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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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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烺到南京後的第五天,弘光帝正式在朝堂接見了他。為了顯示自己對太子身份的重視,弘光帝招集了所有王公大臣齊集一堂,場面甚是隆重。

“侄兒拜見皇伯伯。”朱慈烺進了朝堂就躬身給弘光行禮。雖然弘光現在是皇上,但他畢竟是太子,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因此不宜下跪,只行了晚輩之禮而不是君臣之禮。

“你就是自稱太子之人?”弘光帝心中一萬個不情願見到朱慈烺,又見他以太子自居,不行跪拜之禮,心中大為不悅,但還是不免裝出和顏悅色的樣子,故作親切地問道。

“回皇伯伯,小侄正是紫禁城鐘粹宮的慈烺。”朱慈烺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弘光帝點點頭,一臉痛心地道:“先皇帝以身殉國,朕每每念及此,難忍剖心挖肉之痛!若你真是太子,幸存人間,乃我大明之幸!先皇帝九泉有知,也可以安心了。”

“謝皇伯伯。”

“你若真是太子,朕自當將皇位交還與你。只是此事事關社稷民心,絲毫不能馬虎。你若能證明太子身份,朕決不食言。”

朱慈烺先前被官府追殺,已經知道弘光帝防備自己,此時聽他如此慨然允諾,知道並非出於真心,而是做給大臣們看的,於是他不動聲色,也敷衍道:“小侄此番回朝,並非與皇伯伯爭奪皇位。小侄在南下途中,聽聞皇伯伯臨危受命,挑起振興社稷的重任,心中甚感欣慰。此番與皇伯伯骨肉相認,激動之情,委實難以言表。”

朱慈烺一番話無比得體,明確表示只希望骨肉相認,別無他意,讓人無可指責。但弘光帝明白,一旦承認了太子的身份,那他的皇位也就不再名正言順了,他想要穩坐下去,臣民百姓不會答應。

想到此,他沒有耐心再繼續說什麽虛情假意的言辭,而是直接問道:“你既說自己是太子,可有憑據?”

“侄兒幼時曾與皇伯伯見過一面。當時父皇三十歲生辰,皇伯伯進京賀壽,曾在禦花園一起用膳,皇伯伯記得否?”

弘光帝不置可否地道:“就憑這幾句話,不足以要我相信你是太子。我進京賀壽之事,天下皆知,與先皇禦花園用膳,整個紫禁城也無人不曉。”

“不錯,小侄提及此事,並非要證明太子身份,只是小侄與皇伯伯也算至親,多年未見,閑聊以敘舊情而已。”

“敘舊情?”弘光帝終於忍不住心中反感,收住了溫和面目,冷哼一聲,“真是可笑,你身份未明,就敢跟朕攀親,好大的膽子!”

朱慈烺從容道:“小侄的身份,相信皇上不難驗證。”

“你倒說說,如何驗證?”

朱慈烺略一沈吟,從容答道:“回皇伯伯,侄兒自幼在皇宮長大,熟知宮中一切,皇伯伯可隨意遣人詢問,我若是假冒太子,未必能回答,一試便能分曉。”

弘光帝剛要發話,馬士英進言道:“啟稟皇上,左副都禦使劉正宗劉大人昔日曾擔任東宮講官,微臣建議劉大人加以詢問。”他知道太子來自宮中,自然什麽都問不倒他,哪敢讓他占了這個優勢,於是連忙搶占先機,欲先下手為強。

弘光帝問道:“如此甚好,劉正宗,就由你來詢問吧。”劉正宗恭敬地答應一聲,走上前來,經過馬士英時兩人不易覺察地交換了一個眼色。

走到太子面前,劉正宗問道:“你既自稱太子,可識得我?”

朱慈烺看了他一眼,含笑道:“你是劉先生,我自然識得。”

劉正宗不以為然道:“方才馬大人已經說出了我的姓名,你自然聽在耳裏。能叫出我的姓氏,自然不足為奇。”

朱慈烺反問道:“那先生可識得我?”

劉正宗斷然道:“我在東宮執教兩年,以我看來,你不是太子!相貌舉止都與東宮差異甚大!”

