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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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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楓悠悠醒轉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簡樸潔凈的屋子裏,身下是一張舒適的軟榻,而身上已經換了幹凈的衣服。一個年輕人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正背對著在火爐上煎藥,陣陣混合著苦澀與清香的草藥味徐徐沁入了秦楓鼻息間,令他感到全身舒暢無比。此前的情形一點點回到腦海中,他知道自己被人救了,此時躺在一個沒有危險、沒有廝殺也沒有喧擾的地方,還有人照料。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這間靜謐安詳的小屋此時讓他內心感到安寧又踏實。他動了動,幾處傷口的疼痛一起襲來,使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氣。正在煎藥的年輕人聽見動靜,轉過身來,欣喜地笑道:“你終於醒了?”

秦楓見面前的年輕人年方二十左右,一張臉棱角分明,眼神清亮、潔凈,顯得毫無城府。他頓時覺得倍感親切,感激地欠身道:“是。多謝救命之恩。”

那年輕人起身走到床邊,笑道:“不用謝我,若是我一個人,也救不了你。”

秦楓聽他說話實在,心中不覺又親近了些,感慨道:“我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得足下和同伴援手,才絕處逢生,真是感激不盡!”

年輕人點點頭道:“不客氣,這也是緣分,你命不該絕,所以才遇上我們。”

“足下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年輕人爽快地道:“我叫簡紹。還未請教尊駕?”

“在下秦楓。”

“幸會。”簡紹含笑說著,又回到火爐邊,把湯藥倒在碗裏,一邊說道:“你傷很重,昏睡三天了。好好躺著,沒個一兩個月,是好不了的。”

“一兩個月?我睡了三天?”秦楓聞言心中一急,一下掙紮著想坐起來,左肩被刺穿的傷口被牽動,一下讓他痛入骨髓。

簡紹回頭,關切地道:“不要起身,你傷勢太重,還要好生休養。”

秦楓急道:“我約了人,必須去見面不可。”

簡紹耐心地道:“你這個狀況怎麽去!”

“簡兄弟,請告訴我,這是哪裏?”

“這是鎮江。你忘了?我們三天前在丹陽縣救的你。他們是官府的人,既然要殺你,絕不會就此罷手。丹陽地方小,不宜藏身,所以我們連夜將你帶到了鎮江。後日我們要啟程到揚州去。對了,你要到何處見朋友?”

“蘇州昆山。”

“約好何時?”

“應該是明天。”

簡紹坦誠地道:“來不及的,秦兄。請恕我直言,你現在的傷勢,下地都困難,更別說長途跋涉去見朋友了。而且現在官府肯定在四處找你,你覺得自己還能安然到蘇州嗎?”

秦楓聽簡紹說得在理,他也知道這種情況再去見朱慈烺,只會連累他。自己已經引開了汪慶等人,他們要找到他應該不是那麽容易。如果他按照自己說的此時已經到蘇州,那麽如果等不到自己,他就會到松江去,只要出了南京,他就更安全了。想到此,他心裏略感安定了些。

“你說得對,簡兄弟。但願我與那朋友,日後還有相見之期。”他覆嘆了口氣,“只是這次我不能赴約,他必以為我已經遭遇不測。”

簡紹點點頭,笑道:“沒事,這次以為你遭遇不測,他日相見,才是大大的驚喜。你就安心養傷吧!”他見秦楓無奈地一笑,接著問道:“對了。那些官府的人為什麽要殺你?看他們下手如此毒辣,不像是抓捕尋常疑犯。你如何得罪了他們?”

秦楓嘆口氣道:“說來慚愧。其實我本來也是官府中人,因為實在看不慣他們的做派,從他們手中救了一個人,因此遭到他們追殺。”

簡紹吃驚道:“你也是官府中人?”

秦楓笑道:“沒錯。”

“你所救之人是你的朋友?”

