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陣中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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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她緊緊攀附著季曉卿,以為自己到了極樂世界。

輕微一動,緊貼著她的季曉卿也醒了,兩人離得極近,原本臉色赧紅的季曉卿突然擰眉,手指撫上她的臉,“怎麽哭了?”輕柔的替她把淚拭去。

“我……還活著?”鳳千華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詢問的看向他。

“當然活著,做夢了?”他撥了撥她額前被汗水黏濕的劉海兒,“別害怕,我已經想出破門的方法了。”

鳳千華環顧四周,自己還在溶洞門口,只是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怎麽開?”鳳千華扶著石壁站起身,腿腳發麻,腳下一軟,跌進了一個溫柔的懷抱。

季曉卿白凈的臉上浮現出兩團紅霞,怕她摔倒又不敢放開她,別扭的別開臉撇向一邊,“咳咳,嗯,一陰兮兇逆為毀,一陽兮吉順為開。吉兇倚伏,幽微難明。”

鳳千華吸了吸鼻子,她拒絕承認自己什麽也沒聽懂……

“千華,你可願相信我?”他頭一次這樣叫她,帶著無限繾綣與不舍,仿佛兩人即將面對一場生死抉擇。

“嗯。”鳳千華應聲,僅僅一個單音,已包含了彼間的信任。

他執起她的手,緩緩觸向陽極。

石門紫光湧現,亮如白晝。豁然間地動山搖,碎石紛紛落下。

門上的紫紋也如活了般飛速流動,溶洞劇烈晃動,二人跌坐在地,碎石砸下,呯呯如同死亡的魔咒。

生死攸關,鳳千華強施法力,撐起一道保護屏。

碎石紛紛被阻隔在外,一陣地動山搖,轟然一聲巨響,石門緩緩開啟!

鳳千華慢慢從石洞中探出身,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臉上,蒼白的臉上被斜陽鍍了層金色的光暈。

天色漸沈,落日熔金抹了幾縷重彩懸在天邊,面前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深淵,此刻,她正站在千刃絕壁懸崖巔上,腳下幽壑連綿。

身後是一片茂密的樹林,陰翳遮蔽,偶爾有野獸的叫聲傳來,幽寂靜謐。

季曉卿從石洞走出把她拉離崖邊,“這大概是山頂了,沒想到我們穿山而上,爬了小半個山。”

“可我們明明是從湖中掉下來的,這真是太奇怪了。”

“畢竟在陣法中,這裏會使人產生幻覺,攻破心神,之前你做噩夢也可能是法術所致。”

“那現在怎麽辦?”鳳千華有些無奈的看著他,“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是陰森叢林,跳下去一了百了?”

“笨鳥,怎麽盡說些喪氣話?”季曉卿走近她把外套披給她,“現在天色漸暗,我們只能在山上將就一晚了,等明天天一亮就下山去,既然在山頂,一直往下總能到底吧?”他溫和一笑,猶如春風拂面,溫暖人心。

“呃……雖然感覺哪裏怪怪的但聽起來好像挺有道理,就勉強信你一回吧!”(傲嬌臉)

“呵,那當然,”他輕笑,“剛才施展法力肯定消耗了不少元氣吧。”季曉卿有些心疼的捏了捏她的臉,又道:“你先在這待著,我去林子裏拾些木柴來生火。”

半晌,他抱回一堆幹木柴,天際只剩一絲微光。

兩人本是出來釣魚,身上既沒有火折子也沒有打火石,無奈之下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鉆木取火。

鳳千華湊到季曉卿跟前看他忙活,只見他拿起一根幹樹枝,用佩刀削平,打磨光滑,當做鉆桿,一頭削成圓頭,然後在另一根較粗的樹枝上挖一個鉆坑,作為燃燒槽,最後用木屑作為引燃物,鋪在燃燒槽下面,準備就緒開始鉆木。

他費力的搓動樹枝,這樣簡單的枯燥的動作需不斷重覆,她疑惑道:“你一個王爺,怎麽會做這種事?”

季曉卿額角汗水滑落,“生在帝王家,難念紛爭不斷,總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萬一哪天亡命天涯,如果連基本的生存技能都沒有,想要活下去談何容易?”

鳳千華用衣袖為他擦了擦汗,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既然皇上不信任你,你得不到賞識,又何苦忠心於他?”