朱慈烺從容道:“劉先生,如果我沒記錯,你執教之時,是在我九歲到十一歲,我那時的相貌和現在定有變化。先生當時教我《尚書》,我卻還記得。”

見朱慈烺竟然答出劉正宗執教時的時間和內容,眾臣議論紛紛。

劉正宗硬著頭皮繼續問道:“那我請問,在何處教學?”

“自然端敬殿。”朱慈烺從容答道。

“端敬殿?”劉正宗冷笑一聲,“這你可就答錯了,教學乃在文華殿。可知你是信口胡謅。必是假冒!”

“劉先生,自我學習起,一向在端敬殿,想必先生是記錯了,我看先生正當壯年,為何記性如此不好?”朱慈烺之前與高夢箕會面,高夢箕已經詳細告知了朝中大臣的任職和德行,助其辨明忠奸,因此他知道劉正宗乃是馬士英一黨,看出此人存心要認定自己假冒,因此忍不住出言譏諷。見劉正宗面色不自然,朱慈烺又補充道:“從我五歲至十六歲,先後一共有十二位講官,分授不同內容,此外有六名伴讀太監和四個宮女,我能說出每個講官的姓名、來歷。劉大人,你要聽聽嗎?”不待劉正宗回答,朱慈烺朗聲道:“比如劉先生你,乃山東安丘人,天啟七年中舉,崇禎元年進士,你在東宮講學時,任翰林院編修,並且主持過兩屆秋闈。對吧?”

劉正宗見朱慈烺說得絲毫不錯,眾人點頭稱讚,看來想要否認,並不是明智的做法,於是他眼珠一轉,狡猾地道:“你說的是沒錯,但要想假冒太子,當然要做足功夫,想必相關掌教的情況,你都能倒背如流吧。”

朱慈烺見劉正宗強詞奪理,反問道:“那請問劉大人,你要如何證實我是假的呢?”

“我一見你相貌,便知你是假冒,其餘的都不必再問!”

說完,劉正宗迫不及待轉向弘光帝,躬身奏道:“啟稟皇上,以微臣在東宮執教的經歷,此人並非太子,微臣絕不會認錯!至於他對答如流,對於任何一個存心假冒的太子,臣以為,這是都不是難事。”

未等皇帝發言,刑部尚書高倬立即高聲奏道:“啟稟皇上,微臣認為,僅憑劉大人一面之詞,不能草率斷定太子身份。方才太子已經說明,劉大人教學之時,太子年方十歲上下,到而今必定相貌不同,僅憑這一條就否認太子,實在毫無道理!”

馬士英立即進言道:“皇上,劉大人曾東宮教學兩年,絕不會認錯。”言畢,他轉頭對眾大臣中的兩人道:“王大人、李大人,你們昔時在翰林院,也曾頻繁行走東宮,不妨也來相認一下。”馬士英所叫的一個是大學士王鐸、一個是李景濂,兩人應聲走到朱慈烺身前,仔細將他打量一番,都斷然搖了搖頭:“不像。”

馬士英故意強調道:“不像?”

李景濂道:“是。絲毫不像。”

馬士英又對弘光帝身邊的司禮太監盧九德道:“盧公公,你以前也是先皇帝身邊的人,經常能見到太子。你以為如何?”

盧九德倒沒有回答馬士英,而是直接躬身對弘光帝道:“皇上,以老奴看來,眼前之人與昔時所見太子,分毫不像。”

高倬等知道方才發話的數人都是馬士英一黨的,他們沆瀣一氣,妄圖一口咬定太子不像而否定其身份,不由得心中有氣,張捷上奏道:“稟皇上,雖然方才幾位大人和公公都說太子不像,僅憑相貌而一口否定,難以服眾。臣以為,必須問一些能證實太子身份的問題,才能水落石出。”

馬士英口氣強硬地道:“我方才已經說過,此人既然敢假冒太子,必然事先做了準備,問什麽他都能答上來。張大人何必再浪費時間呢!”

張捷轉身對朱慈烺問道:“你身上可有物證?”

朱慈烺答道:“我出宮之時,父皇曾寫有書信,讓我交給史可法大人和韓公公。本來我還隨身帶有十歲生日時父皇欽賜玉螭吻一枚,但已在途中遺失。書信在此。”說著,他從懷中掏出書信,遞給張捷。此前因為數次受傷,書信上尚沾有斑斑血跡。

劉正宗冷笑道:“書信能做什麽物證?筆跡誰不能模仿!”