“不是,素昧平生。不過,救了之後,也算是朋友了。”

簡紹聽秦楓這麽一說,感嘆道:“為了一個素昧平生之人,你不惜犧牲了自己的前程,甚至是性命。真是令人欽佩啊!”

秦楓笑道:“人生在世,不就圖個心安嘛。”他略一停頓,嘆道,“當今朝廷,從上之下,腐敗至極,一個個只知道謀求私利,我也早不想幹了。”

“秦兄所言甚是。那今後有何打算?”

秦楓苦笑道:“沒什麽打算,浪跡天涯而已。”

簡紹感慨地點點頭:“官府的人肯定會繼續追捕你的,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

“我知道。不過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那麽多了。對了,我看你們行事做派,不像尋常百姓。請問你們是.......”

不等秦楓說完,簡紹笑道:“我們呀,我們專殺奸臣賊子、貪官汙吏和土豪劣紳。”

秦楓道:“怪不得你們救我之時,說你們專和官府作對。”

“沒錯,我們......”

簡紹話未說完,一聲重重的咳嗽從門外傳來,兩人不約而同地往門口看去,隨著一陣腳步聲響起,門口出現了三個人。他們都差不多四十歲上下,為首一個身材高大,威風凜凜,眼神無比銳利,看著氣宇非凡,大概三十七八歲的樣子。另一人五短身材,絡腮胡子,一雙豹眼顯得精明強幹,又似射著兩道寒光,一看就不是容易親近之人。走在最後的中等身材,約莫四十一二歲,也是絡腮胡子,體格稍胖,虎背熊腰,樣貌忠厚。簡紹看見三人,連忙站起身來。

豹眼漢子進來就掃了一眼簡紹,首先發話道:“簡兄弟,說話總是這麽口無遮攔。小心惹禍上身。”

簡紹見他面露不悅之色,話中對秦楓明顯有防備,知道他在責怪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口無遮攔,於是不敢多嘴,連忙道:“屬下知錯了。”

秦楓也聽出了豹眼漢子的言下之意,他本來也猜到他們並非等閑之輩,定是大有來頭,因此對於一個外人,有些戒備也是無可厚非的。所以盡管他從豹眼漢子身上看到了對自己隱隱的不友善,但並未在意豹眼漢子的話,而是面帶微笑,假裝沒有聽出來。

身材高大之人雖然沒有說話,但顯然是他們之中的頭領,他緩緩走到秦楓身前看了看,點點頭,道:“醒了就好。”

秦楓吃力地欠起身,連忙答道:“是。多謝諸位搭救之恩。”

那男子面帶謙和的微笑道:“不必客氣,舉手之勞。那些人出手太過狠辣,我們也實在看不下去。”

“是,若非諸位拔刀相助,在下恐怕已經身首異處了。”

“聽尊駕方才說,你原來也是官府的人?”

秦楓坦然答道:“正是。在下原本是淮安府的一名捕頭。”

他話一出口,在場幾人都大吃一驚:“淮安府的捕頭?”

秦楓已知道他們專門與官府為敵,現下聽到自己原本竟是他們的死對頭,當然免不了吃驚,但他不想隱瞞,如實答道:“是。”

那頭領模樣的人繼續問道:“那要殺你的那些人呢?他們自稱也是官府的人。”

“他們也是淮安府的捕頭。”

見他們一臉的驚訝和不解,秦楓連忙解釋道:“是這樣,只因他們之前要捉拿一名朝廷要犯,我出手救了此人,因此和他們反目成仇,受到追殺。”

那頭領奇怪地問道:“你身為捕頭,為何要救一名朝廷要犯?你與此人相識?還是欠了他人情?”

“非親非故,素昧平生。”

“那是為何?”方才說話的豹眼漢子顯然不信,插話道。

“因為在下覺得這朝廷要犯實屬無辜,不忍心他被加害。”

簡紹方才沒有聽秦楓說起具體情況,這時聽到此處也不由得睜大眼睛追問道:“你怎麽知道他無辜?你的那些同僚不知道嗎?”

