多煩惱!”

“皇上此言差矣。如果您承認太子身份,太子理所當然就要繼承皇位,到時候那幫冥頑不化的大臣絕對要對付您哪!您還記得當時他們反對擁立您時,歷數您‘七不可’之罪狀。如果您一旦讓出皇位,他們將順勢翻出舊賬,羅織您在位期間的過失,您以為您還能安然無恙,做回無憂無慮的福王嗎?”

弘光猶豫著道:“我肯讓位於太子,太子心中感念,必會設法護我周全。”

“皇上,太子一旦登基,便要掃清障礙,您以為他會顧念骨肉之情和讓位之義,對您網開一面?自古皇權讓多少兄弟反目,骨肉相殘。屆時後悔就來不及了!您現在是天子,要做什麽,還不是您說了算?那些百姓要嚼舌,讓他們去嚼,他們能掀起什麽風浪!至於那些愛聒噪的文臣,您想想他們的用心吧!他們還不是為了扶持太子上位,成為策立元勳,把持大權!您難道真的甘心把這至高無上、君臨天下的大權拱手相讓嗎?自古成大事者,莫不排除萬難!眼前的阻撓算什麽?您切勿憂心,一切交給臣來辦就是。”

弘光聽了馬士英的勸解和安慰,絲毫沒有輕松起來,愁眉苦臉地道:“可是眼前這樣的形勢,朕都不知道如何應對了。眼下誰都已經看出來,太子就是真的。我們怎麽去把這白的抹成黑的!”

“皇上不要擔心,臣自有辦法!”

弘光自他上次失誤,已經不像以前那麽有信心了,勉強地道:“你還有什麽辦法?”

“老臣今夜進宮,就是給皇上道喜來了。”

弘光帝不解地道:“道喜?”

馬士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四方的珠寶盒子,呈給弘光帝,暗露玄機地道:“皇上,請看此物。”

弘光帝以為馬士英又要進獻奇珍異寶給自己,勉強接過來,他打開一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在盒子裏,他皺眉道:“這是何物?”

“皇上請仔細過目。”馬士英賣了個關子。

弘光帝見他故弄玄虛,勉強將盒子裏的東西取出來,仔細看了一眼,詫異地道:“墨玉?玉螭吻?”

馬士英微微一笑,試探地道:“皇上,可還記得太子當日所提到的信物玉螭吻?”

“就是那螭吻?”弘光帝一驚,再次凝神觀看,驚問道:“你從何處得來?”

“皇上,此乃天助我等。”馬士英得意地說,“這是一市井之徒所進獻給微臣。”

“市井之徒?市井之徒如何得到這寶物?”

“皇上,請準許微臣細細稟告。就在今日,戎政尚書張國維向臣引薦了一個揚州的商人,他此前在松江開設當鋪,此人異想天開,想出錢替自己的侄子買個官做。為了討好微臣,就他進獻了這個寶物。”

“這螭吻如何會在一個商人手中?”

“經臣詢問,原來他開設當鋪之時,有人來當這個東西,那人根本不識貨,只要了五十兩銀子,想來太子說途中遺失,必是被此人拾得,然後拿去典當。”

“原來如此。”弘光帝點點頭,不以為然地道,“這東西晦氣得很,原來進貢朝廷,皇上視若珍寶,然後欽賜太子,很多大臣都反對,不是什麽祥瑞之物。”說完,他不屑地將螭吻隨手扔到面前的案幾之上。

“皇上,目前你正為太子一案犯難,微臣想,我們可以用這個大做文章。”

“哦?”崇禎帝聞言精神一振,“如何做得文章?”

“我已與阮大人等人商議了一個妙計,故來請皇上示下。”

“什麽妙計?快說。”弘光帝有些迫不及待。

“如今,雖然我等已經在太子審理上費盡心機,但效果卻適得其反,太子身份未能定論不說,還惹得舉國上下沸騰,連平民百姓都敢聯名上書要保護太子,這對我們非常不利。”

弘光帝連連點頭。

馬士英接著道:“所以,我們商定了一個計策,再弄一個假太子出來。”

“再弄一個假太子?”弘光帝吃了一驚,頻頻搖頭道:“不妥不妥!愛卿,一個太子已經攪得天翻地覆,再來一個太子,你還讓朕活嗎?”