張捷掌開書信,掃了一眼,對弘光道:“回皇上,書信上蓋有玉璽印章。”

太監接過張捷手中的書信,呈遞給弘光,弘光不情願地接過,還未發話,馬士英又冷笑道:“這有何稀奇!京城失陷,紫禁城兩番淪陷,誰知道玉璽落在了誰手裏。”

禮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蔡奕琛此時也針鋒相對道:“馬大人,事關玉璽,你竟然三言兩語就斷然否定,怎麽讓人覺得馬大人就是千方百計不肯承認太子啊!”

馬士英怒道:“你,你放肆!”

蔡奕琛不卑不亢地道:“下官冒犯了。”

弘光此時開口道:“玉螭吻一物,倒是天下皆知,但此人聲稱途中螭吻丟失,所攜帶書信又不足以為證。況且這兩樣東西即便貨真價實,但信物畢竟身外之物,隨時可以易手,也不能說誰拿著誰就是太子。”

弘光此話一出,眾人已經聽出了他對朱慈烺身份的否定,高倬和張捷交換了個眼神,張捷上前道:“皇上,臣今日知曉太子要回朝,尋訪到幾位昔日在宮中的太監和太醫,可以帶他們上來指認。”

弘光帝這時當然不能說不召見,他只能硬著頭皮應允。得到弘光帝的許可,兩位太監和一個太醫小心翼翼地走上了朝堂。

跪拜之後,弘光問道:“你三人曾在紫禁城的做事?”

三人分別小心翼翼地答道:“是。奴才林啟,曾是尚膳監掌司,專門負責東宮膳食。”

“奴才是苑馬寺呂州。專門替太子管理馬匹。”

“奴才是太醫院吏目李從叔,掌管口齒和瘡瘍兩科,曾經長期來往東宮。”

弘光帝點點頭,發話道:“你們看看,可認得此人?”

三人起身,走到朱慈烺身前,還未仔細打量,突然臉色驟變,撲地便拜道:“參見太子殿下!”

那太醫院吏目更是流下淚來,哽咽不成聲地道:“小爺,微臣以為小爺已經.......今日得見,恍若夢中!.......”

朱慈烺心中感動,連忙道:“三位不必多禮,快快起身。”

“混賬!”朱慈烺話音未落,就聽得馬士英斷喝一聲,“真假未辨,你三人竟在朝堂磕頭跪拜,怎可如此荒唐!”

三人聽到此話,人慌忙轉身,跪地面向弘光帝,李叢叔首先稟道:“回皇上,微臣昔日在宮裏經常照料太子貴體,因此一見便能認出。太子絕不會錯!”

另兩名太監也道:“奴才也認得太子!”

馬士英斥道:“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僅憑長得有幾分相像,你們豈能斷定就是太子!太子身份關乎社稷,怎可如此輕率!”

吏部尚書張捷不服道:“三位方才已經說了,在宮中照顧太子多年,顯然不會認錯。事關社稷,他們豈會不知輕重?還用馬大人提醒?”

此時劉正宗又狡猾地插話道:“話是這麽說,但他們方才所言,昔日在宮中照顧太子,又有何人可以作證?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串通一氣,來蒙蔽朝廷!”

馬士英見阮大鋮反應快,趁機道:“對,阮大人所言極是!他們自稱從宮中來,有誰知道?”

在場眾人不約而同地面面相覷,果真無人認識他們三人,不能證實他們確實來自京城宮中。見在場大臣沒有發話,馬士英等人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李叢叔見狀,急忙道:“皇上,我等萬萬不敢欺瞞朝堂!皇上可派人去查微臣等三人底檔,便知微臣等絕無虛言!太子千真萬確,請皇上明鑒!”

弘光帝面無表情地道:“朕自會派人去查,如果你們敢說假話,一定治你們欺君之罪!”

他略一停頓,接著對馬士英道:“看來要辨明太子身份,還需要些時日,馬太傅,審理太子之事交由你全權負責,由你召集到昔日識得太子之官員太監,擇日仔細辨審。如有結果,朕當在朝堂上親自告知所有臣工,並詔告天下百姓!”