“因為在設計捉拿他之前,我們與此人有過一些接觸,我看得出來,他不是一個壞人。”

“那另外的捕頭呢?”

“他們只為向朝廷交差,邀功請賞,並在乎自己抓的人是不是該死。”

那頭領深深點點頭,盯著秦楓看了一會兒,問道:“你現在由一名捕頭變成了官府追捕的對象,可曾後悔?”

秦楓淡淡笑道:“何悔之有。人若泯滅了良知,才是萬劫不覆。”

豹眼漢子問道:“可你為了一個非親非故之人,就落得亡命天涯。值嗎?”

秦楓道:“圖個心安理得和快意人生吧!沒有值不值的。況且官場風氣澆漓,我早想遠離這汙濁之地。”

那頭領感慨道:“秦兄弟能有此胸襟和見識,又出淤泥而不染,令人好生欽佩!”

秦楓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敢。”

此時簡紹端了藥湯過來,遞給秦楓道:“秦兄,趁熱喝吧。”

秦楓感激地接過道:“多謝簡兄弟。”

那頭領目視著秦楓喝藥,神情變得有些覆雜。他略一沈吟,若有所思地道:“說起淮安府的捕快,有人於我也有搭救之恩。”

簡紹插話道:“沒錯,莊主。白馬鎮之役,屬下.......”

他話還未說完,被那豹眼漢子狠狠瞪了一眼,便連忙打住了話頭。

秦楓聽到此處卻擡起頭來,有些吃驚地道:“白馬鎮?”

見他神情有異,在場的幾人都有些奇怪。還未等他們說什麽,秦楓忽然恍然道:“我明白了!難道你們是萬義堂的人?”

他話一出,簡紹等人大為驚訝,那頭領和豹眼漢子更是神色一凜。

秦楓見他們這樣,坦然笑道:“我早該想到你們是萬義堂的。”

簡紹快言快語,忍不住問道:“你怎麽知道?”剛說完,又被豹眼漢子狠狠瞪了一眼。

秦楓沒有意識到有什麽異常,依然笑道:“你們說到淮安府捕頭,又說到白馬鎮,再聯想到你方才說的和官府作對,我就知道了。”

那頭領心中一動,立即問道:“尊駕這麽說,莫非兩月前也參加了淮安府白馬鎮圍捕萬義堂之役?”

眾人聽他這麽一問,眼光都齊刷刷看向秦楓,緊張地等著他的回答。

秦楓點頭道:“沒錯。那一次我們八十餘人,圍捕五個萬義堂成員,殺死了三個,跑了兩個。”

那頭領緊接著追問道:“是你放走的那兩人?”

秦楓沒料到那頭領有此一問,愕然道:“閣下如何得知?”

屋內之人聽到此處,又是一驚。

“真的是你!”那頭領臉上立時現出驚喜的神色,一把上前抓住了秦楓的胳膊。

秦楓遲疑地道:“閣下是?莫非閣下是那晚逃脫的人之一?”

“沒錯。”那頭領神情激動,重重點頭道,“此事我一直感念於心。沒想到今日陰差陽錯,竟得見當日的恩公!”

此時那豹眼漢子此時在一旁冷眼看著秦楓,一臉懷疑地道:“莊主,你確定沒認錯人?”

那被稱為莊主的頭領沒有理會,接著對秦楓說道:“那天夜裏的情形尊駕可還記得?能說說嗎?”

秦楓回憶道:“如果我救的是閣下的話,當時是你和另外一個年輕人受了傷,似乎你的傷更重。你當時叫那年輕兄弟不要管你,自己逃命,但那兄弟說什麽也不肯,非要背上你。可惜他也傷得不輕,剛背上你就兩人都摔在地上。我就是那時攔住你們的。”

“沒錯。”那頭領點頭道,“本來我們都以為那次在劫難逃,沒想到你竟放了我們,還引開了你的同伴,我二人才得以死裏逃生。”

秦楓笑道:“真是無巧不成書啊,今日又得眾位相救,真是我的造化!”