“皇上,請稍安勿躁,聽我細細講來。”見馬士英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弘光帝只有耐著性子聽下去。

“皇上,我們找一個人,讓他拿著這個信物,自稱是太子,於下次會審之時突然出現,必定引起軒然大波。之前,我們會讓王大人讓他熟知宮內各種情況,加上他攜帶貨真價實的先帝禦賜之物,而且假太子之前曾當眾提到過這信物,因此必能混淆視聽!讓兩個太子同時出現,難辨真假,那麽眾臣和百姓關於原先太子的身份必定產生懷疑,也就不會所有焦點都在太子身上了,也不會再把矛頭指向我們,他們最關心的就是到底哪一個太子才是真的。這樣一來,我們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聽到此處,弘光帝面露喜色,連稱妙計。

馬士英接著道:“這種局面一出現,審理就很難進行下去,因此我們只有把兩人暫時關押。兩人都自稱太子,難免將對方視為仇敵,因此,我們可將兩人關押於一處。陛下您想,如果他們之間發生了鬥毆,不管誰死了,那麽......”馬士英沒有說完,意味深長地看著弘光帝。

弘光帝皺著眉沈思片刻,大喜道:“妙計啊。不管誰死了,活著的另一個......不過,最好是真太子死了。或者,兩個都死。哈哈哈!”兩人說到此處,相對大笑。

玉葦臺。朱慈烺正靠墻閉目養神,只聽得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他漫不經心擡眼一看,只見是兩個年輕太監走進來,一個是羅思遠,另一個步履姍姍,體態輕盈,他定睛一看,卻是身著太監服飾的夏子衿,他頓時驚呆了。

“夏小姐!你…...”他又驚又喜,一下站起身來。

只見夏子矜面帶微笑,輕輕將食指豎於唇間,示意他不要聲張,他心中會意,壓抑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輕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夏子矜含笑道:“我來看看你。思遠說今夜值守的人是他的好兄弟,我們便冒險過來了。”

朱慈烺感動地道:“讓你們費心了。”

他本來不是意志脆弱之人,此時夏子矜的出現卻讓他覺得眼眶有些濕潤。這兩日羅思遠也抽空過來看過他,他知道夏子矜不顧危險在暗中幫助自己,如果不是她和思遠,朝中很多大臣和自己恐怕此時都已經生死難料。他覺得自己欠夏子矜的實在太多了。

夏子衿凝視著朱慈烺,心中亦是感慨萬千。如果說她對朱慈烺最初的熱心是出於一種善良的天性,那麽後來的幫助則成了一種義不容辭的責任。不知何時,朱慈烺的命運已經和她緊緊維系在了一起。她為他曾經經歷的痛苦而揪心,不僅僅是出於同情,她只知道自己不願意他再受一點點苦,再受到任何傷害,她時時關心著他的處境與安危,甚至遠遠超過了關心自己。

此時,兩人默默相對,感覺胸中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默良久,夏子矜輕聲問道:“殿下,你還好吧?”

“我沒事,夏小姐。”

“我也沒事。”

“沒事就好。”

“你這樣來看我,實在太過冒險,以後,千萬不可如此涉險了。”

夏子衿輕輕點頭道:“嗯。”

兩人就這樣對面站著,忽然又無話可說,沒見面的時候,總覺得見了面說不完的話,真正相見之時,卻盡在不言中了。

沈默良久,朱慈烺問道:“對了,這幾日朝廷外面情況如何?前幾日我聽思遠跟我說,滿清已經攻到安徽了。”

“是的。不過聽說史大人已經安排了興平伯高傑去阻擊,不知道戰況如何。”

朱慈烺心事重重地道:“朝廷外危機重重,朝廷內還在爭鬥不息,也許,我真的回來錯了。”

夏子矜撫慰道:“殿下,你不要這麽說。即便你不回朝,你以為他們就會把精力放在對付外敵上嗎?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平日都在做什麽!不要自責,更不要懷疑你的決定,要盡力爭取這萬分之一的機會,一旦成功,國家就有救了!你身上的擔子,比任何人都要重。”

朱慈烺點頭道:“我知道了,夏小姐,放心,我不會放棄的。”

“嗯。對了,三日後會審,馬士英一黨會安排一個假太子帶著玉螭吻出現,屆時必定人心浮動,你要想好應對之策。”

朱慈烺驟然聽見玉螭吻重新出現,無比震驚:“假太子?玉螭吻?”

“詳情不容細說。你心裏一定要有數。他們這次籌劃機密,你要好好想想,要說什麽,怎樣抓住那假太子的把柄,讓他露出馬腳。他們做了充足準備,肯定不是這麽好對付的。”

朱慈烺急切地道:“可是,那螭吻是真的嗎?真的是父皇所賜的螭吻?”

“應該是,因為馬士英說是一個揚州商人所進獻的,那商人原來在松江開當鋪。”

朱慈烺聽了夏子矜的話,激動地道:“這麽說,螭吻回來了。太好了。我知道了。”

夏子矜見他有些神思恍惚,提醒道:“另外,他們還要準備讓假太子刺殺你,造成你們相互鬥毆的局面,如果你死了,他們便會想方設法遮掩真相,他死了,便會說你殺人滅口,給你羅織各種罪名,讓你不得翻身。總之,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是一舉兩得,你千萬要小心。”

“好。放心吧。”

“那我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嗯。”

“你要保重。如果我想到什麽好辦法,會讓思遠通知你的。”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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