弘光帝話音剛落,吏部尚書張捷和刑部尚書高倬同時高聲道:“啟稟皇上,臣還有參奏!”

“講!”

張捷和高倬對視一眼,高倬含笑道:“張大人,你先請。”

張捷並不推辭,微微一笑,繼而高聲奏道:“皇上,微臣以為,太子一事非同小可,決不能有所偏差,為了萬無一失,懇請皇上三思,此事不能單由一人全權處理!”

弘光帝皺眉道:“張大人此言,是不放心朕指派的馬大人辦事?”

馬士英也冷笑道:“張大人這是何意,莫非本閣會有私心嗎!”

張捷不卑不亢道:“不敢!馬大人誤會了。下官只是覺得,此事必須公斷才能明示天下!”

高倬此時不失時機地道:“皇上,微臣意見和張大人一致,微臣以為,要讓太子身份大白於天下,必須公審!”

“如何公審?”

張捷和高倬異口同聲道:“會同九卿科道,一同公審!”

“九卿科道?”馬士英大吃一驚,立即阻止道:“兩位大人,這也太小題大做了吧!要辨識太子身份並不難,人證物證俱全,太子身份即可大白於天下。何須如此興師動眾,勞煩九卿科道!” 須知在明朝,所謂九卿科道,是包括六部尚書、都察院左都禦史、通政使、大理寺正卿以及都察院六科紿事中及十五道監察禦史在內的官員,凡涉及到國家或朝廷重大事務或訟獄,不能由一個機構或單獨三法司決策的,就得會同九卿科道一同商議公決。此時聽高倬和張捷提議動用九卿科道會審太子,對馬士英自然大為不利,他當然竭力反對了。

李景濂和劉正宗等人也奏道:“臣等也以為無須小題大做。請皇上深思!”

祁彪佳此時也躬身奏道:“皇上,臣以為太子身份事關重大,不可輕忽!九卿科道會審,方能使天下信服!”此時吏部主事黃端伯,禮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蔡奕琛等數人人亦齊聲倡議,力主九卿會審。盡管馬士英等人已經氣急敗壞,但明顯雙方的力量相較之下,支持九卿科道會審的人占了上風。

面對此種情形,弘光帝知道如果不顧群臣意見,執意要交由馬士英處理,必定會招致猜測和非議,反而對自己不利。因此他稍一沈吟,便故作欣然道:“也罷,朕亦覺得此事事關社稷,九卿科道會審不無不可,朕現在就委任司禮太監韓讚周、刑部尚書高倬、太子太傅馬士英、左副都禦使劉正宗共同負責此事,眾卿務必竭心盡力,秉公處理!”

眾大臣一起躬身道:“是。”

“今日就暫將太子安置於宮內玉葦臺,閑雜人等,未經允許,不得探視!”

深夜,玉葦臺。朱慈烺正靜坐沈思,聽見有人推門進來,擡眼一看,是一個並不相識的太監正輕手輕腳地進門。他走到朱慈烺面前站定,面色恭敬,卻並未行禮,輕聲說道:“身份未明,不敢妄自行禮,只恐皇上降罪。請見諒。”

朱慈烺客氣地道:“無妨,請問有何見教?”

此時進門的正是羅思遠,他返回宮後,因惦記著妹妹囑咐的事情,趁今夜值守之人是自己的同鄉譚越,便尋機來面見朱慈烺,想確認他是否就是搭救妹妹的人。他心中已打定主意,如果確信他是搭救妹妹之人,那麽按照妹妹先前所說,他無疑就是太子,他一定要想盡辦法相助。因此,見到朱慈烺,他並未繞彎子,而是直言道:“小的是個爽直之人,今天就開門見山了。小的為杭州羅素玉給尊駕帶話。”

驟然在宮裏聽到陌生人提到羅素玉的名字,朱慈烺吃了一驚:“羅素玉?素玉姑娘?”

“是的。小的鬥膽請問尊駕如何識得素玉姑娘?”

朱慈烺緩緩說道:“我是偶然認識素玉姑娘的。當時我流落在杭州街頭,碰巧看到一個惡少在糾纏於她,要強行將其帶回家中。素玉姑娘不肯,惡少惱羞成怒,喝令家丁毒打其年邁的爺爺。我看不過,於是出面阻止,那惡少不聽勸阻,我就跟他們交上了手......”