那頭領感嘆道:“因為當時你跟我們說了幾句話,因此我隱約記得你的聲音。只是當時是夜裏,雖有月光,我並未看清尊駕的相貌。方才見你,確有一絲似曾相識之感,沒想到,今日竟得遇恩公!”那頭領說完,對秦楓感激地重重一抱拳。不待秦楓說話,他扭頭對簡紹道:“簡兄弟,你還不謝過這位秦兄弟!”

“哦哦哦!”簡紹此時才回過神來,連忙走近秦楓,誠懇地拱手道:“多謝秦兄當日救命之恩!”

秦楓此時也才知道原來當日放走的其中一個就是簡紹,他忍著痛慌忙回禮道:“不敢不敢,此次若不是諸位相救,秦楓就暴屍荒野了!該我謝謝諸位才是!哎呀,這真是太巧了!”

眾人都笑了。

簡紹此時才想起什麽,連忙介紹道:“對了,秦大哥,我還沒介紹,這位是我們的頭,邵莊主。”

邵莊主含笑抱拳道:“在下邵若甫。”

“這是我們竇副莊主。”

那豹眼漢子也略一抱拳,勉強地道:“竇天成。”

那虎背熊腰的漢子不待介紹,搶先含笑抱拳道:“在下司徒韌。”

秦楓一一抱拳道:“幸會!”

打過招呼後,秦楓有些好奇地對簡紹問道:“對了,你們既然是萬義堂的人,為什麽這位又稱為莊主?有什麽講究?”

邵莊主不待簡紹說話,含笑答道:“萬義堂各分號以莊為名,我們只是其中一個莊。在下是白鶴莊莊主。”

秦楓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在下還以為閣下就是萬義堂堂主。”

邵莊主笑道:“不敢。”說到此處,他岔開了話題,問道:“秦兄弟,當時你身為捕頭,職責在身,為何要救我們?”

秦楓答道:“其實也沒什麽。你們雖然一直與官府為敵,但懲戒挑釁的都是貪官汙吏。我心中素來暗自欽佩你們劫富濟貧的俠義所為,因此那次剛好碰上,便有意放你們一馬。”

邵若甫感慨道:“秦兄弟真是仗義之人!”

此時簡紹搶著說:“對啊,莊主,你看,方才秦大哥說,此次被官府追殺,也是因為出於義憤救了一個素昧平生的朝廷要犯。”

邵若甫讚同地點頭道:“秦兄弟義薄雲天,我等實在望塵莫及!”

“不敢,聽聞萬義堂懲惡揚善、濟困扶危,百姓對你們感恩戴德、視若神明,你們才值得欽佩!”

邵若甫嘆道:“貪官汙吏,禍國殃民!就是他們,才使我大明朝到如今日風雨飄搖的境地!萬義堂的宗旨,就是殺盡貪官汙吏、奸臣賊子,造福百姓蒼生。”

“邵莊主說的對!在下在官府數年,看盡了大小官吏搜剮、盤剝百姓,他們一個個只知道中飽私囊,真正為官造福一方的官員,少之又少,實在令人痛心!”

“秦兄弟所言甚是!而今,你與官府反目,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既然有緣,不如加入萬義堂,和我們一起幹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

秦楓又驚又喜道:“邵莊主叫我加入萬義堂?”

“正是,不知道秦兄弟意下如何?”

“能到萬義堂,在下自然榮幸之至!”

邵若甫哈哈大笑道:“那實在太好了!” 他高興地看了一眼眾人,發現竇副莊主莊主臉上隱約有不快之色,好像有什麽戒備,他心中會意,便不動聲色地接著對秦楓說道,“秦兄弟,你先安心養傷!傷好了我們再議大事!”

秦楓點點頭。邵若甫又回頭交代簡紹道:“好好照顧秦兄弟!”