季曉卿低著頭,眉心一動,“我不是忠心於皇上,我是憂心於社稷。我雖不是儲君,但生在帝王家,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心系百姓,造福蒼生,多年以來,這種思想早已根深蒂固。我也想縱情山水,肆意酣暢,可心中壯志未稠,若是遠離朝堂,僅憑一己之力如何造福百姓?我所做的,正是不忘初心,實現報效祖國的願望。”

他的聲音依舊溫潤如玉,一雙眼不掩任何情愫,緩緩訴說著心中的夢想。

鳳千華不免有些動容,他總是淡薄如斯,一心為別人著想。夜色下,季曉卿專註的盯著手中木桿,留給她一個堅毅的側臉,手上重覆著那個做了無數遍的動作,即使枯燥乏味,仍然鍥而不舍。

突然,火星竄出,點點暖光在這黑夜中閃現出希望,“刺啦”一聲,火光照亮了整個夜空。

“幸好,”季曉卿松了口氣,累得攤坐在地,“今天運氣不錯,有時候忙了半天連個火花都沒有,快過來烤烤火。”

樹林裏蔥蘢一片,高大的樹木黑影搖曳,偶爾有動物行走,發出細微響動,透出絲絲猙獰的氣息。

她坐在火堆旁,絲毫不感到害怕,渾身暖洋洋的,順勢靠在季曉卿肩上,霜雪般的味道清新入鼻。

季曉卿楞了楞,輕輕勾唇,把她摟在懷裏。

擡起頭,深藍色的夜空中星辰閃爍,熠熠發光,“曉卿,你看!那顆星星好圓!”

“……那是月亮。”

“……”

—— 一夜好夢。 ——

清晨,林中霧氣稀薄,鳳千華樂悠悠的趴在季曉卿背上,二人信步向山下走去。

某位王爺因誇下海口說出來後背某只不要撚的鳳凰,一個時辰後已氣喘籲籲。

“曉卿啊,能給我講講你小時候麽?”鳳千華啃著野果子含糊不清的問他。

“潛心學習,飽讀詩書,明爭暗鬥,步步為營。”

“呃……這就完了?”

“不開心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了。”

“你的童年不快樂麽?”季曉卿發絲被風吹起拂過她的臉頰,她認真的替他捋好,說道,“那我給你講講我的身世吧,我啊從打開始就不該來這世上,天上那群老東西把我扔下來,我一個小鳳雛無依無靠,幸好被一只蠢鶴撿到,後來當上了妖王,哈,我現在混得不錯吧。”鳳千華語調輕快,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

“調皮,”季曉卿被她搞怪的神情逗樂,笑聲清沈悅耳,如同一枝藤蔓順著她全身攀爬而上,最後在她的心頭,叭一下開了花。

“倒真是混得不錯啊,堂堂妖王被困在陣法裏這麽狼狽。”他吐槽她。

鳳千華怒,輕拍了一下他後腦勺,“混蛋!”

“嗵”的一聲,季曉卿倒在地上。

鳳千華一個趄趔也摔倒在地,她嚇了一大跳,忙扶起季曉卿,思忖自己沒用力啊,怎麽會這麽嚴重?該不會是體內洪荒之力爆發真氣湧動沒控制好力道使出了傳說中的降龍十八掌……

季曉卿面色潮紅,有些神志不清,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暗惱自己太粗心,剛才覺得他體溫有些高,還以為是自己[太撩人,惹得季曉卿欲|火焚|身]~早該想到他是發燒,昨天掉進水裏又一直忙活到晚上,外套也披在自己身上,怕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季曉卿?季曉卿?”她輕輕喚了兩聲,季曉卿勉強睜開眼,待神智稍微清明,又強撐起身,

“得趕快下山,不然天黑後會有危險。”

“可是你燒得這麽厲害……”

“不要緊,”季曉卿打斷她,“否則我們都會死在這。”他踉蹌站起,拉著她一步一挨的向山下走去。

林中雜草茂密,濃郁的樹影投下,一片幽暗寂靜,只有穿林而過的腳步聲不斷回響。

二人走了大約兩個時辰,景色卻沒有太大變化,林中原本稀薄的霧氣愈來愈濃,鳳千華心中焦急,拉著他的手心沁出了汗,“季曉卿……”

他喘了一口氣,“這是五行遁甲,木之陣。”

和之前的猜測一樣,有人想置她於死地,這陣中陣不是一般的妖法術,溶洞裏那石門上的紫光甚是詭異,似魔族巫術,卻又暗含妖氣。她又猛然憶起,那日桃花林被燒,桃花妖曾告訴她他發現魔族來過的痕跡,當時自己太過沖動沒有細想,他又是如何發現的?他怎麽知道痕跡是魔族留下的?鳳千華暗自思忖,這桃花妖該不會是窩裏反吧?後來質問玄亦祺,他卻矢口否認,如果不是他,那麽真正的兇手是誰?之前追殺她的老道已修得仙體,仙法斷然不會如此邪魅,這背後一定另有其人,會不會是桃花妖喜歡白賀亂吃飛醋想弄死她……

鳳千華抽了抽嘴角,果然是腦補怡情,過度傷身啊……趕走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她正經道,“破陣需要找陣眼,只是不知這遁甲木陣陣眼為何物。”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這章寫得不太滿意,需要後面的情節完善,下一章會盡快放上來,就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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