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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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迫不得已把前因後果向淩越細說分明,淩越驚得下巴都掉下來,後悔自己一時糊塗置元邈如斯險境:“我即刻請師兄進宮把王爺偷出來!”

“不可!皇宮比不得刑部大牢,而且元邈必定受制於皇上,子沖再厲害又豈能帶著這樣的元邈在皇宮來去自如?再說救出來又如何?日後誰知道皇上還會使什麽手段?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何時才是盡頭?”天心說的咬牙切齒,殺機畢露。

“你的意思……”淩越有些不確定。

“你把元邈逼回來,就為了讓他教訓皇帝一頓?”天心反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鬼心思。

淩越也不隱瞞:“這樣的君主不要也罷!若不是這江山姓元,我便自己取了又有何難?”只不過改朝換代免不了血流成河,師父和師兄也容不得我,這一點他沒老實交代。

“好,不把元罡從皇位上拉下來,我們永無寧日!不過你也別打歪主意,元邈對皇位沒興趣,我們必定是要退隱的,屆時你們該推誰推誰,元家不是還是其他親王嗎?”這害死人的皇位誰愛坐誰坐!

“這都是後話了,先得把元邈救出來才行,有他坐鎮一切才師出有名!”

天心提議從京郊大營調兵脅迫皇帝放人,淩越認為不妥。這裏比不得庸門關,庸門關的兵將常年鎮守邊關,天高皇帝遠,他們更忠誠於統兵元帥。元邈自幼在那裏長大,威信極高,他們自然對他惟命是從。但京郊大營是朝廷直屬,雖歸元邈節制,但軍中有很多老將,對朝廷對皇上忠心耿耿,這種忠君思想是不可磨滅的。換句話說,如果朝廷刻意打壓、陷害元邈,他們會拼了老命據理力爭,但要他們反對朝廷反對皇帝那是不可能的。再說聖旨說得清楚,是皇上的恩典讓北定王在宮中靜養,謝恩還來不及呢!

這可怎麽辦?早知道就該從庸門關調兵過來,但一則大軍起行行動緩慢,二則現在哪裏還來得及!天心在房中來回轉,突然眼前一亮:

“我有個主意,明天就能救出元邈。”附耳如此這般說了一番。

淩越聽完跳了起來:“這怎麽行?元邈和師兄非殺了我不可!我們再想別的法子。”

“本就是你惹出來的禍事,若不是你賴在牢裏不走,何至於此?現在怕死了?只有這個辦法最快!元邈在那人身邊一刻也不能多呆,我怕……”那樣驕傲的北定王,他怎能忍受?天心想都不敢想。

“可你怎麽辦?皇上可是恨你入骨啊!”

“他雖恨我,但他也知道我是牽制元邈最有利的籌碼,不會殺我的。”其實天心知道元罡已瘋,不能以常理推斷,但她只能這樣寬淩越的心:“只要你能說服元邈,動作夠快,我不會有事。”

淩越屈服了:“我看我的小命早晚丟在王妃娘娘手裏!”天心一楞,隨即想到他說元邈、子沖不會饒了他的話,抽了抽嘴角,又囑咐道:“此事先別讓子沖知道!”

“還用你說?”他摸摸自己的脖子,似乎感受到師兄炎龍劍的森寒之氣。

第二天早朝進行到一半,忽然收到急報,說是京郊大營的很多士兵集結在城門外要求見北定王爺,因為他們聽說王爺根本沒病,是被皇上軟禁了!這還了得,皇上立刻命剛剛官覆原職的淩越前去彈壓,淩越去了之後,消息頻頻傳回,士兵們群情激奮,越積越多,如今已是四門被圍,和守城官兵沖突起來,只有讓他們當面見到北定王才行。

大臣們越發慌亂,紛紛上奏要麽選幾個帶頭的進宮給北定王請安,要麽擡了北定王到城門口跟大家見個面,先平息了事端再說。皇帝堅決不允,說北定王傷病纏身,不宜打擾,更不宜挪動。僵持著連大臣們都疑惑了,北定王哪裏就病重到如此地步,難道?所謂無風不起浪啊!

正在這時,淩越匆匆趕回:“臣有密奏!”獲得允許後到龍椅邊耳語幾句,元罡臉色一變,起身就出了大殿,留下一殿之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禦書房內,韋天心對著上面陰沈的君王下跪行禮:“臣妾韋天心參見陛下。”

“賤人,朕本打算放過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既撕破了臉,元罡也就不再王嫂王嫂的叫得虛偽。

“陛下,臣妾知道王爺必是落在陛下手裏,沒有王爺,臣妾生不如死,只求陛下聽臣妾一言,便死而無憾!”

“哼,死到臨頭,朕倒要聽聽你還有何話說?”

只要你肯聽就好!天心娓娓道來:“陛下的心思臣妾知道,但王爺那樣的性子豈能容這等背倫之事,想來陛下也難如願!加上您如今軟禁著他,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眼前之事就難善了,這些事總得王爺願意配合才是長久之計。”

“難道你有辦法?”

“臣妾圖的無非是和王爺長相廝守,既逃不出陛下掌心,不如遂了陛下的心願,舉家遷入宮中居住,如此王爺、月朗都在陛下掌握之中,如蒙陛下恩典,留得命在,哪怕只是留在王爺身邊做侍女,臣妾也必對陛下感恩戴德。”

“你,你真的願意帶著朕的侄兒侄女進宮來?”如此還怕六哥不屈服嗎?

“陛下,臣妾並非怕死,但臣妾一死,王爺必也心死了,陛下留他在身邊又有何趣味?”雖然不忿,但元罡心知此乃實話也,每日對著手軟腳軟心如枯槁的六哥,自己還不心痛死?

“只要臣妾在,王爺一定不會棄臣妾不顧,今日之事,只要讓王爺去城門口露個面便平息了,陛下還怕王爺說出什麽不利的話來不成?過了今日這道坎,臣妾再慢慢勸王爺,終要讓陛下遂了心願就是。”

不錯不錯!只要韋天心在我手裏,六哥必不敢輕舉妄動,平息了今日之事,就再無人懷疑,到時候人在宮裏還不是任我炮制?這賤人竟以為我會與她共享六哥,做夢!不過先留著你,等我得到六哥的心,再處置你也不遲!

起身走到天心面前,掐著她的下巴強迫她仰視自己:“你要知道欺騙朕的下場!給朕跪在這裏,不許起身!”

密室中,元罡親自為元邈穿衣梳洗,把今日兵士們圍堵城門要求見他的事說了:“六哥就去城門口,坐在轎子裏讓他們見上一面就回來。你可別說什麽不該說的,做什麽不該做的,不然……”

他沒有說下去,元邈不解的看他:不然怎樣?

元罡輕笑一聲:“走之前我會讓你見個人,你就知道怎麽做了!”

元邈被蒙了眼兜在軟轎中擡走,不久似有光亮透進來,人被放進一乘寬大的轎中繼續前行,等蒙眼布被摘掉,已在禦花園中。七轉八繞終於停下,有人把轎旁的窗簾掀起來說:“王爺,請往這邊看。”

在這裏可以看到禦書房的一扇落地大窗,元邈目光才轉過去就呆住了:天心跪在大廳中央,身後四個帶刀侍衛虎視眈眈的看守著,為什麽?為什麽天心會在這裏?她也被皇上抓了嗎?

元邈極力掙紮,卻動不得分毫,元罡每隔六個時辰給他服一粒藥丸,剛才藥力未散又強給他加服了一粒,他此刻別說動彈,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轎簾放下,隔絕了他的視線,徑直往城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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