朱慈烺話未說完,羅思遠連忙下跪道:“果然是恩公,請受小的一拜!”

朱慈烺吃了一驚,慌忙上前攙扶,“不敢當,怎敢受此大禮!足下與素玉姑娘是親戚?”

羅思遠聽了朱慈烺所說,聯系到妹妹對自己說的話,相信了眼前的恩人就是太子,心中百感交集,他怎麽也想不到皇室出身的朱慈烺竟會對一個農家女子舍身相救。此時與朱慈烺面談之後,心中充滿了景仰,他沒有起身,感激涕零地道:“果真如妹妹所言,尊駕就是殿下。殿下救了奴才的妹妹,請受奴才一拜!”說罷,又重重叩了一個頭。他此時自稱奴才,也表明他承認了朱慈烺的太子身份。

朱慈烺用力將其扶起:“不可。快起來!”

羅思遠站起身來,還是不敢擡頭直視朱慈烺。

朱慈烺關切地問道:“素玉姑娘是你妹妹?”

“實不相瞞,奴才是素玉的親兄長,喚名羅思遠。”

朱慈烺喜道:“原來如此!先前我身上有傷,蒙素玉姑娘照料了一段時間,我是聽她提過家中有個兄長,沒想到在這還見到。你是怎麽知道我的?”

“只因爺爺過世,幾日前奴才告假回家奔喪,妹妹說起此事,奴才才知道太子就是救命恩人。”

朱慈烺悲憫地問道:“老人家過世了?”

羅思遠含淚點點頭:“聽妹妹講,自被那惡少毒打之後,一直遷延難愈.......”

朱慈烺長嘆一聲,不知道說什麽好。過了半晌才問道:“那素玉姑娘可好?”

“妹妹還好。只是她此後孤苦伶仃,我這做兄長的,也照顧不了她。”未等朱慈烺說話,他接著道:“妹妹知道殿下在宮中,身處險境,十分惦記,才讓奴才來代為問候。”

“謝謝素玉姑娘,也有勞你了。”朱慈烺嘆道,“此次進宮,也是萬不得已。無論結果如何,也只有盡力一試。”

“殿下要千萬小心。皇上在一幫奸佞小人攛掇之下,早有害你之心。”

“我已經看出來了。即便他們也知道我是真的太子,也一定會認定我是假的,從而找個堂而皇之的理由將我處置,免除禍患。”

“殿下是妹妹的恩人,奴才一定盡全力保護殿下,只是奴才身份卑微,無計可施。”

“不,此中兇險,動輒有殺身之禍,你萬萬不可牽涉其中。朝中有不少肱骨大臣會暗中協助我,力保我的安全。你不要擔心。”

“殿下,妹妹說過,有一位舊識夏小姐,現在在宮中當了貴人,不知殿下可認識?”

“不錯,這夏小姐是我的朋友,她是在杭州街頭被太監強行帶進宮的。”說起夏子矜,朱慈烺更是憂心忡忡,“不知道她現在在宮中,怎麽樣了。”

羅思遠聽見太子和夏貴人果然是舊識,高興地答道: “夏貴人很好,殿下不用擔心。看來真如妹妹所言,如此,事情就好辦多了。”

朱慈烺不解地道:“為什麽?”

“奴才聽妹妹說,夏貴人對殿下甚為關照。我在皇上身邊做事,皇上有什麽動向,我大概能知道一二,如果能告訴夏貴人,夏貴人定能幫助殿下。”

“不,不能連累你和夏小姐。我的事,你們不要管了。夏小姐來到宮中,處處都有兇險,如果再因我涉險,那我罪過大了。”

“殿下不必擔憂。奴才聽聞夏貴人天資過人,進宮一個月,都不伺候皇上,甚至拒絕面聖,皇上竟然也沒有辦法,想來必有過人之處。”

“你說夏貴人拒絕侍奉皇上,皇上都未動怒?”

“正是。”

朱慈烺正要說話,只聽到門上有人輕輕叩了幾下,隨即傳來一個聲音:“思遠哥,快走吧,輪值的馬上來了!”

羅思遠聽到這話,來不及說別的,連忙屈膝給朱慈烺行了禮,低聲道:“奴才先告退了,殿下保重。奴才改日再來。”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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