簡紹笑道:“莊主放心吧。”

邵若甫等幾人剛離開秦楓屋子,竇天成就高聲嚷道:“莊主,你真要讓那姓秦的加入萬義堂?”

邵若甫笑道:“天成,怎麽我聽你的口氣,對他不甚歡迎?”

竇天成哼了一聲,毫不掩飾地道:“沒錯,屬下請莊主慎重考慮。”

邵若甫詫異地道:“這是為何?”

“官府中來的人,我信不過!”

邵若甫看著竇天成憤世嫉俗的樣子,笑道:“天成,我知道你心裏想什麽。但依我看來,這秦兄弟急公好義,光明磊落,確是一個好男兒!他雖是公門中人,但眼下已經與官府反目,過去的事也不用太在意。”

竇天成不以為然地道:“莊主,我知道此人救過你性命,你自然另眼相看。”

邵若甫含笑擺手道:“我不僅僅因為秦兄弟救過我而另眼相看。你看,他兩次冒險搭救素昧平生之人,皆出於道義。這樣的人難道不是我們萬義堂需要的嗎?”

竇天成不服氣地道:“你怎麽知道他兩次搭救都出於道義?他如今被官府追殺,自稱是為了救人,誰知道是真是假!”

邵若甫耐著性子道:“那他當日救下我和簡兄弟,總是事實吧?當時我二人身受重傷,我看以他的身手,對付我們不費吹灰之力,況且只要他吆喝一聲,其餘的捕快圍上來我們絕無生路可逃。可他不僅放了我們,還引開了其他人。我們與他素不相識,你說他為的什麽?”

竇天成冷哼一聲道:“為了什麽?莊主,你說官府這兩年為了我們萬義堂,費了多少勁?怎麽那麽巧,他救了你們,兩個月後我們又恰恰救了他?依我看,這難保不是官府的一個圈套。”

邵若甫此時明白了竇天成為什麽對秦楓懷有敵意:“你的意思是?”

“官府為了將我們一網打盡,難道就不會派一個人使苦肉計接近我們?只要他順利加入萬義堂,過些時日,掌握了我們的所有情況,那官府要對付我們,豈不易如反掌!”

邵若甫搖手道:“我知道你的擔心,但是如果他是官府派來的人,何必一來就暴露自己是捕快出身?他完全可以隨意找個幌子敷衍一下,我們也不會深究。可是他對我們毫不設防,一來就道出自己身份,讓我們防備,這可能嗎?”

簡紹插話道:“副莊主,我覺得莊主說得對,這秦楓不像官府派來的人。捕頭和我們本來就是死對頭,如果要打入我們內部,哪有一來就自報家門的。”

竇天成狠狠瞪了一眼簡紹,斥道:“毛頭小子,你懂什麽!成天冒冒失失的,口無遮攔!”

簡紹伸了伸舌頭,沒敢再說話。

竇天成繼續對邵若甫道:“莊主,屬下覺得這正是他們的高明之處。一來就自報家門,再巧妙讓你提及當日被救之事,拉近和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邵若甫站起身,微皺著眉,沈吟道:“天成,我知道你一向行事謹慎,粗中有細,你說的未嘗沒有道理。但我看那秦楓,絕不似陰險狡詐之人。況且你想想,此次我們撞見他被追殺,完全是偶然,不像是事先安排好的。看當時的情形,如果我們再不出手,秦楓絕對性命難保。你覺得像是他們在演戲嗎?”

竇天成冷笑道:“莊主,別把官府的人想得太膿包。最近他們追殺我們這麽緊,想必對我們的行蹤已經了若指掌,因此才故意設下陷阱,引我等上鉤。我們切不可大意!”

此時司徒韌在旁插話道:“莊主,副莊主性子直,雖一向快言快語,但他說的不是沒有可能。依屬下看,我們確實不能太輕信這個秦楓。”

邵莊主點點頭:“好吧。為了慎重起見,我們都留個心。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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